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降獸門，位于亂獸山的東面，在一塊山壁之上。黃老邪和秦老怪在山壁上挖洞成房，在其中住著冬暖夏涼，兩人為此還歡喜了幾個月的時間。黃老邪在山壁之上又寫了降獸門三個字，較之其余幾處外門，風(fēng)格也算別具一格。

慕曉白在降獸門呆了幾日，轉(zhuǎn)眼間到了月底，月底就是慕曉白阿爸的生日。慕曉白特意去城中買了上好的老酒和燒雞，慕曉白阿爸不喜歡陌生人，所以慕曉白不便邀請黃老邪和秦老怪。慕曉白的家，在霓凰城外城門的西面，那里有幾十戶聚攏而居的散戶。

“阿爸，我本來想去問教書先生的，可是他不在家中。你在村中，也算是與他齊名的讀書人，我問你一個問題。”傍晚的時候，慕曉白坐在阿爸身邊，望著天上滿天的繁星。

阿爸今日心情愉悅，瞥過頭看向了慕曉白，“說吧，是什么問題？”

慕曉白沉默了半晌，阿爸向來不喜歡他詢問關(guān)于靈兵的事情，所以向來這類問題，他都是悄悄去問村中的教書先生。那教書先生博學(xué)多才，對于靈兵之事，也了解一些。慕曉白的問題向來簡單，教書先生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此一來，慕曉白覺得教書先生對于靈兵，簡直是什么都懂。他在靈塔空間之中看見的那一幕，他沒有找到教書先生，心情上也有些失落。

“怎么了，慕曉白？”阿爸笑容和藹的看著慕曉白，他一人將慕曉白拉扯長大，他的話慕曉白向來是奉為圭臬。只是想起那個千丈巨人的模樣與他一樣，他心中的好奇心，砰砰砰膨脹了起來。

慕曉白咬了咬下巴，鼓足的勇氣，抬起頭看著阿爸：“阿爸，我在軍中聽人說起一個有趣的地方，并不在咱們楚國。”

“哦？你說說看，那個地方如何有趣？”阿爸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慕曉白道：“那是一個非常繁華的城市，人擠人，頭碰頭。那里的人可以在天上飛行，他們的胸前，用金色的線刻著一個虞字。”慕曉白用手在地上寫出了“虞”字，確保阿爸不會說錯。

在慕曉白寫出“虞”的時候，阿爸身子驀地一驚，驚駭?shù)牡刮豢跊鰵猓椴蛔越牡吐曕骸按笥輨ψ冢　卑值穆曇艉艿停偷弥挥兴軌蚵犚姟Ｋ姆闯Ｅe動被慕曉白看在眼中，慕曉白也是一怔。

他只是寫了一個字而已，阿爸卻是如此震驚。他怔怔的看著阿爸，疑惑的道：“阿爸，莫非你去過這個地方？”

阿爸雙目如電，驀然盯向了慕曉白，扣住了他的雙手，眸子又是劇烈一驚，失聲道：“這．．．．．這是．．．．．你的靈紋？”

慕曉白心中驚詫，阿爸向來對靈兵之事漠不關(guān)心，而且向來凡事不縈于心，很少看見阿爸情緒波動。在他的印象之中，阿爸向來是溫文爾雅，一副閑看庭前花開花落的寧靜。如今，他在地上寫下的這個“虞”字，阿爸一反常態(tài)，有震驚之色。

“阿爸，我．．．．．”慕曉白怕阿爸責(zé)罵，并未將靈紋覺醒之事告訴阿爸，尤其是在阿爸今日生日，他更不該惹阿爸生氣。

阿爸緩緩的松開了慕曉白的雙手，神色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古怪的說道：“已入輪回，何來躲避。既是輪回，如何去躲？緣來緣去，只是一葉知秋罷了。罷了，罷了，順其而為，不躲不避。”

他的聲音低沉，慕曉白也未聽清楚。只是他在說完這番話后，神色又恢復(fù)如往昔一般，任由天邊云卷云舒，閑看庭前花開花落。阿爸慈祥一笑，看著吃驚的慕曉白，緩緩說道：“慕曉白，你左手鐵片為金色，右手鐵片為銀色，是不是？”

慕曉白點點頭，他一臉驚詫，沒想到阿爸居然知道他的靈紋。他癡癡的看著阿爸，雙眸之中疑惑。

“罷了，阿爸本來想你多過幾年快活日子，既然命運如此，我也不必強求。你剛才所問的地方，乃是神始大陸的最繁華之地，也是神始大陸的主宰者，大虞劍宗。唯有大虞劍宗之人，胸口才會用金線刺一個虞字。”

阿爸眼中露出追憶之色，目光望向了遠方，繼續(xù)說道：“神始大陸，西為西漠，東為東荒，北為北丘，南為南嶺，中部區(qū)域即為中州。大虞劍宗，就獨居?xùn)|荒，稱霸神始。

神始之初，四海皆空，獨尊靈神道。持靈紋者稱靈兵，飛天入地移山倒海．．．有靈紋通天，可摘取日月星辰。天似圓，地若方，如無邊，仿無際。

嘿嘿，在這片神始大陸之上，獨尊的靈紋道，便是大虞劍宗的劍道。可以說，神始大陸之上，以大虞劍宗為尊，其余的門派不足為道。大虞劍宗，他們的靈紋是劍，以劍為尊。若是有其余的靈紋，則逐出大虞劍宗，派往神始大陸各地，幫著大虞劍宗統(tǒng)御各地。”

說到這里，阿爸停了下來，平靜的看著慕曉白，“慕曉白，你記住我的這句話。何為正道，何為逆道？逆命而為是正道，順命而為是逆道。你靈紋既已蘇醒，有許多事情不用我告訴你，你也會漸漸知曉。從今日起，你身上的擔(dān)子就該挑起來了。”

慕曉白不解的望著阿爸，他眼中的神色卻是堅毅，沖著阿爸點點頭，“阿爸，你放心，我會記住你的話。逆命而為是正道，順命而為是逆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這是我的承諾。”

阿爸摸了摸慕曉白的頭，笑容之中透出幾抹復(fù)雜，“慕曉白，這是我們的宿命，輪到你的時候，你逃不掉。記住，不管怎么樣，你都要成功得去大虞劍宗，按照你所看到的，按照你所聽到的，去勇敢的做。”

慕曉白點點頭，記住了阿爸今日的這番話。他雖然疑惑，可是聽出了其中的沉重感。尤其是“宿命”二字，如銅鑼之音在耳旁繚繞，久久散不去。

阿爸點點頭：“宿命，我也不清楚，日后你會慢慢知道的。你老爸我沒用，沒有成功的靈紋覺醒，否則我也是宿命執(zhí)行者。嘿嘿，兒子，你要堅強啊。這條路，老爸不能陪你走。”

慕曉白面容堅強，父子兩人對視而笑，笑容之中的復(fù)雜，唯有兩人才明白。慕曉白的目光之中，閃爍著一股絕強，一股堅韌，一股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