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降臨、身死、3
我閉眼站起,一條腿撐著身體,右腳托在地上,試著向前跳了一下,胸肺腰間苦澀涌上,努力梗了梗脖子,將那口老血強咽了下去。
媽的……跳不了,這樣走還沒逃出去就得自己把自己顛死……
我跪下以膝代腳,手撐著身子奮力‘奔跑’,速度不快但至少比蹦跳要輕松得多。
不能把神知仙和烈風(fēng)鳥留在這,柳喬也是,黑暗議會的人來了,殺了她根本等于沒殺。
靠!當(dāng)時弄這個設(shè)定干嘛啊……
野生使靈或人死掉后一個時辰內(nèi),也就是兩個小時以內(nèi),只要肉身損壞不超過九成,即使只剩腦袋胳膊,甚至是手腳血泥兒,依舊可以利用復(fù)活草或者‘死者復(fù)生’的術(shù)法強行激活,以殘存肉塊配合靈能重鑄身軀、達到近乎完美的重生。
我扭頭看著柳喬的尸骸,暗罵著自己當(dāng)時的奇葩設(shè)定,無奈繼續(xù)低頭向前,爬到了感知精靈身側(cè)。
藍橘已經(jīng)沒了,更沒有其他能夠恢復(fù)使靈狀態(tài)的東西,我把小小的仙子拿起來揣進懷中,紅色的短褂系著腰帶,剛好把她兜在了肚上的位置。
很好,身體吃得消,繼續(xù)爬,不能停,上學(xué)時候長跑就是停了就沒力氣再跑了,不管多疼都得強忍下去!
我努力調(diào)整呼吸,緊爬來到咕咕鳥的位置,毛茸茸胖乎乎的鳥兒足有四五斤的重量,想把它和感知精靈一起兜在懷里,可無論怎么撥弄領(lǐng)口都沒辦法如愿。
只能怪這短褂太合身,緊張間幾乎扯掉了幾個扣子,可腹上的空當(dāng)也只夠放那小小的女孩,心中火急火燎,茫茫然四下看看,居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完美的‘運輸車’。
有你這小狗子不用才奇怪吧……哈~小葉砸~過來過來~對,馱好馱好,挺穩(wěn)嘛,不錯,等咱們逃出去,爸爸請你吃大餐!
心聲傳遞,使靈與宿主間的獨有感應(yīng)讓它明白了指揮,通靈犬猛點了點頭,繼續(xù)小心翼翼維持著背上的平衡。
我朝煙火的反方向爬去,眼下沙土冰涼刺指,頭上更不住滴下虛汗,小葉子搖在身側(cè),緊眉間咽喉下的心跳聲聽得一下比一下真切。
分秒數(shù)不清地流過,腳下從平坦的波浪漸漸變?yōu)樗缮⒌睦墙澹混`能吹散的樹草枝葉由少變多、再到徹底消失,最后終于恢復(fù)了結(jié)實的地面。
根本判斷不出到底爬了多遠,夜風(fēng)在樹梢上演奏著加油的吶喊,雖是嘈雜卻幫我忘去絕對不能想起來的疲憊,手掌和膝蓋知覺盡失,連起初的刺痛都無法感應(yīng)。
溪流聲漸漸大了,我抬眼擦拭額上催睡的汗水,一尊巨石矗立河邊,好像終點的紅線一樣誘人過去,奮勁爬到后翻身倚靠,松懈的瞬間,再沒了半點挪動的力氣。
通靈犬同樣累壞了,它緩緩叉開前腿,咕咕鳥翻滾滑在地上后,小狗順勢躺在旁邊,睜著那圓溜溜的小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我。
我頭靠在石頭上,想夸它兩句,可連說話的力氣好像都沒了,呼吸不知什么時候多了鐵銹的腥臭,唇上癢癢好像流了鼻涕,我抬起又有點力氣的手,看去時整只手好像黑白兩極,掌心因為長時間撐著地面,被烙上了一層深烏的泥黃,只得用還算干凈的手背抹了抹嘴唇,可這一抹,那‘白極’的一面卻化作了‘紅極’。
這……流鼻血了?
左手抬起、手背碰了碰鼻孔,點滴血污沾上,雙眼有些火辣,好像廚房里做飯的美女主編切了些許洋蔥,眼淚滑下,視野卻紅了大半。
眼睛……也出血了?這有點……扯啊……七……七什么……來著……。
呼氣再沒了進氣,眼前星火黯然,身旁流動的溪聲幾乎將天地淹沒。
無盡的黑暗里,搖曳的枝脈將我團團束縛,遙遠中一點螢火燭光,好似銀河上摘下的星月,令人飛蛾撲火般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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