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扁平洞穴,方圓足有四百米,洞穴中分布著十幾根粗細不等的石柱,外圍則聯通著眾多的小洞穴。此時,那些小洞穴里石屑四濺,正有礦工揮鎬舞鍬,忙得熱火朝天。
“毋該,利索點!喂!俠厭,你再這樣有氣無力的,明年你甭想離開第六礦道!”一個粗獷的聲音在洞穴中“嗡嗡”回響。
只見不遠處的一根石柱后,聳立著一個巨熊般的身影,正朝著一個岔洞口用力地揮舞胳膊。
葉非花四人跟著拉普進入洞穴后,那個身影緩緩地轉過了身,然后,從石柱的陰影里慢慢地踱了出來。
待得看清那人的模樣,葉非花四人俱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那人身高三米,須發如火,裸露在紫色皮甲外的肌肉就像一塊塊鼓突的巖石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座人形的石塔。
“拉普,你怎么領回了四個苦役?”那人眉頭一皺,朝葉非花四人大步走了過來。
“回雎監事,這是礦區管理部的安排。”拉普恭聲答道。
那人來到葉非花四人的面前,站住了。
聽到拉普的回話后,那人稍顯詫異地“哦”了一聲。
“見過雎監事!”葉非花四人朝著拉普口中的這個“雎監事”躬身施了一禮。
雎監事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鼓起銅鈴般的大眼,瞪著葉非花四人看了半響,隨后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是第六礦道的監事雎鼎!在這里,我就是老大!我不管你們是誰的門人,也不管你們犯了什么事,只要來了這兒,你們就得聽我的。我叫你們坐,你們就得坐著。我叫你們站,你們就得站著。”
盡管雎鼎身上迸發出來的氣勢恍如山岳,行將崩塌,但葉非花、禾香農二人根本不為所動,兩個人只是略略欠了欠身子。倒是無恙和云淡淡被雎鼎的聲勢所迫,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小步。
“雎監事……”一旁的拉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只猴子又責難你了是吧?下次你告訴那只猴子,他要是嫌少,就讓他自己過來挖,別縮在那里指手畫腳。”雎鼎粗聲粗氣地說道。
拉普聞言之后,苦笑了一下,不再作聲。
盡管雎鼎的話是對拉普說的,可一雙眼睛卻緊盯著禾香農。
禾香農本就高大魁梧,體壯如熊。如今站在雎鼎面前,禾香農卻像一個稚童站在一個壯漢面前一樣。盡管心理上落差較大,但禾香農仍像一只好斗的公雞一樣,高昂著頭顱,雙眼直視著雎鼎的銅鈴大眼,氣勢上一點兒也不輸雎鼎。
讓禾香農大感郁悶的是,雎鼎盯著禾香農看了幾瞬便別過了頭。在雎鼎的眼里,禾香農只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統統給我干活去!”雎鼎揚了一下手臂,隨后就像驕傲的巨熊一樣,慢慢地掉轉身軀,慢慢地走開了。
這時候,拉普從空間手鐲里取出幾柄鐵鎬和榔頭,扔在了地上,又給了葉非花四人每人一個小袋子。
拉普指著右手邊第一個岔洞,說道:“2013,你去那邊第一個礦洞。”
聽到拉普的吩咐后,葉非花四人不由面面相視,眼里盡是迷茫。不過,四個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相繼看向自己的胸口。嫩黃色的礦工服做工粗糙,上面一個口袋也沒有,只是在左邊胸口位置繡著四個小小的數字。
“看什么看?叫你呢!”拉普側頭看著禾香農,臉上盡是不耐之色。
“呵呵!原來我就是2013啊!”禾香農咧開嘴巴,笑了。
“笑什么笑?拿上你的鐵鎬和榔頭,快點過去!”拉普很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隨后又朝云淡淡喊道:“2014,你去那邊第二個礦洞。”
接下來是無恙,無恙是2015。葉非花則是2016。
在拉普的吩咐下,葉非花、禾香農、云淡淡、無恙四人分別走進了不同的礦洞。
葉非花所在的礦洞縱深有三十米。當葉非花走進礦洞的時候,兩個壯年礦工舉著鐵鎬,正在奮力開鑿洞壁上的巖石。
葉非花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在較年長的那個礦工旁邊站住了。
只見兩個礦工把巖石鑿下來后,用榔頭小心翼翼地敲碎了,隨后在石屑里一番尋找,揀出一小顆一小顆黃豆大小的淺綠色晶體,用小袋子裝好了。
