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緣由至數(shù)月前。
老戎王本就身染重病,諸多不適,后來陳拓殺至,老戎王驚惶出逃,受到驚嚇,病情漸重,可還是一直能夠壓制著的。
但再之后,各路起義軍冒出,氣得老戎王連連吐血,嘔心瀝血大半輩子打下的天下,就差最后一步,竟然在最后出現(xiàn)了嚴(yán)重分裂。
他大恨,可面對聯(lián)手的各路起義軍,失去強(qiáng)大后盾的老戎王,也是無奈,面臨大國解散的危境。
終于在停戰(zhàn)的夜里,心情稍微松懈下來的老戎王,終于是支撐不住了。
王宮。
養(yǎng)心殿。
南王、陳拓面對盤坐,在他們的面前,案幾上爐火冒著星火,爐中泡著香茶,外面下著飄飄小雪。
兩人看雪、品茶。
“老戎王死了!”
南王突然開口道,將事情道來,老戎王數(shù)日前,突然病重,醫(yī)治數(shù)日,終是不治,溘然長逝。
“嗯。”
陳拓臉色很平靜,老戎王的生死,他本就不在乎,也不值得他重視,他看了一眼南王,說道:“戎國早已大亂,再加上如今老戎王病死,其諸子必為王位相爭,不知陛下又是何打算?”
南王微微沉吟,而后說道:“其實,我南國在久遠(yuǎn)之時,也是鼎盛一時的大國,人才輩出,那時可謂是風(fēng)光無限,八方諸國來朝,可后來突然有一天,遭逢大難,逐漸衰敗。”
“從那時起,南國先祖便立下過誓言,后輩子嗣守住南國便可,不可攻伐他國。”
“難道陛下無意?”陳拓問道。
“這世界,終是強(qiáng)者的世界,任你坐擁億萬江山,百億子民,只要你實力不足,這些都會在頃刻間瓦解,化為烏有,有意無意,那都是幻想。”
陳拓點頭,認(rèn)可南王的話。
強(qiáng)者為尊,實力至上,即便你統(tǒng)御億萬子民,沒有絕對的實力,也難以安穩(wěn)坐在其上,倒不如偏坐一偶,那也是樂得清閑。
戎國,便是最好的例子了。
征服萬里疆土,子民無數(shù),而在失去勞什山這強(qiáng)大的靠山后,便是面臨土崩瓦解的危局。
陳拓呷了一口茶,說道:“元日已近,陛下想法又是如何?”
南王身體陡然一頓,默然不語,女兒即將遠(yuǎn)嫁,或許終身不得再相見,他又怎會高興!
陳拓說道:“南國,已非昨日的南國,陛下大可不必理會與大魏的那一紙契約,現(xiàn)在的南國,有不必依附大魏的資本。”
南王微微一愕,隨即目中發(fā)亮,看向陳拓。
陳拓反問:“難道陛下想公主遠(yuǎn)嫁大魏?”
南王搖搖頭。
陳拓笑道:“那大魏婚使來時,陛下拒絕便可,這事,我替陛下決定了。”
南王先是一愣,而后也笑了,目光悠長,看向殿外,似乎穿過了飄飄雪花,穿過了王宮、南都,穿過了南國......看到了來迎親的大魏婚使隊伍。
雪,漸漸大了。
——
燕府。
庭院走廊,寬而長的廊檐遮住了外面飄雪的侵入。
廊道內(nèi),陳拓、穆媛媛、宋紋兒抱著小白,嗯,還有空空,他們圍坐在一起,面前生著熊熊的焰火。
小白經(jīng)過短短的數(shù)月,臉圓了,身體又變大、長粗了。
他們坐在這里,自然不是等著吹冬風(fēng)。
底下,火堆熊熊燃燒著。
上面架著一個大鐵鍋,鍋中的水已經(jīng)沸騰了,冒著蒸氣,香肉翻滾著,散逸著濃郁的香味,讓人直咬舌頭。
除了香肉外,旁邊還盛放著一些極薄的羊肉、牛肉片,還有一籃子新鮮的蔬菜。
“來,先喝點湯,暖暖胃。”
陳拓為每個人都勺了碗湯,空空的碗是大號的,比他們的大上幾號,乃是陳拓讓專門人為它特制的。
因為這家伙太能吃了。
喝過湯之后,這大雪天的,眾人冰冷的胃頓時暖洋洋了,口鼻間噴薄著熱氣。
“肉可以吃了。”
陳拓又為眾人勺肉,肉很香嫩,火候剛好,吃得一眾人連連咂舌根。
“小拓,這次還真得是謝謝你了,這下,我和公主姐姐都不用去大魏了,以后又可以天天相見了。”穆媛媛邊吃邊說道,肉塊冒著熱氣,她的小臉熏得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知道消息后,她特別的高興。
“那若是大魏不愿,那又便如何?”宋紋兒突然說道。
“那到時再把你嫁過去,哈哈......”陳拓打趣說道。
“陳拓,你這臭小子!”
看著宋紋兒咬牙切齒的模樣,陳拓連忙說道:“勞什山老祖都被我追得滿世界跑,還怕他大魏的靈者?”
“可是大魏的強(qiáng)大,畢竟不是戎國和勞什山能夠相比。”宋紋兒還是有點擔(dān)憂。
“莫怕莫怕,不用想太多。除了我,空空還在呢,空空可比我厲害多了,看大魏哪個家伙剛動手的?讓空空一拳直接把他打回大魏去。”
“空空真的那么厲害?”宋紋兒驚異。
陳拓看了一眼默默大吃的空空,調(diào)侃道:“要不然,你以為空空是白吃那么多的嗎?”
