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葉非花、禾香農二人從藥田回到淑家后院后,太陽已經西沉。
淑芬芳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直接跑到禾香農面前,跟禾香農耳語了一番。
然后,禾香農就一臉茫然地跟著淑芬芳去了。
葉非花仔細整理了一下儀容,也邁出了房間。
穿過小花園的時候,葉非花隨手折了一段草莖,咬在了嘴里。
葉非花徑直走到小花園門口,很是閑散地靠在了門框上。
青牛鎮的天氣一直很好,葉非花悠然看著東廂房方向,心情也是大好。
一會兒后,從東廂房方向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很快,花樹后面出現了一個美麗的身影。
看到那個身影,葉非花的臉上綻放出了開心的笑容。
淑繽紛來了,秀麗的臉孔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似乎有點緊張,又有點羞澀。不過,來到后院偏房小花園門口后,那一種獨有的恬靜與從容又迅速回到了淑繽紛的身上。
“我在那邊閑著無事,過來隨意看看。你怎么站在這里?他們呢?”淑繽紛柔聲問道。
“他們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至于我,則在這里等你。大小姐,我們走走吧!”葉非花微笑道。
淑繽紛的臉頰上升起了兩朵紅云,她沒有做聲,只是嬌羞地瞥了葉非花一眼。
葉非花也不再說話,轉身便往小花園的木樁籬笆門走去。
淑繽紛站在原地,看著葉非花的背影,直至葉非花走到籬笆門那里打開了籬笆門,方才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一輪紅日徐徐西墜,整個夕陽山谷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原野上花紅草綠,古樹亭亭如蓋。
葉非花和淑繽紛一前一后,循著原野上的一條小路,來到了琉璃河畔。
葉非花在河岸邊尋了一處背風的草地,掏出一塊絹帕,鋪在了草地上。
“大小姐,坐吧!”葉非花臉帶微笑,指了指絹帕。
“謝謝!”淑繽紛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也不推辭,徑直坐在了絹帕上。
葉非花在淑繽紛的身旁坐了下來。
兩個人坐下后,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原野,看著遠方。
視線所及,琉璃河金光粼粼,原野翠綠欲滴,天邊的晚霞鮮艷如火。
此時,除了琉璃河的呢喃,四周再無別的聲響,非常寂靜。可就是這樣的一種寂靜,沒有絲毫的沉悶,也沒有絲毫的尷尬。相反,兩個抱膝而坐的身影優美如畫,在空氣中醞釀了一絲又一絲的溫馨。
葉非花和淑繽紛安安靜靜地坐在草地上,目光沒有交織,也不曾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用心靈努力地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大小姐,我喜歡你!”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葉非花突然開口說道。
“啊……”毫無心理準備的淑繽紛輕輕地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葉非花。
等到反應了過來,淑繽紛粉臉一紅,趕緊轉過頭,將頭垂了下去。
“大小姐,我喜歡你!”葉非花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語氣也堅定了許多。
葉非花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淑繽紛。
“我聽到了。”淑繽紛粉臉通紅,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淑繽紛幾次抬頭,幾次轉頭,想要看向葉非花。可是,甫一觸碰到葉非花溫柔的目光,淑繽紛的視線立即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慌亂地逃開了。
在這個晚霞如火的黃昏,淑繽紛只覺得自己的臉頰也要燃燒起來了。淑繽紛只好把頭埋低,埋得更低,任一頭青絲在雪白的頸項上盡情地飛舞。
葉非花和淑繽紛不再出聲,放任一種曖昧在空氣中瘋狂地滋長。
空氣原本清新,可是,這種清新不再讓抱膝而坐的兩個人感覺神清氣爽。因為,此時此刻,兩個人已沉醉,已迷失在彼此的氣息里。
“說說你的家鄉好么?”淑繽紛突然柔聲說道。
葉非花目光一閃,看向了遠方。
好一會兒后,葉非花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的家鄉也很美,山清水秀。那兒的人都很善良,也很熱情,就像你們這兒的人一樣……”
