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釋
陳煜點點頭:“后日就是白鹿書院小考之期,朕會親臨觀看,不如你和桀驁跟著朕一起前去,如何?”
水玲瓏心中一動,再一次看向陳煜,卻見他滿臉的誠懇,于是眉梢一揚,笑了:“好!皇上前去,定然熱鬧的很。Www.Pinwenba.Com 吧”
陳煜聽了,頓時笑了起來:“朕微服前往,不顯露身份。白鹿書院里面,可是講究人人平等的,我這個皇帝也不能隨便違反的!”
水玲瓏眼睛一轉,便道:“那我還是跟著皇上!皇上雖然微服,但是向來白鹿書院的掌院肯定認識皇上的!跟著皇上自然威風!”
陳煜見水玲瓏又轉到了這一個點上,勾嘴笑了:“也好,小十這次也跟著去,你們也好有個伴。”陳煜說著,頓了頓,“小孩子吵吵鬧鬧,轉身就好了,水姑娘可不要往心里去,朕已經狠狠處置,替你出氣了。”
水玲瓏心中“咯噔”跳了一下,陳煜這番話,是什么道理?
陳煜含笑看著水玲瓏,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扭頭吩咐陳琳:“去傳小十過來。”
陳琳應了一聲出去,很快的就帶了陳紫研進來。
陳紫研請安,陳煜讓起來:“快去給水姑娘賠個禮。”
陳紫研滿心的不愿,可是礙于陳煜就在面前,只得扭扭捏捏的上前:“水……”
“臣女不敢當公主這個禮。”水玲瓏站起來,伸手攔住了陳紫研,“公主是君,怎么可以給臣女賠禮,沒得讓臣女心中不安。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
陳紫研立刻抬頭看向陳煜,那眼中全都是慶幸!
水玲瓏掃了陳紫研一眼,一臉正色道,“公主,臣女并不是無禮取鬧的人!只是……”水玲瓏的眉心猛地擰了起來,臉上滿是無辜,“公主,我與張擎蒼并沒有絲毫的瓜葛,公主若是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說得是真的?”陳紫研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水玲瓏臉上閃過一抹怒色,聲音冷了下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張擎蒼一個男人,我做甚么為了這么一個不相干的男人,憑空的給自己添一個對頭?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不會去做!我自信還沒有無知到這個份上!”
陳紫研臉上的喜色更盛:“那上次的事情是我錯了,你不要怪我。”
“這件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事情說清楚就好了。”水玲瓏看著陳紫研,“以后公主不要這么沖動就行了。”
陳紫研用力的點點頭:“你放心,我再也不會了!”
陳煜見狀,暗自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對陳紫研道:“既然水姑娘不追究,那就饒了你這次,但若是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是。”陳紫研低下頭,努力的把臉上的喜色藏起來,可是那輕快的聲音,還是泄漏了她心中的愉悅。
“水姑娘。”陳煜一臉慈祥的看著水玲瓏,“你們兩個能冰釋前嫌,朕很是欣慰!在白鹿書院,兩人要互相扶持才是。”
水玲瓏想也不想,立刻爽快的答應了,像這種縹緲而虛浮的事情,沒有必要和陳煜對著干。
陳煜見水玲瓏答應的爽快,心中開心,臉上就笑容就越發的爽朗起來:“朕瞧著,你們就住一個院子吧,也好互相照應!”
水玲瓏被陳煜的這句話嚇了一跳,讓她和陳紫研住在一起,那真的是壽星老兒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陳紫研倏的抬頭,看了水玲瓏一眼,旋即又低下頭去,只是眼底的喜色卻已經消失干凈了。
水玲瓏沒有說話,卻悄悄的伸手拉了桀驁一下,桀驁立刻開口道:“妹妹,一起。”
陳煜的眼皮倏的跳了一下,看著桀驁。
桀驁倏的抬頭,對上陳煜的眼睛,很堅定的重復了一遍:“妹妹,一起!”
“桀驁公子,男女授受不親,你不能和水姑娘……”陳煜耐心的解釋,怎奈桀驁卻是個不講理的,“不行!危險!一起!”說著,扭頭兇狠的盯著陳紫研。
桀驁目光陰狠,如狼一般的嗜人,嚇得陳紫研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想起桀驁的兇狠,臉色一白,猛地抬頭看向陳煜,大喊道:“父皇,我不要和她住在一起!”
水玲瓏猛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放松下來,上前一步,屈膝行禮:“哥哥他是個直腸子,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陳煜眼中隱晦不明,但是臉上卻揚起了笑容:“水姑娘,白鹿書院男子和女子分屬不同的院落,桀驁不放心你,但總不能讓他去女子院落那邊……”
水玲瓏不等陳煜把話說完,開口道:“那我去男子那邊就是!”
“……”陳煜詫異的看著水玲瓏,“這個……不妥吧?”
“皇上,雄免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古人能做到的,臣女自然也能做到!”水玲瓏說著,倏的扭頭看向陳紫研,“只要……有些人不胡亂說話就行!”
