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zhàn)(十七)
.瓦西里耶夫的騎兵軍團在鹽山被天朝紅軍全殲,東光又已經(jīng)突然被西指的天朝紅軍一舉拿下的消息剛一傳來,德州大震。Www.Pinwenba.Com 吧預(yù)感到前景不妙的普留申科,一面繼續(xù)期待著他的那些沙皇“雄鷹”們能夠在武定和東昌創(chuàng)造奇跡,一面火速抽調(diào)僅有的一點兒機動力量,加強和鞏固吳橋、景州這兩個身背后的據(jù)點。這樣做的目的,要說是為了防備來自身后的天朝紅軍打擊還只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普留申科的心里還有著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要求趕赴景州的兵馬,在無條件固守住景州的同時,必須在漳河上趕建一條浮橋,并牢牢控制在手中。很顯然,他這是在給德州兵馬的隨時撤離做準備。
可事情接下去的發(fā)展卻無論如何都更加出乎普留申科的意料。
雖然東昌府城危急,但西托臨清州和夏津,東倚寧津、樂陵,普留申科認為至少他所設(shè)計的馬頰河防線,還是堅固的,盡管這些工程還都是些半拉子工程,可暫緩一下鋒芒銳利的太平紅軍的腳步,總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普留申科萬萬也沒有想到,在李侍賢的統(tǒng)一調(diào)動下,曾天誥的紅二十七軍在殲滅經(jīng)由高唐西援而來的沙俄軍之后,一刻也沒有停歇,就借助中路紅五軍猛撲平原的巨大聲勢,再接再厲,三天之內(nèi)連下清平和高唐兩城。當馬頰河北岸的沙俄軍隊都把目光集中在即將面臨紅五軍重拳擂擊的恩縣之時,紅二十七軍又在左翼林啟榮紅九軍一部的配合下,卻出其不意地由清平境內(nèi)一舉突破馬頰河,攻克夏津,竟然出現(xiàn)在了恩縣的背后。
普留申科費盡心血、精心設(shè)置的所謂馬頰河防線腹背受敵,變成了一道虛幻的夢境風(fēng)景線。岸邊倉促封頂?shù)囊粋€個筑壘內(nèi)的沙俄兵,紛紛向恩縣和德州城內(nèi)逃竄。
曹偉人的紅五軍一順利跨越馬頰河,恩縣就成了一座紙糊的堡壘。按照李侍賢的命令,曹偉人僅以方面軍配屬給本軍,曾經(jīng)在禹城和平原攻城戰(zhàn)中大顯神威的重炮營,及部分兵力協(xié)助紅二十七軍光復(fù)恩縣,軍主力卻直撲德州。在德州的普留申科目瞪口呆,正倉皇間準備迎戰(zhàn)之際,曹偉人再次分兵,他自率一部人馬在德州城下虛張聲勢,吸引普留申科的注意力,而吳定彩率領(lǐng)一個加強主力師卻西繞德州,悄無聲息地兵臨景州,出現(xiàn)在正試圖阻擋由東光南下而來的劉明遠教導(dǎo)旅的景州沙俄軍背后。又是一個冷不防,景州的沙俄軍頓時陷入慌亂,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曹偉人、曾天誥已經(jīng)攪得普留申科暈頭轉(zhuǎn)向之時,由陳玉成親自統(tǒng)帥的東線集團李增齡紅二十八軍自濟陽得手后,再克臨邑、商河。當陳廷香的紅八軍拿下慶云、樂陵,又繼續(xù)掉頭南下,與圍困武定府城的韋正紅十軍最后解決諾巴夫斯基的時候,紅二十八軍已由德平突破馬頰河,在攻取了寧津之后,紅二十八軍隨即西進,閃電般包圍了吳橋。