葉非花緩緩地述說著,就像在講述一個動人的故事。
淑繽紛抬起了頭,溫柔地注視著葉非花。由于聽得太過入神,淑繽紛的臉色隨著葉非花語調的變化而不斷地變化,時而憂郁黯淡,時而明媚燦爛。
“你很想念你的家鄉么?”等到葉非花講完了,淑繽紛柔柔地問道。
“沒有誰不思念自己的家鄉,我當然也思念了。但是,我現在只能把這種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因為,我的家鄉太遙遠了……遙遠得我都不知道家鄉在哪里。”葉非花臉色一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星云大陸寬廣無邊,凡人一旦迷失,不知故土位于何方亦屬正常。你不用心急,慢慢來,以后多多打聽,肯定會打聽到家鄉在哪里。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去了。”淑繽紛安慰道。
“基本上確定了……”葉非花無奈地笑了一下,轉頭看向淑繽紛,說道:“回不去了……”
在葉非花清澈的瞳孔里,淑繽紛看到了一絲憂傷,也看到了一絲肯定,還有一絲釋然。
淑繽紛不再說話,大膽地迎視著葉非花,眸子里蘊滿了柔情。
慢慢地,淑繽紛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再次升起了兩抹紅暈,神態不勝嬌羞。
葉非花看著淑繽紛,不由看得癡了。
夕陽把最后一抹余暉灑在了天地間,三個月亮悄悄爬上了天宇。紫色的夜靄已從遠方的叢林里款款走來,原野上開始彌漫起黑夜的味道。
葉非花站了起來,然后,朝著淑繽紛伸出了右手。
淑繽紛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俏臉上布滿了緊張。
淑繽紛猶豫了許久,最后顫抖著伸出玉手,緩緩地搭向葉非花的掌緣。
葉非花微微一笑,一把便握住了那只略顯猶豫的柔嫩小手。
握住后,葉非花只覺得那只小手在不住地掙扎。等到那只小手的主人趔趄著站了起來,那只小手掙扎得更厲害了,似乎在努力著要掙脫出去。不過,葉非花沒有松開手掌,反而握得更緊了。那只小手掙扎了一陣,最后放棄努力,徹底溫順了下來。
淑繽紛微垂臻首,臉頰滾燙如火,根本不敢看葉非花一眼,只好任由葉非花握著自己的小手。
初始的緊張與羞澀過后,淑繽紛的手心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與厚實。非常奇妙的是,淑繽紛慌亂的心神竟然慢慢安寧了下來。淑繽紛害羞地瞥了葉非花一眼,嬌嗔道:“別人會看到的。”
“別人看到又如何?我就是要讓別人看到!我還巴不得別人看到呢!我就要牽著心愛女子的手,讓別人知道,我喜歡你!”葉非花灑然一笑。
“你……”聽到葉非花這么一說,淑繽紛臉色一紅,又羞又惱地瞪了葉非花一眼。
“大小姐,我們回去吧。”葉非花柔聲說道。
“不要叫我大小姐,以后……你就叫我繽紛吧。”淑繽紛瞥了葉非花一眼,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葉非花溫柔地注視著淑繽紛,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暮色中,原野上,葉非花和淑繽紛相依相伴,緩緩前行,慢慢走向淑家后院。
快要接近淑家后院時,淑繽紛的小手又開始掙扎起來。這一次,葉非花松開了手掌。
葉非花和淑繽紛回到后院偏房小花園后,四周靜悄悄的。禾香農不知道跑去哪里了,還沒有回來。
葉非花和淑繽紛靜靜地站在古樹下,兩個人相視一笑,眼里柔情無限。
“我……走了!”淑繽紛柔柔地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眼看淑繽紛就要走出小花園,葉非花低聲喊道:“繽紛……我有空了就扔紙飛機過去。”
淑繽紛沒有應聲,只是回頭看了葉非花一眼,眸子里蕩漾著柔柔的笑意,然后,消失在了小花園門口。
對相互傾慕的男女來說,愛情開始之前,情況似乎有點復雜,并且雙方都在承受著某種煎熬。一旦捅破了那張紙,敞開了心扉,一切就變得簡單起來。可是,煎熬卻變得更加嚴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一個黃昏之后,葉非花的生活中多了一項全新的內容,愛情。
葉非花原本過著“兩點一線”式的生活,一頭辛勤地打理著藥田,一頭進行著魔鬼式的訓練。至于現在,葉非花本就不多的一點空余時間,全都給了淑繽紛。
這一個黃昏之后,每當葉非花三人在小花園里展開訓練,淑繽紛便會安靜地站在后院偏房的門口,笑盈盈地注視著葉非花三人,顧盼生輝的美目里流轉著醉人的氤氳。
葉非花、禾香農二人去藥田了,淑繽紛總會走到小花園的木樁籬笆門外,目送著兩個人越去越遠,直至兩個人消失在原野的盡頭,不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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