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潛龍?這個名字...”陳賢頓住了。
雛鳳笑了,道:“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個地方,是嗎?”
陳賢略感承重的點了點頭。
獨孤華,擺了擺手,道:“現在還沒確定,不要做沒有根據的猜想,也有可能是我們的對手故意為之,就是為了迷惑我們。現在我們只知道這個‘潛龍’的勢力和財力驚人,其他信息還是一片空白。而正是他們在十年前開始大力支持魔教五門,才使得魔教在這十年中又迅速發展起來。如今僅僅顯露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足夠讓我們警惕,認真對待了?!?/p>
雛鳳也語氣微沉道:“八大派中一定都有五門余孽,只是不知道他們在八大派中到底處于什么位置,擁有多少話語權。也不知道八大派對他們會是什么態度,對我們又是什么態度。”
“雛長老的意思是,八大派可能會對我們刀劍相向?”陳賢想到了當日在懸崖邊上,那個殺害了王濤和葉璇,然后又被自己擊殺的極樂谷高手。
雛鳳點了點頭,道:“沒錯,甚至不止是八大派和魔教五門,朝廷也確實不希望我們的存在啊。”
陳賢沉吟道:“所以我們四大圣地才會聯手行動,就算無法剿滅魔教五門,也能遏制一下他們的勢頭,震懾八大派。”
雛鳳嘴角含笑的望著陳賢點了點頭,獨孤華眼神中則露出一抹惋惜。
雛鳳又笑道:“如今你也回來了,這下可以緩解一下師門人手不足的問題了?!庇纱丝梢娝嵌嗝纯粗仃愘t了。
陳賢聞言面容一暗,默默的低下了頭。
“怎么了?”雛鳳奇怪問道。
陳賢吸了口氣,悵然道:“弟子右手廢掉了,武功幾乎全廢...”
“什么?!”雛鳳大吃一驚,將手搭在了陳賢的肩上,“怎么會這樣...”
察覺到這傷勢不可逆轉后,雛鳳長嘆一聲,安慰道:“算了,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你放心,你的仇,師門會為你報的!”
看著眼前神態鄭重的雛長老,陳賢心中頗為感動。
“這傷也并非不可能治愈?!边@時掌門獨孤華忽然開口說到,猶如一道驚雷,在陳賢腦中炸亮。
“嗯?!”陳賢眼光驟然亮了起來。
“他這種傷勢,即使是金針沈家的沈老門主也不可能治得好吧~”雛鳳疑惑的望著獨孤華,不一會又驚呼起來,“你是說神石?!”
獨孤華點了點頭,道:“不錯。”
“不可以!”雛鳳忽然厲聲反對,這還是陳賢第一次見雛長老當著后輩弟子的面如此失態。
然后只見雛鳳用帶著憐憫的目光看著陳賢,輕聲道:“現在這樣雖然有些遺憾,但如果依靠神石的話...太悲傷了,我不希望這孩子的余生,在仇恨中度過。”
陳賢被雛長老這番感觸弄糊涂了,自己的余生不是已經陷入仇恨中了嗎?
看著疑惑中帶著期待目光的陳賢,雛鳳嘆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是以陽壽為代價治愈你的傷勢...甚至讓你變得更加強大,你愿意嗎?”
陽壽?!生命嗎?我愿意!只要能報仇,做什么我都愿意...
忽然,他眼前浮現出了爹娘那衰遲的身影,那枯槁的面容...
獨孤華和雛鳳見陳賢的雙眼驟然亮了起來,又驟然黯了下去。
“爹娘因為這次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身體狀況變得很糟糕。特別是我娘,她的視力變得很差,許多東西都看不清了,所以我想回家照顧他們?!彼澏吨?,帶著一絲不甘和無奈,然后跪在地上:“弟子有愧于師門這么多年來的悉心培養!在爹娘百年之后,弟子定會回來為師門效力,當牛做馬在所不惜!”
“言重了!”雛鳳趕緊將陳賢扶了起來,憐惜道:“前些年來你為師門的付出和貢獻我們都看在眼里,也很欣慰,所以你不必如此自責。當年聽到你墜崖的消息后我們都很難過,特別是仙兒從那以后一直處在自責當中。如今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家照顧父母吧。其他的,一切都有我們。”
獨孤華走到陳賢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些年來你已經做的很好,很努力了,不要有什么心里包袱。紫軒劍仙和小雪都在后山,你去吧,他們看見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陳賢腦海中又瞬間浮現出師傅和小雪那絕世身姿,心中有些許期待,但更多的是哀傷。
雖然自己活著回來了,但往后,自己和師傅,和小雪,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吧......
當陳賢離開后大殿中只剩下了獨孤華和雛鳳兩人。
雛鳳望著消失在大殿門口的陳賢,又是輕嘆一聲,道:“你怎么想到讓那個孩子去碰神石的,他已經很可憐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責備。
獨孤華沉聲道:“可憐...這天下之中又有幾個人不可憐呢?我不想仙兒...”