等普留申科完全明白過來,恩縣,乃至景州和吳橋都早已易手,德州成了一座死城,這下,該輪到他自己親身體驗體驗奇科夫斯卡少將和諾巴夫斯基上校當初那種叫天天不應(yīng),呼地地不靈的苦澀滋味了。
德州的城垣被天朝紅軍密集的炮火所淹沒,沙俄兵殘缺的肢體到處飛舞。沙俄的炮兵群根本看不到天朝紅軍炮群的身影,就在冰雹般劈頭蓋腦砸下來的重炮彈雨中,被打得炮仰人飛。
城門被炸開,堅實的城墻也在直瞄重炮的猛烈轟擊下被洞穿。伴隨著擲彈筒和手榴彈的壓制火力,一個個身手矯健的紅軍士兵跳進護城河,用一雙雙堅毅的臂膀,架抗起一條條橫跨護城河的長梯,在一陣陣“為了天朝前進”的高呼聲中,將身后朝水似的紅軍鐵流送到彼岸……
曾國藩在李侍賢、侯裕田等人的陪同下,進了德州。
德州城上空籠罩濃濃的硝煙,大部都在漸漸低消散,只是城東北,密集的槍彈聲還在持續(xù)。
在紅五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臨時軍部內(nèi),正和幾個穿著滿清官服之人說著什么的曹偉人,一見進來的李侍賢、曾國藩等人,趕緊迎了上來,“李總、曾參議,你們來得好快啊。”
“我們再快,也趕不上你們跑得快啊,是不是啊曾參議?”李侍賢沖曹偉人還了個軍禮,轉(zhuǎn)頭朝著曾國藩哈哈一笑。
“是啊是啊,行營剛從禹城遷到平原,這德州又下了,快,簡直是太快了。我急著向左參謀長要求趕來德州,本來是想好好看看咱天朝紅軍大戰(zhàn)德州的氣勢的,預(yù)備日后好好地寫寫,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曾國藩由衷地連聲贊嘆著。
“呵呵……這主要是行營部署和安排得當,方面軍指揮有方,各友軍相互間協(xié)同和配合有力,再就是將士們忠勇。”曹偉人抱拳向頭頂一舉,笑著匯報到,“眼下德州城內(nèi)有組織的抵抗基本已經(jīng)消滅,秩序正在恢復(fù)。剩下的部分殘余和頑固家伙都龜縮進了城東北的沙俄軍司令部,教導(dǎo)旅等部在對他們做最后的清理。曾參議想看熱鬧,倒是不妨可以去那里瞅瞅。”
“哈哈,可以一看,可以一看。怎么樣,李副總指揮,你們就忙你的,我過去看看……”曾國藩笑著沖李侍賢、侯裕田一拱手,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在曹偉人身后那幾個衣著滿清官服的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當年為了更好地周旋于滿清官場,曾國藩沒少跟位高權(quán)重的翁心存之間有過結(jié)交,因此,自然和翁心存在京為官的兩個兒子翁同書和翁同爵也就很熟絡(luò),可叫他沒想到的是,今天竟然在這里見到了這位老朋友翁同書。
“祖庚(翁同書的字),你……你怎么也在這里?”曾國藩看看臉色微紅的翁同書,又情不自禁地瞅了瞅曹偉人。
“呵呵,原來翁大人還是我們曾參議的故交。”曹偉人轉(zhuǎn)身一拉翁同書,又指著他后面的那幾個同樣打扮的人,笑到,“德州的秩序能夠很快地恢復(fù),這和翁按察使和鄧爾恒大人他們的通力合作,是大有關(guān)系的。我軍一入城,盡管是抱病在身,可翁大人和鄧大人就立即號令下屬,協(xié)助我軍維持秩序,接管府庫。尤其是這位鄧大人,腳踝曾經(jīng)嚴重受傷,卻照樣架起雙拐奔忙。”
“好啊,好啊,古人云,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祖庚跟鄧大人等都能夠迷途知返,甘愿為天朝出力,真是可喜可賀。”曾國藩拉起翁同書,舒心地笑著。
