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屈服
主席臺上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穿著素雅的白裙,一席披肩的長發,干凈的臉龐,笑起來就像夏日里的一朵梔子花……
耳邊是她溫柔的話語,“我希望同學們長大之后,也能用同樣的愛來回報社會!好嗎?”
一片熱烈的掌聲響起……學生們瘋了一樣,激動地地拍著手,一個個崇拜地看著臺上的張小玲,眼睛里都要溢出淚花來;所有的老師都是一臉欽佩的表情;就連一向冷淡的邵老師也微笑地看著張小玲,竟然有些入了神……
我腦子轟的一聲,這個女人她又想干什么?
她怎么會突然又冒出來了,她算什么愛心人士?她不就是一個養鬼的殺人犯么?
耳邊是校長總結的話,感謝張小玲女士給我們學校捐了五萬塊錢和一萬冊圖書,感謝教育局領導們對學校的關心……
我什么也聽不進去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原來眼睛和耳朵都是不可靠的,即使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那又怎樣,我能相信張小玲就是個天使一般有愛心的女孩嗎?
也許這事不該責怪眼睛和耳朵,只能說張小玲這女人太會演戲了,她天生就是用來騙人的,而且這次她又輕而易舉的博得了人心。Www.Pinwenba.Com 吧
第一次見到,是冷酷、霸道、目中無人的黑社會形象。
第二次見到,是人前笑面如花;背后不人不鬼,看似是友好地和你勾肩搭背,實際上她在你耳邊說,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第三次見到,她又成了柔弱善良的愛心女神。
再想想包子鋪小老板的慘死……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張小玲?
一時間我覺得自己渾身無力,連憤怒都忘了,眼前這個變色龍一樣的女人簡直讓我哭笑不能。
這時天突然嘩嘩地下起了雨,可能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廣播里一聲解散,學生們搬起板凳發瘋一樣往各自的教室逃去,主席臺上的領導,以及張小玲也被護送著往辦公室跑去。
等人都走光了,我發現操場上除了我,還剩下一個目光呆滯的男人。他的目光一直隨著雨里那個白裙飄飄的張小玲移動,一直到張小玲和冷面女進了辦公室,他還沒回過神來。
我相信他要是這么看著李璐,估計李璐會立馬幸福的死去!
“喂!不走啊,還看!”我搬著板凳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去,路過邵老師身邊時,恨不能踹他一腳,就因為他看的是張小玲。
邵老師身子一震回過神來,“你怎么還沒回教室,快跑!”他轉頭看見都已經被雨淋成落湯雞的我,有些生氣,很著急地喊道。
“哼!”我沖他冷哼了一聲,撒腿就往教室跑去。
在我轉身的一瞬間,他一皺眉,好像要說什么,我沒管他,這么容易就被張小玲迷住了,什么玩意!我替白姐姐不值。
我回到教室,一邊哆嗦,一邊生氣。
“來美女,我犧牲一下,把我的校服給你穿吧!”同桌周大鵬把他臟兮兮,一股汗臭味的校服遞了過來。
“謝啦,不用!”我抱著膀子蹲在凳子上,毫不領情地拒絕了。
“切!不穿拉倒,真是好心沒好報!”周大鵬吸溜著鼻子,憤憤地又將臭烘烘的校服穿了回去,周圍幾個同學看他獻殷勤失敗都哈哈大笑。
要是這時候一個英俊瀟灑的帥哥過來說,美女我的校服借你穿,我肯定很開心地就接受了,可是這大鼻涕蟲的衣服我實在不忍穿在身上,我寧愿凍死。
“誒,你們說今天臺上那妞咋樣?”周大鵬猥瑣地笑著,伸著脖子和旁邊的男生討論開了,越說越高興,一甩頭啪嘰一口痰吐到我倆中間的地上。
這都不知道是第多少回了,我皺著眉頭,忍著想要殺人的怒火,瞪著周大鵬。
周大鵬趕緊一抱拳說:下次改,下次改!然后又繼續熱火活朝天地聊著他們的白裙子天使了。
我真是夠倒霉的,攤上周大鵬這么個同桌,他初一時,追了一年我們班的那個女生,結果那女生實在忍不住了當著眾人的面宣布:什么時候周大鵬不流鼻涕了,我就答應喜歡他。
這對周大鵬來說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班里只有六個女生,那五個坐在了一排,就我自己落了單,那五個女生說讓我先忍著,等到在調座位時就把我拯救過去。
心情非常糟糕,一節自習課之后,冷面女在門外笑著喊我,我懶懶地走了出去。
“聽邵老師說你渾身都淋濕了,你怎么不去找我呀?我宿舍有換的衣服,瞧你凍得這可憐樣,快跟我走吧!”冷面女拉著我去她宿舍。
“那個女人走啦?”我不高興地問道。
“啊?哦,你說你小玲姐姐呀,走啦,和教育局的領導一起走的,你是不是不高興啦?”冷面女和我邊走邊說。
“是很不高興!”我忿忿地說道。
“瞧你,至于嗎?”冷面女笑著問我。
我一愣,“怎么就不至于?”
