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瞳
巫瞳
慕曉白等人休息到了黎明,又在附近找了野果充饑,在天黑之前終于回到了營帳。營帳駐扎在楚國的邊境小城,霓凰城。霓凰城依山而建,構筑了強大的防御工事,正是抵抗韓國偷襲的利器。
“站住!”就在慕曉白進入外城門的一瞬,從右側傳來一聲冷哼。慕曉白不用去想也知道此人是誰,眸子中驀然一緊,心中呢喃道:這下可是慘了,按照軍中規定,信號兵須在當天返回營帳,否則按照違抗軍令處置。
這件事情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若是在城門前遇見這位小隊長,他就全力承擔下來。畢竟他如今也是一位靈兵,體內浩蕩著靈力,接受軍罰也抵抗得住。這位小隊長尤其看慕曉白不順眼,總是處處找慕曉白麻煩。
今天,逮住了慕曉白等人違抗軍令的機會,自然要好好的懲戒慕曉白一番。慕曉白也明白,小隊長林墨的目標只有他一人,不會為難小胖、阿虎等人。林墨與慕曉白本來是親戚,小時候被慕曉白羞辱過一次,至今懷恨在心,處處想著報復當年羞辱之仇。
林墨十二歲那年靈紋覺醒,成為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成為靈兵之后進入了楚國的神楚宗。神楚宗是楚國第一大派,負責為楚國培養靈兵。楚國境內,凡是靈紋覺醒者,都會進入神楚宗內學習。鑒于神楚宗在楚國的超級地位,楚國境內的青年,都以進入神楚宗而驕傲。
如今,林墨在神楚宗學習了五年,聽說已經是三品靈兵。靈兵者,憑借靈紋凝聚天地靈氣,化為靈力供自己使用。靈兵者,共分為九品,九品圓滿者可以開啟丹田靈海天梯,登天梯一步者稱之為靈將。
“小隊長?!蹦綍园妆娙斯Ь吹拇蛄苏泻?,慕曉白站在眾人最前面,面帶笑容得看著林墨。他對林墨十分頭疼,此人心胸太過狹隘,僅僅是因為他小時候羞辱過林墨,林墨直到如今還記仇。
林墨得意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眨眼間已經再思索觸犯了軍規的懲罰。他的視線最終留在慕曉白身上,他親自命令慕曉白做眾人的頭兒,此刻事情果然如他預料,整番心思也得償所愿。
“慕曉白,昨日你帶隊出去巡邏地界,昨日傍晚就該歸列,如何此時此刻才回營帳?”林墨聲音冰冷無情,尤其他看向慕曉白的眼睛,仿佛是千年未化的冰山。
小胖和阿虎就要說話,慕曉白咳嗽了一聲打斷他們的話頭,賠著笑臉道:“小隊長,我們在邊界遇上了韓國的士兵,被他們追殺,現在才總算是逃了回來。”
林墨神色驟然變得陰冷,喝道:“慕曉白,你打算用這個理由來糊弄我么?現在國泰民安,韓國士兵許久未在邊界上活動了,你們分明是貪玩成性違抗了軍令,偏偏要搬出這番說辭。哼,慕曉白,你領兵外出,兩日方歸,該接受處罰。”
慕曉白不敢辯解,林墨絕對不會相信他的話,林墨在城門處守候就是要懲罰他的。林墨見慕曉白沉默,氣勢如虹,聲音又大了許多:“你自己說,信號兵違抗了軍令,該受怎樣的處罰?”
