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二年,苗根生終于重新回到了祖國的懷抱,在他的一再請求下,他成為了剛剛擴建之后的……
太平天國眼下已經完全可以大批量的自主生產那些比鍛鐵還要硬。卻比老工藝生產的“泡鋼”還要軟,能適應如制造鋼軌、鍋爐鋼板、結構鋼(造船及建筑鋼筋)以及薄鋼板等多種用途的優質“低碳鋼”。
詹姆斯.布魯斯還確認,至少在一八六五年,太平天國政府一直重點扶持的上海東方實業所直屬鋼鐵廠,就已經相繼擁有了鉻鎳、高碳鎢錳等特種合金鋼的規模生產制造能力。
而與此同時,詹姆斯.布魯斯還發現,與異軍突起的冶煉方面的大規模生產技術相呼應,太平天國的鋼鐵業在精軋的工藝上,也有著令人難以想象的飛速改變。
曾經叱詫風云了世界各國的鋼鐵業有相當一段時間的重大發明——錘鍛,在以上海東方實業鋼鐵廠為代表的太平天國的幾個重點鋼廠內,卻早就已經大部分地讓位于了一種全新的軋制工藝。
因為在詹姆斯.布魯斯的“簡報”中顯示,一八六四年,上海東方實業總公司研究院的一個科研團體,曾被太平天國政府地拿到了一份足夠他們加班加點地生產五年的二手轉包合同。
不過很遺憾,他們拿到手的這份合同不是光芒四射的金元寶,而是一個極其燙手的山藥蛋。
到了一八五八年的下半年,那場令人提起來就會膽戰心驚經濟危機大風暴,終于有了收場的苗頭。從這場大風暴中掙扎出來的那一片凄慘、滿目瘡痍的美利堅工業,終于得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
可也正因為如此,苗根生所在的這家鋼鐵廠卻感到大難就要臨頭了。
如今,他們的聯邦政府當年開給太平天國政府的那個鋼軌報價,早已經不適應了眼下的局勢。要是按照這種價格持續下去,他們雖然暫時還可以保本,但卻絕對沒有盈利的空間。
經濟大家們總是諄諄地教導我們,自由經濟是如何如何的公正、公平,是如何如何的偉大。可他們卻閉口不提,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是多么多么的殘酷。
其實,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就是一場沒有硝煙,但卻有血腥的、殘酷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殺的敵對的雙方,正是資本擁有者和勞動者。當然,最后落敗的,也一定是“手無寸鐵”的勞動者們。
而這種血腥的場景,那些經濟大家們是看到了的,只不過他們都假裝忘記了這一點。
所以,有些人就會說,資本家也沒有余錢了,為了美好的明天,大家今天先住住簡陋的牲口棚,吃點兒豬狗食,多干上幾個鐘點的活兒,還不都是應該的。難道你們就非要殺雞取卵不成?告訴你們,可別有這樣愚昧的念頭。因為資本家才是你們這些只會賣大力的人的衣食父母,這個世界上要是沒有了資本家,你們就等著去喝西北風吧
不管怎么樣,早已是并不愚昧的苗根生和他的工友們,還是忍受住了那苦難的一切。因為通過出國務工之前的那幾個月的集中學習,他們早已經深刻地明白了天朝政府在他們身上所寄予的那殷切的厚望,也明白自己身上所承擔的責任。
正是因為在心目中有了這個神圣目的。他們不僅沒有被惡劣的生活和工作環境所嚇倒,反而是把中華民族的那種獨特的堅韌力發揮到了極致。他們照舊默默地工作,并極其謙虛地向身邊的那些美利堅的工友們,學習著陌生的一切。
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所承擔的艱巨任務,白天,他們一邊艱苦地勞作,一邊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去跟周圍的美利堅工友學習當地的語言,適應他們的生活和思維環境。
而在他們那已經克扣得少的可憐的工余時間里,苗根生和他的工友們,卻還會再擠出盡可能多的時間,強撐著疲憊至極的身體,一起圍在“先生”的周圍,一個字一個字地,艱苦地學習著自己祖國的文化。
這是一群聰明而踏實能干的偉大的人
苗根生和他的工友們的這種優良的品質,很快地就博得了廣大美利堅工友們的欽佩和信賴。當然,這群不拿工錢的中國勞工的出色表現,也得到了那些工廠主們的認可。不僅如此,中國勞工的埋頭苦干,還撥動了這些工廠主們的另外一個心弦。
