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敵
離漢陰城五十里的一處官道上,衛武正和幾個金龍衛弟子騎在馬上不疾不徐的往師門趕去。
“衛掌旗使!!”
身后忽然傳來凄厲的呼喚,讓衛武不禁皺起了眉頭。向身后望去,兩個金龍衛弟子極其狼狽騎著馬的向他們狂奔來。
不一會,兩個金龍衛弟子便到了衛武面前,驚惶叫道:“衛掌旗使!大事不好了!紫霄山!紫霄山對我們!對師門下手了!”
衛武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么?!”
“剛才紫霄山的人殺到漢陰城的駐地來了!除了放我們回來傳信,其他人都被他殺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給我完完整整的說清楚!”
“剛才,一個好年輕,好恐怖的紫霄山弟子忽然闖了進來,說是什么要給他的師弟討回公道,然后便暴起殺人,掌旗使大人們...他們都死了!”
“陳賢?!他怎么可能知道?!”衛武心里一寒,要是這件事情暴露了,此刻紫霄山對師門報復只怕師門將難以承受!
眾人見實力高強,一直深藏不露的衛掌旗使都面露懼色,一時間都面面相覷,冷汗直冒。
“紫霄山也太霸道了吧,弄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暴起殺人,和魔教有什么區別!?”一個金龍衛弟子驚懼過后忍不住憤慨道。
衛武一愣,心道:“是了,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掌旗使知情,而且處理的很干凈,決然不會留下任何證據,所以陳賢只是自己揣測,而后義氣用事,并未得到紫霄山的支持,否則殺上門來的就不會只有他一人了!”
想到這里衛武暗暗松了口氣,沉聲道:“我們先回師門稟報此事,請師尊他們定奪!”
然后一行人快馬加鞭的往西而去。
......
數日后,入夜時分,漢陰城最大的客棧之一,吉祥客棧的一間客房里,陳賢正泡在一桶熱氣騰騰的水中閉目養神。此刻的平靜猶如暴風雨的前夕,安靜的讓他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強力的心跳聲。不過,其緊鎖的眉頭表面他的心緒并不平靜。
剛剛收到消息,金龍衛副統領朱林,已經動身趕來漢陰城,不日便可到達。
朱林名震江湖多年,有“鬼刀”之稱,可謂兇名赫赫。這次金龍衛派他來,足以說明他們對此事的重視了。
“這次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呢?”陳賢不禁有些懊惱的想著,面對朱林這樣的強敵,他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雖然已經視死如歸,但他還不想現在就死,他還有許多心愿未了。
“要逃嗎?”
陳賢糾結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掌凌空拍出!
“嘭!”他的手并未碰到木桶,但整個木桶轟然炸開,水花四濺,露出了精壯的身子。
“就是戰死,也不能讓師門蒙羞!”陳賢眼中滿是決然和兇狠,再無一絲猶豫。
......
吉祥客棧的大堂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仔細看去,大堂中人幾乎都帶著兵器,都是江湖中人打扮。
“嘿!這次熱鬧大發了!”
“圣地弟子居然對金龍衛大開殺戒,真是過癮啊!”
“這位兄弟,你說這話就不怕被金龍衛報復啊?!”
“怕啥?!金龍衛在中原東部的勢力已經被紫霄山給滅了,我看金龍衛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紫霄山已經對他們出手了!”
“未必吧!我可是聽說金龍衛的副統領,‘鬼刀’朱林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而紫霄山卻毫無反應,任由那個小子單獨面對。很可能是紫霄山那個小子任性妄為,被師門拋棄了!”
“什么那個小子不那個小子的,人家叫陳賢,乃是紫霄山劍仙的徒弟!”
此言一出,大堂中頓時一片嘩然。
之前那人臉色一紅,慍怒道:“那又如何?!不過弱冠之年,再強能強得過成名已久的‘鬼刀’?”
“哼!敢不敢打個賭!”
“賭就賭!”
“算我一個!”
“我也要賭一賭!”
“還有我!”
就在這時,本來熱鬧無比的大堂忽然安靜了下來,因為大堂中出現了一個人。
那件蘇繡月華錦袍如同一塊紫色玉石,不自覺的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再觀其人,面容俊逸,神情陰郁,雙眸冷峭,一頭濕漉的黑發隨意的披散在肩上,不時有水滴滴落。
大堂中少數女子頓時臉色微紅,眉目含情。
“再開間上房。”陳賢丟下一錠銀子,毫不在意周圍多出那么多的江湖人士。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沒有江湖中人趕來看熱鬧才是怪事。
待陳賢跟著店小二離開后,大堂中再次喧鬧起來:
“那個小哥就是陳賢啊,好俊啊~”
“好威風啊,聽說他還是紫霄山的首席弟子呢!”