獨孤華沒有把話說完,但雛鳳已經明白了自己夫君的意思,她也明白自己夫君肩膀上的擔子確實沉重了些。
她捧起獨孤華的手,柔聲道:“沒事的,仙兒不會有事的,我們也不會有事的,師門也一定會沒事的。那個孩子,也讓他平平安安的,和他爹娘一起生活吧...”
......
當陳賢再次來到后山入口的時候,把守這里弟子同樣已經換了人,并不認識他,所以他只能報出身份讓他們去向紫軒劍仙稟報。
在守山弟子驚訝的目光中,紫軒劍仙親自過來了。他的步子很急,見到陳賢后臉上更是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欣喜。
看著眼前的高大身影,陳賢胸中忽然感到無比酸澀,似有天大的委屈想要對師傅述說。
“傷得很重?”走近后紫軒劍仙眉頭一挑,語氣微沉。
“弟子沒用,給師傅丟臉了!”陳賢垂首,不想讓師傅看見他眼中的一絲霧氣。
紫軒劍仙將手搭在陳賢的肩膀上,查探他的傷勢。
陳賢瞬間又感覺到了紫軒劍仙特有的真氣竄入他的體內,不過與十多年前不一樣的是,這次真氣未能順利的在全身流轉,而是像被圍堵溪流,不停的被阻斷、不停的被改變方向。而且這時更是感到萬蟻蝕骨之痛,特別是在師傅的真氣視圖滲透自己那些嚴重受損的經脈的時候。饒是他已經習慣了筋脈上的刺痛感,意志力已經變的極強,身子還是不住的顫動。
紫軒劍仙眼中籠罩上了一層陰霾,他已經發現陳賢體內經脈受損極為嚴重,而且執劍的右手可以說是完全廢掉了,甚至一絲真氣都滲不進去。
“你明白,你的傷勢嗎?”
“弟子明白,無藥可救。”
一陣陣山風吹過,拂起眾人的衣發。
良久,紫軒劍仙開口道:“剛剛查探你傷勢的時候,我發現你的左手異于常人,是用左手練過劍嗎?”
“是。弟子為求一絲自保之力,只能以左手練劍了?!?/p>
“效果如何?!?/p>
陳賢沉默了一會后,應道:“不好,要達到右手的程度,至少要花兩倍的功夫?!?/p>
也就是說,他要恢復到巔峰的時候,至少要花二三十年。這二三十年的時間,不知道要被那些仇人甩到哪里去了。
場面又一次陷入沉默。
紫軒劍仙望著眼前的弟子,難得的陷入糾結當中。
又過了好一會,紫軒劍仙眼神復雜莫名的開口問道:“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p>
“我想先回家照顧爹娘,待他們的身子轉好后再去外圍繼續為師門效力?!?/p>
紫軒劍仙深深的看了陳賢一眼,雙眸中種種復雜的情緒漸漸消散,猶如深井。
“師門的事情你就不要惦記了,安心回去照顧好父母,別顧頭顧尾,結果卻落得兩頭都沒顧好?!?/p>
“是。”雖然知道師傅是在為自己好,但陳賢的心中卻是忍不住的感到酸楚。
“去和小雪告別吧,讓她替你報仇,還你當年在紫霄山下的救命之恩。”
紫軒劍仙淡然的聲音再次傳來,陳賢詫異抬頭,卻見師傅已經轉身向后山深處走去了。
......
后山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以往匆匆而過、不曾在意的草木此刻忽然變得可愛起來,讓他忍不住駐足觀賞,感慨。
帶著激動和些許莫名的不安,陳賢終于來到了后山的石壁前,不過卻沒有看見小雪的身影,而是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正對著石壁“發呆”。
“啊~我不行了~”其中那個男孩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苦惱不已。
“別急躁啊師兄,師傅說了心態很重要的,指不定哪天忽然就悟出來了?!绷硪粋€女孩柔聲安慰道。
這畫面是如此的熟悉,看的陳賢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的輕笑。
那兩個孩子聽到聲響立即把身子挺得筆直,轉身畢恭畢敬的望向陳賢:“見過...”見過二字脫口而出,然后他們卻愣住了。因為陳賢非常年輕,穿的也并非紫霄山的衣物,他們一時搞不清楚陳賢的身份了。
那個男孩倒是機靈,馬上回過神來,恭敬的問道:“敢問前輩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就算不是師門中人,那也定是師門的貴客。
“我是...一個路人。”看到他們,想到自己和小雪,陳賢一時間興味索然,“你們繼續參悟石壁吧?!比缓蟊愠硪粋€方向,堅定的走去。
“那個人好奇怪啊?!蹦泻狭藫项^,滿是好奇。
女孩望著陳賢的背影確信道:“那人是個高手?!?/p>
男孩點頭附和道:“那肯定啊,能出現在師門后山的前輩當然都是高手?!?/p>
女孩搖了搖頭,道:“我覺得他是高手,是因為他跟師門中許多老前輩一樣,只是看著他的身影,就讓人感到沉重,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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