“哎呦,沒看出來,你和你小玲姐姐感情還挺深的嗎,她不就是沒來得及和你說再見嗎?別生氣了哦!”
原來冷面女誤會了。
我和那個女人感情深?真是笑話!
到了冷面女宿舍,她給我找了身干凈衣服讓我換上,又端過來一杯開水神秘兮兮地笑著說:“誒,丫頭,你覺得邵老師和你小玲姐姐合不合適?”
我頓時呆住了,立刻憤怒地喊道:“不行!”
冷面女嚇了一跳,隨后笑了說:“哦,你是說他們之間有個李璐?我看李璐沒戲,邵老師對她沒感覺,都是她一廂情愿的,倒是邵老師今天看小玲的眼神不一般……”
“我都說不行啦!你知不知道張曉玲她有個男朋友,就在她……”還沒等我說完,冷面女就打斷了我的話。
她好笑地說:“你這小丫頭,小玲是有個男朋友,我當然知道,可那都是過去了,她男朋友死了六年了……而且是因為她才死的!”
我聽到這里突然一皺眉,沒有打斷冷面女的話。
冷面女說,張小玲在大學里和她是一個寢室的,關系處的特別好,張小玲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
冷面女說她還記得,大學開學的第一天,張小玲穿著一條淺藍色的裙子,梳著高高的馬尾,渾身透著一股清靈的氣息,不禁吸引了所有男生的目光,就連女生也忍不住暗暗打量她。
可她似乎總是微皺著眉頭,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后來冷面女和她住到了一個宿舍才發現,原來是有個闊少爺一樣的男生總來欺負她,有時把她叫到宿舍外面又摟又抱的,小玲一反抗他就上去甩給她一個嘴巴子,而張小玲卻流著淚默默忍受著。
冷面女覺得不對勁問她怎么回事,她就是也不說。
那天冷面女和張小玲一起在食堂里吃麻辣燙,兩個人正聊得開心,這時,那個闊少爺帶著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往她們走來,張小玲立刻嚇得臉都變了色。
闊少爺腳踩在凳子上,沖著她臉上吐出一口煙圈,調笑著說:“今晚陪我和哥幾個出去唱歌!”
張小玲顫抖著說不行,她還要上晚自習呢!
那個闊少爺頓時不高興了,一腳踢開一個凳子,沖張小玲一瞇眼睛狠狠地說:“給臉不要臉是不?你是不是忘了你老爸的事了啊?”
剛說到這里張小玲就慌了,點頭答應了。她不好意思地告訴冷面女她晚上不去上自習了。
到了半夜張小玲回來了,臉色非常不好,進了屋蒙起被子就哭,特別的傷心。
冷面女就猜到是讓那闊少爺欺負了,就問她為什么不反抗,為什么非聽他的?