“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了,你沒看清楚他那身蘇繡月華錦袍么?那可是鑲著藍邊的!他如今可是紫霄山的護法!”
“這么年輕的圣地護法,真是可怕啊~”
......
翌日清晨,漢陰城西邊八十里處的一座驛站,一群身穿灰褐色勁裝的金龍衛弟子正在整頓行裝和馬匹。這時,從驛站中又走出兩人,金龍衛弟子忙站立、行禮。
為首的是一位個子矮小但卻十分精壯的男子,行走間盡顯虎狼之威,一雙鷹目炯炯如火,讓人不敢直視。他身后跟著一位妖艷美麗女子,笑顏嫣然,面帶桃花。正是金龍衛副指揮使朱林,和他的親傳弟子寒香。
“可有什么消息從城中傳來?”朱林翻身上馬后忽然開口問道。
“稟副統領,那個小子果然如您預想的一般,心境已亂,昨天晚上還打碎了客房中的一個木桶。”一個男弟子無比欽佩的說道。
“哼!馬到懸崖不收韁,找死!”朱林冷笑一聲,“出發!駕!”說完一夾馬腹,一行人殺氣騰騰的朝著漢陰城奔去。
他并未隱匿自己的行蹤去殺陳賢一個措手不及,而是以這種陽謀去壓迫他。畢竟陳賢是紫霄山劍仙的弟子,而他們此時絕非紫霄山的對手,所以要格外謹慎應對此事。既不能讓江湖中人看輕他們,又不能給紫霄山對金龍衛出手的理由。
所以他才大張旗鼓的趕來漢陰城,一是向天下人表明金龍衛不會任人欺辱,哪怕對方是圣地也不行!二是告訴紫霄山,告訴陳賢,他“鬼刀”朱林來了!如果陳賢選擇急流勇退是最好,但如果死不悔改,那到時候出什么事就怪不得他了,畢竟他已經給過陳賢活命的機會了。
......
漢陰城金龍衛駐地中的尸體已經被清理干凈,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周圍酒樓坐滿了打扮各異的江湖人士,都擠在窗邊朝打量著駐地門口那個紫色負劍的身影。
雖然那個人很年輕,但是無人敢小覷,一陣陣鋒芒劍意從其身上激蕩而出,猶如一把即將出鞘的神兵,讓人望而生畏!
阿才一直忙著給江湖人士端茶倒水,但目光又不時的向陳賢飄去。他從這些江湖人士口中知道了陳賢的身份,知道了陳賢的強悍,也知道了今天將有一場超群絕倫的對決!
他的手有些顫抖,帶著莫名的興奮和緊張,與其他江湖人士一樣。
“來了!”不知道誰低喝一聲,阿才跟著往街道口望去,數十騎金龍衛席卷而來,殺氣騰騰!
朱林右手一抬,這數十騎便站定在十丈之外,死死的盯著陳賢的身影。
“你就是陳賢?”朱林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問道。
陳賢扭頭瞥了一眼朱林,淡淡道:“你就是朱林?”連身子都沒正對他。
朱林雙目一凝:“你師傅沒教你怎么面對前輩嗎?”
“這里哪里有我的前輩?”陳賢又淡淡的反問道。
周圍人們呼吸都是一滯,心想這圣地弟子好生狂妄!同時又覺得陳賢不愧是圣地弟子,威風得不得了!
朱林心頭怒極,冷哼一聲,右手一拍馬背,整個人縱身躍起,猶如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輕松落在陳賢三丈之外。
“我倒要看看你的劍有沒有你的嘴巴厲害!”朱林的手已經握在刀柄上,嘴角泛起一絲殘酷的笑意,一步一步的向陳賢走來。每邁出一步,他的氣勢便更強一分!
陳賢猛一抬頭,鏗然一聲,翠羽仙劍已然出鞘,帶著雷霆之勢朝朱林劈去!
饒是朱林心中十分重視陳賢,也沒想到陳賢由靜到動、將全身氣機提升到巔峰只是瞬間!
驚訝之中鬼雄寶刀驟然出鞘,“叮!”的一聲,翠羽仙劍竟然嵌入鬼雄寶刀半寸!
朱林瞳孔猛地一縮,他的“鬼雄”可是兵器譜上排的上號的寶刀!再以他深厚的內力加持,這么多年來還從未受過如此重創!
陳賢心里也是一沉,雖然知道朱林手中鬼雄也是兵器譜上有名的寶刀,但他還是有一絲期望,自己憑借仙劍之鋒全力一擊能將其連刀帶人都劈成兩段。不過如今的陳賢心性已然無比堅韌,只是一瞬間他便將這股沮喪之情拋之腦后,眼中紫光一閃,顧不得被震得發麻的半邊身子,手中翠羽仙劍再次化作無形寒光朝著朱林圍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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