那就是內部挖潛,跟自己要效益,說白了,也就是盡可能多地叫這些中國勞工頂上第一線,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自己的工廠對本地勞工需求。
漸漸地,苗根生和他的工友們從一個個對現代工業一無所知的農民,逐步變成了工廠中的中堅力量。而這四年的“勞工”生涯,更是把苗根生由一個小山村中的樸實青年,錘煉成了一個冶煉行業的多面手。
據說當得知中國勞工馬上就要回國的時候,鋼廠的工廠主不僅曾經多次私下找到苗根生,想說服他繼續留下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那位工廠主還獅子大開口地許諾,只要苗根生點頭答應,他不僅立即就提升苗根生,安排給他一個獨立的住宅,并在幾天內幫他找到一個絕對美麗動人的合適主婦,同時還可以付給苗根生每月八個美元的高薪。
然而,苗根生拒絕了。
一八六二年,苗根生終于重新回到了祖國的懷抱,在他的一再請求下,他成為了剛剛擴建之后的上海東方實業總公司的寶山鋼鐵廠的一個爐前工。
窗明幾凈的兩人一間的宿舍,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使人胃口大開的食堂,處處可見的那一張張工友們的笑臉,使得回到“家”之后的苗根生,感受到的不僅是家的溫暖,還有一種主人翁的驕傲。于是,苗根生發誓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無私地奉獻給天朝的鋼鐵事業。
飽嘗過冰火兩重天的苗根生,不僅心里是這樣想的,在行動上,同樣也是這么做的。在他的帶領下,他的班組年年都是廠里的先進。不論是在寶山鋼鐵廠,還是在整個的上海東方實業總公司,“苗根生班組”都已經成了先進班組的代名詞。再以后,是優秀的苗根生工段,優秀的苗根生車間。
苗根生不僅是個工作狂,同時也是個學習狂。在竭盡全力的努力工作之余,苗根生把自己有限的業余時間,都安排在了公司的職工夜校里。
苗根生的成績,得到了寶山鋼鐵廠從上到下的一致認可,因此,為了更大的發揮他的才能,鋼廠多次想調他離開一線的崗位,安排更適合他的職務。但是,苗根生對此卻似乎并不感興趣,因為他太喜歡第一線的這份工作了,離不開爐膛內那熾熱鐵水,離不開奔放四射的鋼花。
于是,從一線的班長、工段長、車間主任,苗根生一干就是十年。直到他終于不得不服從組織上的安排,擔任了寶山鋼鐵廠的廠長,他依舊是每天都要下到車間,與爐前的工人們共同干上一陣子。
再以后,作為一個天朝鋼鐵行業被公認的實干專家,苗根生參與了天朝許多鋼鐵廠的建設及改擴建工作,并擔任過不同的要職。
不過,苗根生一生中最特別一點是,從最初在寶山鋼鐵廠的那個車間主任以后,不管是在寶山鋼鐵廠的廠長,還是其他的任何廠長和經理的位置上,其實,他從來都沒有擔任過正職。不要誤會,這絕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樣,是上級部門有意地在“玩貓膩”,而是苗根生自己不愿意那么做。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并不是因為苗根生怕擔一把手的責任,而是苗根生一直保持著老習慣,他只愿意做主管生產,能經常與一線各部門打交道的副職,卻絕不愿意成為一個整天忙于一大攤子“爛事兒”的正職,荒廢了自己。
后話不提了,還是言歸正傳。
一八六五年的春天,苗根生三喜臨門:
苗根生在工友們及鋼廠組織的關懷下,二十六歲的苗根生,與上海軍醫院的一位護士喜結連理,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完整小家;
就在前兩天,苗根生正式成為太平天國**同盟會的光榮一員;
而他剛剛領導了一年的工段,又成為了先進工段。
可是在身邊的工友們看來,此時三喜臨門的苗根生,卻似乎缺少了往日那總是愛掛在臉上的笑。
原來,寶山鋼鐵廠遇到了高硫土鐵中的硫,很難為酸性轉爐所消化,致使產量始終難以再上一個新臺階的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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