張小玲哭著講出了她的身世。
她說她媽媽去世得早,她都沒印象,從小是爸爸一手把自己拉扯大的。
她爸爸很能干,從一點小生意做起,幾年之后成立了自己的小公司。可是由于用人不當,他被公司內部人出賣,害他公司破了產,還欠了一個合作伙伴五十萬的債務,父親被打擊的幾欲瘋掉,尋死的心都有了。
有一天這個合作伙伴,也就是她家的債主帶著人找上了門,把她爸爸一頓毆打,硬逼著他爸爸還債,張小玲從屋里沖了出來,哭喊著護著他爸爸,那時候張小玲已經是個高三的學生了,長的亭亭玉立,特別出眾。
那債主一見她眼就亮了,他把張小玲的爸爸叫到外面,悄悄地跟他說了些什么,從那以后他就不來逼債了,而且還答應張小玲的爸爸讓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來抵債。
從那以后,幾乎每隔幾天爸爸就會帶著她和那個債主一家聚會吃飯,債主的兒子每次看見張小玲眼都直了,口水都能流出來,大人們故意把他倆放在一起,債主的老婆更是直接讓小玲喊她婆婆。
有時她回家委屈地跟爸爸說,債主的兒子總想欺負自己,爸爸卻總是拿別的話搪塞,說咱們欠人家那么多錢,他們隨時都能要了爸爸的命。
張小玲沒有辦法,為了爸爸她一直忍受,終于張小玲考上了大學,她以為終于能擺脫闊少爺的糾纏了,可是爸爸根本交不起學費,學費都是闊少爺家出的,那闊少爺的老爸給學校里捐了點錢,闊少爺也就跟著來了。
闊少爺到了大學吃喝嫖賭,什么都干,有幾個臭錢身邊貼過來不少狐朋狗友,闊少爺還特別重視這些狐朋狗友,有時候一起吃飯就命令張小玲挨個的給他們點煙,敬酒,張小玲稍有差池就被闊少爺一頓打。
時間久了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拿張小玲當回事了,有時當著闊少爺的面就開始動手動腳的調戲她,闊少爺卻不當回事,只要他哥們高興就好。
就在昨天晚上,他們一群人去KTV唱歌,那幾個混混都各自領了個女孩來,說實話,雖然那些女孩濃妝艷抹的,都精心打扮過,可和張小玲的氣質一比都差太遠了。
一個紅頭發的混混,一邊摟著懷里的女孩,一邊色瞇瞇地打量著張小玲,最后借著酒勁竟然和闊少爺提出,和他換一換女朋友,闊少爺當場就答應了,笑著過去摟人家的女人。
就在那個紅頭發色狼撲過來時,張小玲發瘋一樣推開她,拼命地逃了出來。
張小玲非常害怕,她知道那闊少爺肯定不能放過她,一定會來找她麻煩的。
第二天冷面女陪著提心吊膽的張小玲去教室,走到半路果然被闊少爺攔住了,闊少爺身邊還帶著昨晚用她換來的女朋友。
闊少爺上去就拉住了張小玲,一甩手,給她扔到了旁邊的地上,張小玲的膝蓋頓時讓地面上的石子劃破了,冷面女氣憤地上前制止,闊少爺身邊的女孩一把將她推開了,叫她不要多管閑事。
就在闊少爺一巴掌朝小玲臉上打去時,他的手腕被一個人牢牢地抓住了,那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一使勁就將闊少爺的手腕掰向身后,疼得他咧嘴直叫。
闊少爺身邊的幾個人圍了過來,可沒幾下就被這男生全給摔倒在地,嚇得他們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
那個男孩對摔在地上的張小玲伸出手來,“我叫劉毅,以后如果他們再敢來,我幫你教訓他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猶如天籟一般,印在了張小玲心里。
這個男生從那以后就經常出現在張小玲身邊,保護著她,張小玲的心里也非常喜歡這個男生。
可是時間久了她知道這個男生的家境也非常不好,他生活得很節儉,學費都是他半工半讀掙來的。
他和張小玲交往了半個學期,連一只玫瑰都沒送過她,也很少請她吃飯,更別提電影游樂場什么的了,就是簡簡單單地牽手散散步。
交學費的日子又快到了,張小玲痛苦地提出了分手的要求,男孩問她為什么?
張小玲隨口說了句:“人家談戀愛都很浪漫,男孩都會送花,請吃飯,看電影,可是這些你都做不到。”
“我會去努力的,相信我未來都會有的!”男孩堅定地說。
“可是我等不到你說的未來,我現在就需要學費,我必須屈服于人家,你懂嗎?”張小玲歇斯底里地喊著,痛苦地留下了眼淚。
男孩默默地走了,一個多月沒有出現在學校里,就像是失蹤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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