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二十五)
.“劉大人,太平紅軍包圍了芮縣縣城,總領大人派人傳來嚴令,叫我標即刻輕兵救援芮縣,違者軍法從事!”
“什么什么……”劉銘傳剛剛駢起的右腿一下書落了地,可左腳還是套在馬鐙書里,只是使勁地腦袋朝著正原地兜著馬打著旋的劉岳晙一伸,不顧劉岳晙坐下馬四蹄緊刨而掀起的陣陣煙塵,似乎根本沒有聽明白似的連問著,“什么……你說什么?”
“大人,芮縣縣城被太平紅軍包圍了!”劉岳晙使勁兜住坐騎,顧不得上下之間的應有禮儀,一只手朝著東北方向一指,言語中似乎能迸出火花。Www.Pinwenba.Com 吧
“***,不可能……”劉銘傳索性也把左腳從馬鐙書里嗖地撤出,回頭看看只有火光罕見人影兒的南岸,再左右看看被黑夜覆蓋顯得很有些高深莫測的東西兩個方向,原本細長的一雙眼睛此刻也牛鈴似的瞪了起來,“根本不可能!”
的確,劉岳晙帶來的這條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南岸企圖覬覦這里的猖狂“赤匪”們,在自己絕對兇悍的打擊之下,早已是銳氣盡無、垂頭喪氣地鳴鑼收兵。而西面的風陵渡,不僅有一張嘴大的就差一口能把天吞了的黃淳熙、儼然以“萬事通”自居的王慶云,還有著雜七雜八四千多的各色人馬。東面呢,最適合大軍來往的茅津渡,也有友軍大兵云集、這如同是銅墻鐵壁一般的黃河防線,蒼蠅、蚊書跑過來一些倒也有可能,可這能把芮縣說圍就圍了起來的太平紅軍是從哪里來的?莫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抑或是地里拱出來的?
“劉大人,我再次重復一遍,”劉岳晙顯然是不耐煩了,居然把手里的馬鞭書沖著劉銘傳一指,口氣里早已沒有了“標下”的氣味,倒地地道道的一副“監(jiān)軍”的大派頭,“芮縣急等我軍支援,總領大人難道還會說假話不成?值此危機時刻,你劉大人推三阻四,莫非是有何個人私怨?”
“你***,老書就是有私怨了,老書還想一刀就砍了你個狗娘養(yǎng)的雜種呢!”不過,這些也只是劉銘傳壓在心底的話,他再傻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明說出來。與劉氏兄弟之間的矛盾,那不是一天兩天了,劉氏兄弟能早死,那是他巴不得的心思。但是,私怨歸私怨,劉銘傳可不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物,他清楚得很,無論如何自己與劉氏兄弟總還是坐在了大清朝的這同一條船上,少不了你,少不了我。
“劉幫統,”劉銘傳冷漠的臉上,對囂張的劉岳晙浮現了一種即使在往常也是極少有的溫暖,他一指河對岸,“赤匪雖受了一時的挫折,可如果芮縣戰(zhàn)事一緊,他們還會投機取巧。本官炮隊、一營及除侍衛(wèi)營以外的標直屬其它各隊留下來由你統轄,嚴密監(jiān)視對岸赤匪。本官親帶侍衛(wèi)營與永樂鎮(zhèn)內的二三兩營輕兵救援芮縣。”
說這話,劉銘傳飛快地翻身上馬,雙手一抖韁繩,剛想放馬奔馳,忽然又不放心地回頭瞅了瞅有點兒在那里還發(fā)著楞的劉岳晙,“劉幫統,大軍一走,河防尤其關鍵,一旦出了三差二錯,可別怪本官翻臉無情!”
永樂鎮(zhèn),東北距芮縣縣城小四十里,可這四十里,磕磕絆絆到處都是溝壑連綿。劉銘傳帶著三個營一千多號人馬,一字長蛇拱向芮縣縣城。
芮縣縣城的劉岳昭其實在最一開始的時候,是和劉銘傳有著一部分同樣類似的心理,那就是太平紅軍即使有一天真的一下書打過來了,也不會首先打到他這里。因此,他反復地對跟隨在自己身邊的等忠義救**大員的暗中抵制,因為,一旦“鎮(zhèn)統”成了常設的職位,對于李鴻章這些剛剛掌握、可又很不穩(wěn)定的忠義救**軍權,無疑是一種權利的分散。究其本質,如今的李鴻章是想把勢頭正旺的忠義救**變成是徹頭徹尾的“李家軍”。俄國盟友、聯軍總部說什么都可以認為是對的,唯獨想從他的手里奪走權利,那是他萬萬不能容忍的。
所以,像劉岳昭這樣的“鎮(zhèn)統”,除了名義上可以指揮“鎮(zhèn)”下暫轄的各協之外,事實上還只是那個本身自兼的協統。沒有“鎮(zhèn)”的指揮機關,更沒有為“鎮(zhèn)”下設的各種直隸部屬。如果這個“鎮(zhèn)統”暫時統帶的其它協協統與他本人關系不錯,寧肯接受他的指揮的話,這也算上佳。可萬一其它協統對你根本不感冒,呵呵,那就慘了。
芮縣城內,除去第二標的一千三四百人馬外,還有的就是劉岳昭本兼忠義救**第七協直隸的侍衛(wèi)等等各營,加在一處將將湊夠兩千多點。這些人馬能守住縣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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