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宜都
翌日,逍遙閣無名宮殿內聚集了近百人,幻月琴仙和逍遙散人坐在上首,嬋琦和鳳歌立于他們身后。他們左邊坐著五位白袍老者,兩男三女。右邊坐著七八位逍遙閣前輩,下方右邊也站著二十位逍遙閣前輩,年齡性別各不相同。陳賢、妙珂珂、楚笑還有一位冷峻男站在下方左邊最前列,他們身后還站著數十位逍遙閣年輕弟子,聲勢浩大。
“魔教猖獗,竟敢襲殺我圣地弟子,幸得陳少俠相救,才幸免于難?!卞羞b散人寒聲高呼,“魔教不除,圣地難安。今請諸位協助陳少俠,一同肅清魔教余孽,揚我圣地之威!”
“尊閣主令!”下方眾逍遙閣弟子齊聲領命。
幻月琴仙這時開口道:“鳳歌還需歷練,這次就托付給陳少俠好好照顧了?!?/p>
陳賢抱拳,朗聲道:“榮幸之極?!?/p>
一旁的楚笑和那個冷峻男子都驚訝的看了陳賢一眼,冷峻男子眼中的敵意一閃而逝。
鳳歌低著頭,靦腆的撥弄衣袖,那一抹柔弱嬌羞,道不出的酥軟人心。
一旁嬋琦背負碧云雙劍,依舊英氣逼人。只是她的視線沒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瞳孔似乎沒有焦距。
逍遙散人又吩咐道:“這次行動時間暫定為一年,主要以陳少俠和鳳歌為誘餌,擊殺前來魔教余孽。如果魔教不上鉤,那么你們便分為五組,由五位長老帶領,以陳少俠和鳳歌為中心,在他們所周圍百里內查探、找出并擊殺魔教余孽,明白嗎?!”
“明白!”
陳賢知道這番話是說給那些年輕弟子聽的——說是年輕弟子,其實陳賢、鳳歌、楚笑還有那個冷峻男子年紀相仿,最為年輕,其他弟子至少比他們大了一屆——五位真人境高手和二十位宗師境高手已經從幻月琴仙那里了解到了具體情況,否則以他們的高傲,絕對不會輕易服從自己這個小輩的。
......
艷陽高照,六十七騎在山間小道整裝待發,雖然他們的兵器不盡相同,但除卻陳賢一身月白長衫外,其他人皆是白袍綠衫,整齊劃一,氣勢非凡!
“師傅!你真的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嗎?!”妙珂珂一人淚眼婆娑的追了下來。
“一年后我來接你,如果那個時候你還不入一流,就不要再叫我師傅了?!标愘t淡漠道,苛刻的讓逍遙閣高手紛紛側目。十五歲的一流高手,即使是圣地中也少有。
陳賢也是臨時起意,與其讓她以后為自己的死而悲痛,不如就乘這次機會割舍干凈。
“恩!我一定能在一年內成為一流高手的!”妙珂珂卻是擦干眼淚,十分堅定的應道。
陳賢點點頭,然后翻身上馬。鳳歌催馬來到他一旁,神情含笑的望著他,明媚動人至極。
在他們身后是五位白袍老者,真人境的絕頂高手。在往后都是宗師高手,甚至遮擋住了超一流高手的身影。
如此陣勢,陳賢胸中豪氣頓生,高喊一聲:“出發!”然后一夾馬腹,縱馬飛馳,身后數十騎浩浩蕩蕩緊隨而去。
“楚笑,你說琴仙和閣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隊伍中間,那個冷峻男子一邊縱馬一邊沉著個臉問道。
楚笑隨口應道:“不就是圍剿魔教余孽嗎?”
冷峻男子搖了搖頭,篤定道:“肯定不止如此,否則怎么會讓小師妹跟著,而且還托給外人照顧?!?/p>
“不是說了嗎,讓他們兩個人當誘餌呢!”
冷峻男子疑惑不定,問道:“真的怎么簡單?我怎么感覺不對勁。”
“我說柳泉師兄,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你操個什么心?!背ρ壑橐晦D,笑道,“這次行動我們的任務估計就是跑跑腿,打探打探情報,動手的事情就交給陳兄還有諸位長老前輩了,我還樂得清閑呢!”
“你這沒心沒肺的家伙。”被稱為柳泉的男子頓時無語。
不遠處的山丘上,嬋琦望著滾滾遠去的塵煙,眼中滿是憂傷。此刻眼前的畫面,在她眼中只有“悲壯”二字可以形容。
“化悲憤為力量吧?!被迷虑傧刹恢螘r走到了她的身邊,“也許以后,你會有機會為他報仇?!?/p>
“是?!眿如従忛]上眼睛,雙手握緊成拳......