陳紫研撇了撇嘴:“不要看我,我不會說的!但是認識你的人那么多,就算我不說,別人也要說的!”
桀驁瞥了陳紫研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張人皮面具來,遞給水玲瓏:“妹妹,這個!”
“人皮面具?”周風逸看著桀驁手中的人皮面具,吃驚的道,“桀驁兄,能否給我看看?”
桀驁猛地一抬頭,正要開口,手中的面具已經被水玲瓏拿了過去,遞給了周風逸:“周公子,我信你。”
周風逸極風騷的露出八顆牙齒,朝著水玲瓏微微一笑:“多謝水妹妹。”
“不必。”水玲瓏冷冷的掃了周風逸一眼,認真的叮囑了一句,“不要弄壞了。”
周風逸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笑道:“水妹妹放心。”說著,把手中的人皮面具細細的查看了一番,臉上頓時有些動容,“好精致的手藝,想來應該是江湖第一谷的手藝。”
“江湖第一谷?”水玲瓏疑狐的看向桀驁,這難道是哥哥的出生之地么?
周風逸小心翼翼的把手中人皮面具遞給了水玲瓏:“水妹妹好生保管,這東西可是千金難求。”
“哦……”水玲瓏頓時狂喜起來,“那我就戴著這個去書院!”
轉眼到了出發去書院的那一日,水玲瓏挑了一件天水碧,繡著翠竹的蜀錦長袍,又讓古嬤嬤替自己把頭發束了起來,用一根同樣天水碧的蜀錦緞帶綁了,這才讓古嬤嬤去請宮嬤嬤過來。
宮嬤嬤自從到了鎮南王府之后,就沒有出過屋子,連用飯都是在屋里,如隱身人一般的過了十幾日,終于等到水玲瓏傳見,心中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但是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應了一聲,站起來跟著古嬤嬤進了水玲瓏的房間。
“給小姐請安。”宮嬤嬤屈膝行禮,身形板正的就如拿尺子量出來的一般。
“嬤嬤不必多禮。這幾日我身子不好,怠慢了嬤嬤,還請嬤嬤勿怪。”水玲瓏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斜睨著眼睛,看著宮嬤嬤。
“奴婢不敢。”宮嬤嬤低頭,恭敬的回答。這個只是場面話,宮嬤嬤自然能聽得懂。
“我今兒個就要去書院了,嬤嬤你看,你是繼續在鎮南王府安住呢,還是會回宮去?”水玲瓏正在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定定的看著宮嬤嬤。
“回小姐,皇后已經把奴婢賜給了小姐,奴婢就是鎮南王府的人。”
“這么說,你是打算留在鎮南王府了?”水玲瓏挑眉看著宮嬤嬤。
“是。”
“那就好生在這里呆著。”水玲瓏站起來,“這鎮南王府雖然比不上皇宮,但也不是什么等閑的去處。”
“奴婢明白。”宮嬤嬤聲音越發的謙恭。
“記住,機會只有這么一次,你若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奴婢不會后悔。”
水玲瓏深深的看了宮嬤嬤一眼,喊了古嬤嬤進來吩咐:“過幾日可有馬車回江南?”
“回小姐的話,明日就有馬車回江南。”
“那就讓宮嬤嬤跟著回江南吧。”水玲瓏說著,打開妝奩盒子,拿出一封信出來,“順便把這封信送到我娘手上。”
“是。”古嬤嬤應了,帶著宮嬤嬤出去了,水玲瓏這才去找桀驁,帶上了面具,立刻變成了一個面紅齒白的俊俏郎君,兩人一起動身去宮中。
陳煜輕車簡從,帶著眾人上了白鹿書院。
一行人剛進白鹿書院山門,書院的院長任水寒已經帶著人等候在門口了。
“陳兄,許久不見,一向可好?”任水寒笑著,朝陳煜拱手。
“任先生風骨依舊啊!”陳煜笑著招呼,顯然兩人極是熟識,揮手,把跟在身后的水玲瓏等人招了過來,“還不快拜見先生。”
包括陳紫研在內的所有人,都過來給任水寒行禮。
任水寒笑著還了禮,這才正色道:“來了這里,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不管你是皇家貴胄,還是勛貴子弟,抑或名門之后,只要違反書院的規定,我都會一視同仁!”
眾人忙恭聲應了,任水寒這才喊了丫鬟過來,讓她們送陳紫研和周紫薇去女子學院,又喊了小廝過來,帶著水玲瓏等人去了男子學院。
小廝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可是人卻十分健談,一張圓圓的小臉上,滿是笑容,引著眾人繞過了幾堵圍墻,進了后院。
“各位公子。”一個身穿青色褂子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請過來這邊。”
“這位是書院的舍監,姓林。”小廝笑著介紹道,“各位公子請先去挑選住處,等大家安頓好了,小的就帶著各位公子去前院觀看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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