小胖等眾人剛要說話,慕曉白便大聲說道:“信號兵違抗軍令者,關亂獸山,生死由命?!?/p>
楚國之人,不是靈兵者,身份地位低下。若是參軍者,也是刀尖上舔血的軍種,比如慕曉白之類的信號兵。他們都是糊弄敵方軍營的信號兵,主要起以假亂真的效果。楚國真正的信號兵向來是神楚宗訓練有素的靈兵。
林墨哈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不錯,你的記性很好。信號兵違抗軍令者,的確要關亂獸山,生死由命。慕曉白,你今年十七歲,尚未靈紋覺醒,丟林家的臉不說,進入亂獸山之后,恐怕難以活命出來?!?/p>
“小隊長,我們的確是......”說話的是阿虎,他臉色焦急,剛出口就被林墨打斷。
林墨掃了眾人一眼,冷冷的道:“你們若是多說一句,便連你們也關進亂獸山。慕曉白身為領兵者,自該是獨力承擔罪責,免除你們違抗軍令之罪。你們都散去吧,否則一起關入亂獸山?!?/p>
慕曉白轉過身,微笑的環視了一周,“兄弟們,你們都散去吧,昨日我帶著你們出去,今日我帶著你們安全歸來,也算是守信了。不用擔心我,等我出來,咱們好好相聚?!?/p>
眾人眼中掛滿了淚水,在歸來之前,慕曉白特意交代,萬萬不可透漏他靈紋覺醒之事。靈紋覺醒在神始大陸,原本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不用值得大驚小怪。只是他在深山荒林一處山洞之中,靈紋突然覺醒,事情中有蹊蹺,慕曉白不想鬧大。
“頭兒,你保重?!北娙司瞎话?,臉上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慕曉白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若無慕曉白,他們早死在了原始山林之中。
林墨鐵著臉,眼眸之中泛著歹毒之光,只是歹毒神色一閃而過,誰也沒有瞧見。他喚來幾名士兵,交代了幾句,看著慕曉白被押著前往亂獸山。亂獸山,顧名思義,其中有許多兇獸,非人力可以抵抗。楚國之中,凡是違抗軍令者,一律關押亂獸山三日,生死由命。屆時若是沒死,就不再追究罪責;若是死了,無人收尸,暴尸亂獸山。
“阿爸,亂獸山出來后,我就回來看您,到時候給你過生日?!蹦綍园卓戳艘谎鄢莾?,慕曉白父親所在的方位。霓凰城,依山而建,外城門之中散落許多村落,內城門之中才是霓凰主城。此刻,慕曉白等人所在地方,是霓凰城的外城門。
暮色降臨,走在霓凰城中,慕曉白心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盡管是走向亂獸山,可是他終于將阿虎、小胖等人帶了回來。他露出一種舒坦的笑容,笑容干凈純潔,仿佛是剛出淤泥的荷花。
林墨的視線收回,站在原地露出悵然若失的面容,“慕曉白,你若是這么簡單的死了,這場報復的游戲就不好玩了。亂獸山,你可要活下來,我還沒有玩夠呢。”
亂獸山,位于霓凰城外城門東部,其實就是一個圍獵場。城中顯貴多半是靈兵,閑來無聊時,就喜歡來亂獸山圍獵。為了保持亂獸山中兇獸的野性,城中顯貴便想出了這條辦法,凡是違抗軍令者,一律扔進亂獸山。
靈兵者,皆由神楚宗培訓,身份較之平民要高貴許多。即便是他們違抗軍令,也不會處罰過重。反而是一般平民,不能進行靈紋覺醒,在楚國之中便如廢物一般,所受遭遇也就不公平許多。