葉非花稍稍觀察了一會兒,便明白了挖礦的動作要領。
就在葉非花準備轉身走開的時候,那個較年長的礦工抬起了頭。
看到葉非花的裝束后,那個較年長的礦工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對著葉非花憨厚地笑了笑。
“新來的?”那個較年長的礦工笑著問道。
“是的。”葉非花點了一下頭,微笑著說道:“我叫葉非花,你們也可以叫我2016。”
“我叫叔漸,他叫勾緩。”那個較年長的礦工指了一下另一個礦工,直起了身子。
“以后還請兩位多多指教!”葉非花朝著那個較年長的礦工躬身施了一禮。
“不敢不敢!”名叫叔漸的年長礦工慌忙回了一禮,神態甚是拘謹。
那個名叫勾緩的礦工對葉非花的禮節似乎無動于衷,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葉非花,隨后舉起鐵鎬,鑿向巖壁。
此時,從礦洞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叔漸往礦洞外瞟了一眼,隨后對葉非花說道:“你是新來的,先學著點。我就不跟你閑扯了,最近這些石窩子硬得很,到時候完不成任務,又得挨罰了。”
“那你先忙!”葉非花連忙示意了一下,繼而操起鐵鎬,往一旁走去。
礦洞里每隔幾米遠就掛著一盞魔法燈,光線非常明亮。葉非花打量了一下四周,入眼盡是灰褐色的砂頁巖。在魔法燈光的照射下,只見那些砂頁巖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毫光。
葉非花隨便挑了一處位置,舉起鐵鎬,照著巖壁用力鑿了下去。
“叮!”火星四濺。
出乎葉非花的意料,眼前的砂頁巖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碎裂,一鐵鎬下去,竟然只鑿掉了一丁點石屑。
“嘿!”幾米開外的叔漸朝著葉非花打了一個招呼。
待得葉非花看過去后,叔漸比劃著手勢,說道:“小哥,運轉斗氣,要運轉斗氣!”
“多謝提醒!”葉非花對著叔漸笑了一下。
當下葉非花心隨念轉,再次舉起了鐵鎬。
這一次,葉非花很輕易地就鑿下了一大塊巖石。
由于運轉了斗氣,力道無形中放大了許多倍,鑿下來的巖石居然被震成了石粉,悉悉簌簌,灑了一地。
“這……”葉非花不由愣住了。
“小哥,你這樣不行,力道太猛了,會把礦石里的元精震碎。”叔漸喊道。
“是嗎?”葉非花說著便蹲了下去。
葉非花伸手撥拉了一下,果然看到石粉間夾雜著十幾瓣細碎的淺綠色晶體。
叔漸指著灰褐色的巖層,對葉非花說道:“這些元精礦石古怪得很,不運轉斗氣,或是少量運轉斗氣,根本就鑿不動它們。可是,一不小心斗氣運轉過量了,它們又像泥巴一樣粉碎了,包裹在其中的元精也連帶著震碎了。”
“叔漸大哥的意思是,開鑿這些礦石,需要掌控好斗氣的輸出是吧?”葉非花聞言之后,站了起來。
“正是!”叔漸點了點頭。
“看來,這開鑿礦石不單單是體力活啊。”葉非花調侃道。
“那當然了!”叔漸單手拄著鐵鎬,頗為自得地笑道:“別看我們干的是粗活累活,沒有心靈手巧,還真干不了這些活兒。”
“是嗎?”礦洞外突然響起了拉普的聲音,然后,只見拉普施施然走了進來。
“見過拉普從事!”叔漸慌忙躬了躬身子。
“你說你心靈手巧,怎么也欠了三公斤元精呢?”拉普看著叔漸,眼里滿是嘲弄。
“這個……”叔漸訕訕地笑了一下,說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人欠了元精。拉普從事也是知道的,如今礦脈開采到了巖床段,大家都盡力了。”
“盡力了?我看未必!”拉普搖了搖頭,繼而臉色一沉,說道:“我不想聽你們的說辭,第六礦道每天要上繳的元精數量你們是知道的。我今天只告訴你們一件事情,最近雎監事在替你們扛著,是雎監事拿出自己的私有元精,在填補第六礦道每天的產出窟窿。你們不趕緊把欠下的元精補上來,到時候雎監事扛不住了,你們都會很麻煩。”
聽到拉普這么一說,叔漸和不遠處的勾緩不由愣住了。
“還有你……”拉普看向葉非花,沉聲說道:“你是新來的,這幾天多學著點,四天后開始給你記工,以后每十天你必須上繳一公斤元精。”
看到拉普定定地盯著自己,葉非花微微一笑,說道:“明白!”
“明白就好!”拉普盯著葉非花看了幾瞬,轉身出了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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