十天后,宜都,趙府。
王涌抱著“翠羽仙劍”愁眉不展的坐在院中涼亭里,宜都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任然沒有一丁點關于大哥他們的消息。如今他應該離開這里去下一個地方了,但這些日子里趙家幫了他大忙,千蘭的愛慕也讓他十分受用,不舍就此離去。
帶著她一起走?他的身份畢竟是假的,相處的越久越容易穿幫,前不久千蘭都開口想看“翠羽仙劍”了,他是萬萬不敢答應的。他的劍就是最普通的鐵劍,別說和真正的翠羽仙劍那等神兵比,就是千蘭手中那柄精鋼劍都要比他的劍強百倍,一出鞘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那時她會以怎樣的眼光看待自己?
就在他糾結無比的時候,千蘭卻是領著一位翠綠衣衫的女子來到院中。
“陳大哥!逍遙閣的女俠來找你啦!”身后傳來千蘭驚喜的呼聲,卻讓王涌如遭雷擊,直接呆住了!
四大圣地之一的逍遙閣!
他清楚自己能騙得過其他人,但絕對難以騙過和陳賢同為圣地的弟子!
怎么辦?對方來找陳賢,八成和他是故交,那自己肯定要暴露了!怎么辦?!對方會怎么訓斥自己?千蘭姑娘又會以怎樣的目光看自己!?
就在王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無比懊惱惶恐的時候,那卻聽那女子道:“勞煩趙姑娘了,我想和陳少俠單獨聊聊。”
“好好!你們請便!”千蘭很是歡喜,紫霄山和逍遙閣兩大圣地弟子都光臨趙家,趙家的威望在這宜都城中又將大幅提升。
千蘭離開后,女子走到了王涌的身后,輕聲道:“你好,我是逍遙閣杜曉蓉,請問你是王濤的弟弟嗎?”
王涌猛地起身回頭,驚詫無比的望著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女。
杜曉蓉微微一笑,道:“不必驚慌,是陳少俠叫我來的。”
王涌詫異道:“陳少俠?劍仙的傳人陳賢?”
杜曉蓉點頭,神情含笑,道:“沒錯?!?/p>
可是自己和陳賢根本不認識??!
王涌驚疑不定的看著杜曉蓉,忽然警惕道:“你是何人?有何居心?”
杜曉蓉微微一笑:“騙你,能有什么好處?”
王涌默然,自己要金錢沒金錢,要地位沒地位,要實力沒實力,確實不值得被人欺騙。
這時杜曉蓉從懷中拿出十張百兩銀票和幾本武學秘籍遞了過去,有些感慨道:“陳少俠拖我來跟你傳個信,你哥哥他們已經被魔教所害,所以想勸你回去好好練功,那樣將來才有機會為他們報仇?!?/p>
“什么意思?”王涌望著杜曉蓉手中的東西一呆,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杜曉蓉嘆了口氣,輕聲道:“就是那個意思。”
王涌呆滯許久后,頹然坐下,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杜曉蓉又開口道:“陳少俠之所以知道這些,之所以如此關照你,替你在閣中求得幾本上乘秘籍,是因為他和你的兩位大哥是結拜兄弟?!?/p>
“什么?!”王涌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杜曉蓉。
“他們...怎么會...”王涌呢喃自語,不敢相信。
杜曉蓉開口道:“事實如此,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隨我來,陳少俠就在城外。”
“我去!”王涌猛一抬頭,“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p>
隨后王涌帶著杜曉蓉去和千蘭告別。
“陳大哥要走了嗎?”千蘭一見王涌神色復雜的和逍遙閣弟子向她走來,便猜到王涌是要離開了。
王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慚愧,他瞟了一眼旁邊杜曉蓉,見她只是含笑不語,強自鎮定道:“恩。”
千蘭面露不舍,低落道:“我知道陳大哥早晚會有一天要離開的,不過一直期望這一天能夠晚一點到來。”
王涌心中涌起無限愛憐和苦楚,她對“自己”的眷戀,自己根本承受不起!不過想到懷中那幾本上乘武學秘籍,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不禁脫口而出:“我還會回來的!”
“真的?!”千蘭一臉驚喜。
望著笑靨如花的千蘭,王涌心中一片柔軟,堅定的點了點頭。
杜曉蓉輕咳一聲,提醒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哦,恩。”王涌回過神來,再次深深的看了千蘭一眼,便告辭和杜曉蓉一同離去了。
......
還是宜都城外那片人跡罕至的樹林,陳賢還站在一個月前教妙珂珂劍法的空地上微微出神,直到鳳歌輕柔的聲音將他喚醒。
“在想什么呢?”
“感慨世事無常,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p>
“什么計劃?”
陳賢瞟了鳳歌一眼,一如既往的刨根問底,一如既往的沒讓他感到厭煩。
陳賢望著前方虛空,面無表情道:“本來想調教一個小幫手出來,結果用了一個不成器的徒弟換了你們這么多人?!彼约憾疾磺宄?,是因為她的身份,還是因為她的容貌,還是其他什么原因,習慣了冷漠的自己居然有心情與她說笑。
鳳歌聞言掩嘴輕笑,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絕美的臉上忽然染上一層動人紅暈,明眸含羞的看著陳賢的側臉。
離他們不遠處,一棵大樹的后面,柳泉雙拳緊握,雙手因為過于用力而顯得無比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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