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而出的烏泱泱的一片,萬眾奔騰!宛如洪水向他們涌來,他們急忙躲開。
白毛嚇了一大跳,“什么情況?這么多人?還有鬼和妖?”
人流從他們身邊涌過,惶惶如喪家之犬,有人對他們喊道:“別去了,趕緊跑吧!里層破了!”
“呂延,怎么是你?”突兀的女人聲音。
“你?李英瓊?”呂延也驚訝。
這女人不再多言,繼續她的逃亡。
白毛問道:“你的朋友?”
“不是,還珠樓的弟子,數次追殺我。”
李英瓊正在逃亡,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雙眉之間出現一道豎著的紅線,然后噴血,她捂著臉躺在地上掙扎,死了。
人群中還有一些黑影,乘著旁邊人慌亂不察,便從他們的鼻孔鉆入,瞬間后這些人詭異地笑一下,然后又裝作驚慌地逃跑。
鬼想借人體逃出這里。
不過他們多半無法得逞,有一些黑貓、白眼狼和長臂猿猴,撲到他們的頭頂,旋即把黑影抓取了出來,吞食了。
呂延側耳傾聽,皺著眉頭說道:“我聽不懂,它煩躁不安,好像堅持不住了。”
“它是誰?”
“不是一個人,我說不清楚,好像和我們無關,又好像是將來的我們。”
“天之將崩兮,六方不靜。天煞來臨兮,末路不平。神怒將至兮,灰燼不寧,仙人將出兮,古神亡命。”
一個臉色金黃的瘋漢瘋瘋癲癲地唱著歌謠,他袒胸露乳,拍著肚皮,斜顰著這些逃難的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他走到豆蔻面前大罵道:“你個離經叛道者!”
本以為是瘋人語,豆蔻卻認真回應,“你是怎么知道的?”
瘋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我能看到你的背后。”
豆蔻更加嚴肅,“不管我的背后是什么,我的事你不要管。你要管我就殺了你。”
瘋子哈哈大笑,連翻了五個跟頭,一個瘋子變成了五個,“我有萬千分身,你能殺得過來?”
“你有一萬我殺一萬,有一億殺一億!”
瘋子又合為一體,“又不是什么好事,我躲都躲不及。走了,離你們遠點。”
“咦!”他又發現了呂延,便湊了過來,“你好像能聽懂我的歌?”
“瞎子的耳朵自然靈光,不過耳聽為虛,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說的都是虛言,但都是真的。”
“不懂。”
“天是虛的,道是虛的,神是虛的,我說的話自然是虛的,而你聽到的也是虛的。”
“既然都是虛的,那聽不是比看還好?”
“聽和看有什么區別?”
呂延不想再打機鋒,便換了話題,“他們說里層破了,什么意思?”
“里層就是泡泡,泡泡破了。你懂嗎?”
“泡泡破了你不怕?”
瘋子指了指上空,“我連天都不怕,還會怕泡泡。”
“你叫什么名字?”
瘋子哈哈大笑地走了,“萬物皆為芻狗,名字有什么意義。”等他混入人群中不見,又喊道:“你可以叫我柳五。”
前方傳來一聲“博古”,人群倒下一大片,全都萎縮成肉干。走來一只巨型的獸,單目,一呼一吸之間后背有火苗紛揚,只要它叫一聲,周圍的一切便失去了水分。
天下聞名的旱魃來了!
旱魃的脖子上纏著一束白絲,旁邊又走出三個怪物。
一只是大號的狒狒,一邊走著一邊抓著旁邊的人問道:“請問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若是不答就會被撕了,若是回答便放了,只是那人跑不出多遠,狒狒就會喊他的名字,不管他是否回答,都會魂飛魄散而死。
遠古怪獸鬼狒狒!
另一只是長角犀牛,無論走到哪里,地上都會起一層白霜,背上橫放著一張古瑟,發出鏗鏗的音,被波及的人心口會破個口子,一滴血會飛到犀牛的角上浸入進去。還有一個四條腿兩只手的牛頭怪,每行走一步,就從土里挖出一塊巨石,向兩旁的人全砸去。
靈犀和地魁。
四怪物脖頸上的白絲拉著一輛青銅車,上面堆著一些卵胎。最前頭是一只蠶寶寶,嘴里吐出四束蠶絲,拴著四怪的脖子。
長命蠶,臥于扶桑葉上,渴了飲露水,餓了吃葉肉,一千七百歲才吐一束絲,這只的壽命肯定已超過六千八百歲。
一只螳螂圍著蠶寶寶轉來轉去,幾次都想靠近,可是又害怕,兩只巨鉗弓著,身體探來晃去。還有一只渾身血包的大頭蟾蜍,咕咕地叫著。
白毛胖子嗖地躲到了呂延身后,慌張地望著蟾蜍。
古怪蛙,沒什么本事,卻愛吞吃鬼和妖,常用來鎮守門戶。
青銅車駛過,儼然是一場生命的收割,所過之處剩不下幾個活人,倒是把豆蔻他們的去路清理出來。
再向前,一座宮殿遠遠可見,那才是真正的九頭蛇之殿,方方正正的充滿浮雕和圓柱的宮殿。
從里面飛奔出幾個人,看他們的衣著、飛劍和風貌,皆應是高人,不過此刻卻驚惶逃命。
一只長著人臉的狗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幾個怪物,虎紋牛,白頭黃毛豬叼著一條蛇,四耳魚鱗白鹿,人臉狗站在臺階上沖著下面笑了幾聲,又扭頭走回宮殿。
一只金雕飛出,向地面俯沖,頭上長著四只角,發出嬰兒般的啼哭。那幾個逃跑者倒在了地上,肚子鼓起了大包,破了后有嬰兒飛出,咕咕哭著墜入地面不見了。
宮殿的臺階下讓人眼花繚亂,白毛心碎不止,“全是天才地寶!可惜我拿不走。”
房梁一樣的脊骨,珍珠一樣的眼球熠熠生輝,成堆的象牙泛著白玉的光,斑斕的獸皮,冒著金銳之氣的鳥爪,燃著藍火的頭骨,不勝數。
豆蔻撿起了一串項鏈,來回翻看著。
身后傳來了說話聲:“這串項鏈非常難得,要收集虎紋紅尾馬、雌雄同體狐、九尾四耳羊、呵呵鳩、白頭大梟,黑首紅麟狗、紅嘴翠鳥、獨角獸的精血,用秘法淬煉,可使佩戴者不驕、無畏、不惑、不妒,驅兇辟火,并能蔭及子孫;為修真奇寶。”
說話的正是龍飛揚,“可惜了,這是個失敗品。”
龍飛揚還算整潔,隆慶的臉上全是擦痕,像個吃了苦的嬌弱婦人,光明掌教的胡須燒的參差不齊,陳觀主的衣物上全是洞,臉也熏黑了。
“真慘。”白毛嘖嘖道。。
豆蔻扔了項鏈,率先進入宮殿。
“我們也進去吧。”龍飛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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