“這里就是亂獸山了,你自己多保重?!蓖械氖勘校杏型槟綍园椎?,在鎖上大門時,不由得特意提醒了一句。
“多謝這位大哥,我會小心的。”慕曉白抱拳謝道。
“哎,只有咱們這種廢人,不能靈紋覺醒,在楚國身份卑賤。也許這就是命,命好者眾星捧月,一生風光無限。而如我們這般,隨時都會丟命,過的可是日子!哎,認命吧,誰讓我們活在這種地方?!甭曇羝鄾觯f話時臉上無光。
慕曉白握住拳頭,此人的這番話,刺痛了他心中的淚點。的確,如果他不是有奇遇,在亂獸山中,只怕是丟了性命。如果可以,他想改變這種現狀。神始大陸,靈紋覺醒者光榮,靈紋不能覺醒者,也不該如此被踐踏。
“保重了,兄弟,我們走了。三日之后我們來接你,希望你還活著。”這人看了慕曉白一眼,眼中雖有同情之色,卻是一臉的無可奈何。他們這種普通士兵,又有誰會多看一眼。便是突然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記起。只有那種天驕,才是活在眾人心中的人物。
亂獸山的夜深了,陰風呼嘯,兇獸之音不斷從山中傳來。亂獸山綿延不絕,聽說延伸至韓國的境界。楚國的顯貴也不敢深入亂獸山,其中有些兇獸開啟了靈智,修為深不可測,遇上了便是九死一生。
慕曉白站在亂獸山的邊緣,耳邊回蕩著兇獸之音,聽聞者心驚肉跳。亂獸山樹林遮天,少有月光落下來,四周黑的不見五指。楚國的亂獸山入口,是一個大斜坡,目測之足有百米之長。士兵用繩索墜下了慕曉白,隨即收走了繩索。若非是靈兵,沒有逃跑的可能。
亂獸山之中,沒有一處是安全之地,能夠活下來全憑自己的運氣。若是靈兵在此,就大不一樣了。靈兵可以擊殺某些兇獸,大大提升存活的希望。只要不深入亂獸山中,一品靈兵士可以度過三日。
慕曉白走了半晌之后,察覺了四周并無兇獸,緩緩的伸開了自己的手掌。自從雙手靈紋覺醒,他還沒有好好的查看一番。他的雙手都有靈紋鐵片,乍看之下并沒有不同之處。當鐵片發出幽光時,慕曉白立即發現了兩者的差別。
左手靈紋鐵片,幽光為金色;右手靈紋鐵片,幽光為銀色。在山洞之時,他試過了右手的靈紋鐵片,具有防御性能。他體內的靈力本來稀少,在山洞之中使用殆盡,此刻他略作查看之下,就收起了靈紋。
慕曉白看著四周的漆黑,露出了一臉的悵然之狀。他靈紋雖然覺醒,可是沒有修煉功法,不會聚集天地之力。楚國之中,唯有神楚宗內,才有資格傳授功法。不是神楚宗門人,偷練功法者當處死罪。
四周傳來隱隱的獸吼之音,凄厲可怖,甚為驚心。慕曉白雖然是靈兵,卻也心中感覺惶恐。他四下看了一眼,找到了一株合抱之樹,爬到樹上坐了下來。他迷糊之中閉上了眼睛,今日焦急趕路太過疲勞,閉上眼睛之后就深睡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猿猴聲從不遠處傳來,仿若是平地里起了驚雷。慕曉白睜開眼睛,全身打了一個激靈,四目駭然相顧:兇獸來了,兇獸來了。他抬起頭,頭頂的樹林上隱然有亮光。樹林之中,依然是昏暗,能見度也只有百米左右。
慕曉白順著猿猴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百米的距離外,樹木如遭受了碾壓機器般倒下。轟隆的聲音不斷傳來,除了猿猴聲,還有虎嘯的聲音。慕曉白心中一驚,“今天這么倒霉,遇見了兩只兇獸么?”
