遭遇山賊
三艘撐起篷帆的快船相繼拔錨起航,沿著蜿蜒的水道進入到寬闊的海面上。以陳富根座船為首,呈雁形陣在重要航道上來回巡弋。
艉樓駕駛臺上,陳富根一雙眼睛緊盯著前方的海面,腦子卻在尋思著怎樣才能把手下的那兩條船打發(fā)走。
按照海賊的規(guī)矩,發(fā)現(xiàn)了目標(biāo),三條快船就會一擁而上,誰先奪下船,功勞就歸誰的。這要是真遇到偽裝的水師大船,誰先登上船還說不準(zhǔn)呢!
一旦那兩條船捷足先登,事情立刻就會穿幫,到時候難免一場混戰(zhàn),要是再放跑掉一艘回去報信,一切努力就前功盡棄了。
“嘿,富根!發(fā)什么呆呢?我看你自從被關(guān)進了水師大牢,回來后這性情也是變了許多啊!”李黑皮突然猛地一拍陳富根的肩頭,樂呵呵地說道。
“黑皮兄弟,瞧你說的。我不過是在尋思要不要擴大搜索范圍。剛離開月港的時候,你是不知道呀,里面熱鬧得很吶!來來往往往的商船多了去了。我就納悶了,咱們今天出海這么久了,怎么一艘船也沒撈著啊?”
“嗐!我當(dāng)什么事呢,你急什么啊?打牌也不是每把都開胡的。”
李黑皮安慰了他一句,陳富根剛想開口說話,突然聽到主桅桿哨斗上的嘹望手大聲喊起來:“陳老大,左舷2里外發(fā)現(xiàn)一條船!”
陳富根和李黑皮立刻轉(zhuǎn)向左舷仔細觀察,他們這一級別還沒有配備千里目(單筒望遠鏡),全憑一雙肉眼判斷。
“富根啊,我瞅著像一艘廣船。你認為呢?”
“嗯,我看也像。不如咱們現(xiàn)在追上去,應(yīng)該有不少油水的。”
三只快船象三只餓狼一樣,惡狠狠地撲向這只送到嘴邊的肥羊。
陳富根一直盯著對方帆頂上的幡旗,隨著雙方距離的拉近,他終于看清楚了,那不是偽裝商船的約定旗號,心里頓時感到輕松了許多。
看見手下那兩條船爭先恐后地追趕商船,陳富根回頭給自己的舵工遞了個眼色,這位舵工也是其中一個老弟兄,當(dāng)然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在轉(zhuǎn)舵搶風(fēng)頭的時候故意慢了半拍。
那李黑皮看見座船慢慢落后了,急的直跺腳,“富根啊,你咋操船的手藝回潮了呢?你瞧瞧,人家都攆到前面去了!”
陳富根見自己的小動作瞞不過李黑皮,于是就自圓其說道,“黑皮兄弟你別著急嘛,我這是故意放水吶!”
“什么,故意放水?你啥意思啊?”李黑皮瞪大了一雙銅鈴眼,感到很難理解。
陳富根呵呵一笑,道:“我這不是剛當(dāng)上大頭目嘛,總要給手下的弟兄一些實惠吧!不然誰肯聽我的號令。”
李黑皮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么回事啊!看來還是你小子心細些。”
舵工掌著舵桿,見陳富根輕易就把他糊弄過去了,心里覺得好笑,這個李黑皮果然是個有勇無謀的家伙。
慌忙轉(zhuǎn)向的廣船載重大吃水深,哪里逃得過快船,很快它就被兩艘海賊船包夾在中間。海賊們手中的探鉤、蒿桿紛紛搭上了船幫,早有性急的已經(jīng)躍上了廣船的甲板。
船上那些個隨護、船工這時候已經(jīng)嚇得面色慘白、雙腿打顫,只是在船主的嚴(yán)厲督促下,才哆哆嗦嗦地舉著刀槍棍棒勉強抵擋了兩下,頃刻間就被如狼似虎的眾海賊團團圍住。
當(dāng)中為首的一個小頭目用手中的鋼刀指著商船上的眾人,厲聲喝道:“放下你們的兵器,爺只求財不會要你們的命!”
那些隨護和船工聞聽此言,個個如蒙大赦般的丟下手中的刀槍棍棒,齊齊地跪在甲板上磕頭求饒。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
“都是那船主逼著我們抵抗的,與我等無關(guān)吶!”
那位身材矮胖滿臉橫肉的船主此時此刻內(nèi)心亦是萬念俱灰,都怪自己平時太過苛刻手底下,才會造成今日的眾叛親離。完了,完了,滿船的貨全完了!保不齊連自己性命都要搭上去了。想到這,他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癱倒在甲板上。
此時,在甲板下的貨艙中正躲著幾個身份特殊的乘客。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云南沐王府的世子沐璟和手下幾名隨從。
沐璟惴惴不安地聆聽著上面的動靜,剛才傳到耳中盡是廝喊嘯叫之聲,夾雜著一些兵器碰撞的聲音,現(xiàn)在一切都歸于平靜了。難道海賊退去了?不可能,明明有三艘海賊船在追趕,怎么會輕易脫身。看來只有一種結(jié)果,那就是船已經(jīng)被海賊控制了。
“璟少,我們該怎么辦?這樣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的。”小廝張五哥神情焦急地望著沐璟。
其中一名王府的護院抽出佩刀,道:“璟少,不如我們殺開一條血路,護送你跳水逃生吧!”
“你瞎說什么,這可不是在陸地上,茫茫大海的,你想讓璟少游回去嗎?”張五哥瞪了他一眼,那護院只好閉嘴不語了。
這時候,沐璟也冷靜下來了。他知道反抗也是徒勞的,只要對方不傷害自己,以后就有希望脫身,大不了給他們當(dāng)肉票嘛。看來有錢還真是任性啊!
陳富根他們的座船這才剛剛趕到,他和李黑皮也一起登上了俘獲的大商船。手下那兩個小頭目秦輝、何沛見狀連忙上前參見。
“根哥、黑哥,這次咱們賺大發(fā)了,這可是800料的大船啊!我問過那船主了,船是往南洋馬喇加運瓷器和絲綢的,價值萬兩白銀呢!”二人臉上皆是亢奮之色,畢竟有好久沒有碰到這么大的買賣了。
陳富根少不得要勉勵幾句,“很好,很好!按照海上的規(guī)矩,這次你們兩個先登船,所以功勞盡歸你們。”然后他轉(zhuǎn)頭同李黑皮商量,“黑皮兄弟,我看就讓他們兩個先把船押回去,我們接著再去碰碰運氣。”
“怎么?你不跟著回去?”
“黑皮,你自己看看我船上的弟兄們,咱要是今天空著手回去,怕是擺不平哦!”
李黑皮回頭瞅了瞅陳富根座船上那些水手,一個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想想也對,不能厚此薄彼嘛!于是他就點頭同意了。
“那船上這些人怎么辦?干脆丟海里去喂鯊魚吧,還省的浪費糧食。”李黑皮斜眼打量著跪在甲板上的人群惡狠狠地說道。
陳富根一聽連忙表示反對,“把人押回去吧,咱求財不索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反正了,可不想再添上這些命債。
兩艘快船押解著俘獲的商船轉(zhuǎn)向返航了,陳富根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一半,剩下來就是如何對付身邊的李黑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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