“我……我這不過就是彌補彌補從前的過錯而已……”翁同書有些不好意思。
“過去就是過去,只要現(xiàn)在明白過來了,那就永遠不晚。”李侍賢呵呵地笑著,“人嘛,不怕糊涂一時,就怕糊涂一世。”
普留申科算得上是糊涂一世。
德州的沙俄駐華派遣軍前線司令部,是在一座舊的官衙基礎(chǔ)上經(jīng)過了重新翻建的建筑,它既是普留申科的官衙,又是一座不小的兵營,或者還可以說是城中城。平時,在這里面除去住著司令部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及隨身的侍衛(wèi)們之外,還住有一個整營的護衛(wèi)武裝。
當初只是出于為了炫耀這里的威力,而沿著周圍那四四方方的高大紅墻,總共建起的那十二座條石壘就的高大哨樓,以及如今涌進來的已經(jīng)包括四五個團不同建制的殘兵敗將們,似乎成了普留申科最后的依托。
曾國藩來到這里的時候,劉明遠已經(jīng)對普留申科進行了幾番的勸降,但得到的都是來自哨樓上一陣比一陣密集的亂槍所作的回答。
“劉旅長,這些哨樓實在是太可惡了。”來的路上就險些被哨樓上盲目射出的流彈所擊中的曾國藩,指著圓筒子一樣的高大哨樓,恨恨地罵到,“不搞掉它們,咱們的兄弟們即使能攻進去,損失也太大了。”
“別急啊,曾參議,一會兒就有好戲看了。”劉明遠嘿嘿一笑,朝著不停打著亂槍的哨樓撇了撇嘴,“我是在琢磨,您說,到時候咱們是抓上一堆的戰(zhàn)俘好呢,還是殺他個一毛不剩更干凈?”
“殺!”曾國藩不假思索地就脫口而出,“對這些好賴不知的東西,就是要一個不留。”
“報告旅長,各部全部準備完畢。”
聽到傳令兵帶來的消息,劉明遠一拍大腿,沖著曾國藩一豎大拇指,“曾參議高,咱就按您說的來。”說完,他扭頭一聲大喊,“炮兵營,開吃!”
隨著他的話音,一發(fā)發(fā)迫擊炮彈帶著尖厲的呼嘯撲向當面的兩座哨樓,在轟然的爆響聲中,哨樓的頂蓋被掀飛,碎石土瓦彌漫半空。接著是第三座、第四座……在炮兵營數(shù)門迫擊炮的不停移動下,十二座哨樓變成十二個廢墟。與此同時,被劉明遠借來的紅五軍及紅二十八軍軍屬炮營,連同教導(dǎo)旅炮營的近百門擲彈筒,由打四周也開始一起吼叫,像是暴雨般地朝著紅墻內(nèi)傾瀉著一顆顆仇恨的炮彈。
憤怒的炮火終于停歇了,令人振奮的軍號聲驟然而起。教導(dǎo)旅的三個團,再加上特務(wù)營,沖過一處處打開的紅墻缺口,突進了普留申科的老巢。
“痛快!”本來是打算用戰(zhàn)場上的真實見聞,記錄下天朝紅軍光復(fù)德州這一具有歷史意義大戰(zhàn)的場景,提供給全天朝人民欣賞的曾國藩,在自己的筆記里,一開篇就是“痛快”這兩個字。
“跟在劉明遠身后,尾隨著沖鋒的洪流一踏進諾大沙俄軍的司令部院墻,放眼望去,滿目皆是籠罩在一片片硝煙之中的一處處廢墟。英勇的天朝紅軍官兵用手榴彈、子彈和閃亮的刺刀、馬刀,回應(yīng)著他們面前所遇到的一切敵人。不管你是做無謂的抵抗,還是干脆跪地求饒,在他們狂風(fēng)一般地席卷過后,留在后面的都是殘缺不全的沙俄軍尸首,一個能喘氣的都絕對不會有……有時候我總是偷偷地問自己,倘若沒有天朝紅軍,倘若我當時一手操持起來的湘軍還存在,要是遇到了今天,那又會是個什么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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