“嗷嗷......嗷嗷......”
空空見到陳拓說到自己,也不知道它是否聽清楚了,嘴里繼續(xù)吃著,一邊含糊地應(yīng)著。
“你看,空空都說了,他會保護(hù)你們的。”陳拓笑道。
宋紋兒盯著空空,眨著好看的眼睛問道:“真的嗎?”
“空空!”
空空正咬著大塊肉,突然看到幾人都看著自己,它眼睛快速滴溜了一下,隨即狠狠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有我們在,你們想跑都跑不了,來來來,吃吃吃......我先刷點青菜......哇,舒爽滑口,好吃好吃,唉,你們幾個要不要也來點......”
“來,小白這個小吃貨也來點......”
整一座燕府都是一眾人吃喝吆喊的聲音,還有那風(fēng)雪掩蓋不住,逸滿府邸的香味。
——
爆竹聲中一歲除,
春風(fēng)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
總把新桃換舊符。
元日,如期而至。
雖已是初春,天地帶來了暖意,但這一天,風(fēng)雪還是特別的大。
大魏國的婚使隊伍臨近南都了,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足有數(shù)千人之多,不管是領(lǐng)頭的婚使,還是下至挑擔(dān)的馬夫,皆是一身紅衣。
遠(yuǎn)遠(yuǎn)望去,猶如一條恢宏粗大的紅龍,在風(fēng)雪中蜿蜒爬行。
在隊伍的前方,有人撒落艷紅的花瓣,一路而去,風(fēng)雪很大,但卻掩蓋不住那敲鑼打鼓,喜慶十足的迎親隊伍。
領(lǐng)頭的婚使大人,乃是一個魁梧的中年人,相貌冷冽,他是大魏國的內(nèi)務(wù)府府長曲禸。
風(fēng)雪在飄落,卻沒有絲毫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僅身居高位,而且還是一個天境的強(qiáng)者。
在他身邊,是一個年紀(jì)略大,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曲禸對他很恭敬,不時向他附身低語。
曲禸說道:“王供奉,傳聞南國來了一少年靈者,曾殺入勞什山,實力至強(qiáng),此番,情況是否會有異變?”
王供奉嘴角一勾,淡淡說道:“那少年實力至強(qiáng),但我大魏國的靈者,又豈是勞什山能夠相提并論,此番,迎親事小,讓南國成為附屬國才是大事!”
曲禸微微沉吟,說道:“可如今戎國陷入內(nèi)亂,四分五裂,完全對南國失去了威脅,南國已可高枕無憂數(shù)年,南王怕是難以答應(yīng)我王的條件。”
“正因為戎國陷入內(nèi)亂,這才是我們拋出利誘的最好時機(jī)。”
“您老的意思是?”
“如今戎國內(nèi)亂,難道南國就不想征服戎國,將戎國取而代之嗎?南國沒有這個實力,我們大魏可以給他......”王供奉如此說道。
曲禸眉頭微微一凝,隱隱中,他有一種感覺,此行不會太順利,他看了一眼王供奉,暗自輕嘆一聲,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前面便是南都了。
——
南都北門。
地位僅次于南王的三公,率著文武百官,已經(jīng)在等候了。
三公之一的劉公因為平圣盟一案中,已經(jīng)被放逐,他的位置,由資歷最老的九卿之一曹公繼任。
南國雖然實力遠(yuǎn)不及大魏,但南王畢竟是一國之君,來的也只是大魏的婚使,他自然不會屈尊出城來迎接。不過,有三公出面,也是給足了大魏國的面子。
稍微行過禮數(shù)之后,三公以及一眾文武朝臣在前面帶路。
很快。
隊伍來到了王宮。
除卻了大魏婚使少部分人員外,其余的迎親隊伍,全部都是安置在王宮外的驛站。
奉天殿。
南王高坐龍椅上,李公公、陳拓站在他的左右側(cè),下方,文武百官陳列,分立兩廂。
大魏婚使大人曲禸和王供奉走了進(jìn)來。
“見過南王!”
“見過南王!”兩人象征性地行禮。
南王賜座,曲禸和王供奉落座,文武百官也坐下。
雙方象征性地問候,無非就是‘魏王還好嗎?’‘魏王讓我向南王問好’云云。
很快,雙方便是步入了正題。
曲禸說道:“如今老戎王病死,戎國各處割據(jù)分立,不知南王對此有何看法?”
南王神色一凝,說道:“那按照魏王的意思是?”
“南王陛下大可乘虛而入,一舉攻入戎城。”
南王呵呵一笑,也沒有立刻表達(dá)自己的態(tài)度,說道:“孤就算有意,也力不足啊,我南國不像你大魏那般國力強(qiáng)盛。”
曲禸說道:“我王讓我傳達(dá),南王陛下若是有意,我大魏國必定鼎力相助。”
南王說道:“此時還得從長計議,戎國雖散,但實力仍在,況且,孤也不想讓我的臣民陷入戰(zhàn)火之中。”
“南王陛下,如今乘虛而入,這才是大好時機(jī),還請南王陛下三思,若是良機(jī)錯失,后悔莫及。”
“曲使者說得有理,乘虛而入,的確是一個大好時機(jī),不容錯失。”南王微微沉吟,繼續(xù)說道:“既然魏王已經(jīng)替我南王考慮得如此周全,但想必也有所條件要求吧?”
“南王陛下說笑了,你我兩國乃是友邦之國,再加上此番聯(lián)姻,他日兩國情誼更甚,就私而言,又怎會分彼此。”
曲禸微微一頓,說道:“不過,南國還得需震懾他國,否則南國將戎國取而代之之后,怕還是有他國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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