就在他沉思的瞬間,兩道巨大的兇獸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那是一只巨大的猿猴,身影如電,不斷的撞擊著一只猛虎。猿猴身體矯捷,移動快如閃電,撞擊的時候身體蜷縮如圓石,每一次撞在虎獸身上,都會發出轟隆巨響。
這只虎獸軀體宛如銅墻鐵壁,猿猴每一次撞擊,它都全力抗下,伺機尋找下手的機會。兩只巨獸身體高大兩米,仿佛一座小山一般,全力相斗時,場面兇猛毒辣。慕曉白雖然是旁觀者,也覺得觸目驚心。
猿吼聲連連,虎嘯聲不斷,震得四周的地面宛如發生了地震一般。兩只兇獸的打斗尚在百米之外,還沒有波及慕曉白所在之地。慕曉白舒出一口氣,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猿猴的攻擊方式。
猿猴身體巨大,行動卻如疾風一般,令虎獸素手無策。隨著猿猴的攻擊越來越快,猿猴之影便如虹芒一般,快得只留下了一條條殘影,便如蒼穹如被割裂了一般?;F吼叫連連,它鋒利的虎爪慌亂的四處揮動,連猿猴的毛發也觸碰不到。
猿猴的攻擊方式看似普通,每一次撞擊在虎獸身上時,虎獸都會發出一聲悶哼。饒是虎獸筋骨強壯的兇獸,在猿猴的撞擊之下,也是痛苦不堪。猿猴的撞擊看似輕巧,卻是集聚了速度和力量,將自己的優勢最大化,給予敵人最為痛快的一擊。
吼!吼!地面震動,樹木劇烈搖晃?;F對猿猴素手無策,它幾乎是看不到猿猴的聲影。只見猿猴如劃破天幕的長虹,若即若離,飄渺不定。仿佛是天空的長虹,閃電而至,閃電而滅,行蹤琢磨不透。
慕曉白看得驚呆了,心中驚嘆之時,眼眸中的世界,只徒留下猿猴閃電如風的身影。一條條猿猴身影最終化為一道圓形的閃電,消失在慕曉白的腦海之中。慕曉白身子一震,迷亂的眼神突然之間醒悟過來。
他隱約的感悟到,猿猴的攻擊似乎具有莫大的殺傷力。他剛才眼神迷失的時候,一只猿猴以緩慢的動作演繹了一招撞擊之術,以閃電速度發動,身體蜷縮成圓,驀地如離弦之箭。慕曉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既是驚喜又是疑惑的再次看向了猿猴。猿猴之招,便如一滴水珠,輕柔不定,在速度最快之時發動猛烈攻擊。
“厲害,果然是厲害?!蹦綍园仔闹匈潛P,眼中的欣喜感更為強烈。
猿猴和虎獸勢均力敵,猿猴以閃電般的撞擊為招,虎獸則是筋骨強壯,以力大無窮為招。兩只巨獸打斗了數個時辰,始終沒有分出勝負。慕曉白也遷移了數次地方,差點就被猿猴和虎獸發現。
吼.....兩只巨獸奈何不了彼此,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山林之內,虛空似乎都在顫動。猿猴和虎獸氣得連連撞到了樹木,成片的樹木綿延倒向遠方,猿猴和虎獸也漸漸遠去。
慕曉白站在巨樹之上,腦海中回憶猿猴的動作。他如今沒有功法凝聚天地之力,也沒有戰技,迫切需要掌握一種躲避和攻擊招數。猿猴的動作,看似非常簡單,卻隱隱然藏著天地之秘。慕曉白雙目出神,目光一直盯著空間,腦海中一遍又一遍模擬猿猴的動作。
他的腦袋想得快要爆炸了,他便在地面上比劃起來。猿猴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都觀察得仔細。他一遍又一遍的模擬著猿猴的動作,一千遍,一萬遍,他忘記了亂獸山中的時間。也許是慕曉白幸運,三日之中,沒有其他兇獸到來。
在這三日之中,慕曉白晝夜不分的演練著猿猴的動作。他也不知模擬的多少遍,衣服早已經是千瘡百孔,身體上也撞得渾身是傷。慕曉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提高實力。信號兵是一種危險的兵種,尤其是他們這種迷惑敵軍的信號兵,就是楚國派出的炮灰。
這一點,慕曉白明白。所以他冥冥中有所感悟時,他要付出一切代價掌握。他要活下來,要好好的活下來。三日的時間過去時,慕曉白全身是傷,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他三日之中日夜不分,幾乎沒有進食。
“終于有所小成,日后就稱之為猿擊術。”慕曉白苦笑不已,他整整瘦了一圈,三日之中幾萬次的訓練,也是心中一股意志支撐。在入口處,慕曉白接住了楚軍降落的繩子,爬上了幾乎是九十度的險坡。
而在森林中的某處,那只猿猴目光望了過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此子若是巫族之人,絕對是我巫族之幸啊。只是短短幾日的時間,竟然就可以開啟靈紋中的巫瞳!”
猿猴化作了虛影,掩映在虛空中的雙眸劇烈的抖動著。巫瞳在巫族中雖說不是難學之術,可是一個沒有巫族血脈之人,居然能夠這么快從靈紋中獲得,的確是一個天大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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