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真的要這樣做么?”
“草頭,你要想餓死的話就別跟來,但如果你想活著,就收起你的軟弱,還有齙牙、巴子、葫蘆,待會一定要用盡全力,別留力氣,明白了沒有?!”
“明白!”
在燈紅酒綠的花街柳巷,某個燈光所難以照耀的角落里,一群衣衫襤僂的小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經(jīng)過短暫的交流之后,他們終于意向一致,然后潛伏起來,默默等待。
他們在等待獵物。
事實上也沒讓他們等多久,“獵物”便出現(xiàn)了。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搖搖晃晃著走進(jìn)了暗巷。
他這是準(zhǔn)備抄近路回家,事實上這條小路也確實是不少人回家的首選。
只是這次,這名醉酒男子全然不知道此處已經(jīng)埋伏了五只齜牙露爪的小獸。
當(dāng)醉酒男走進(jìn)小路后,他們并沒有心急立即出手,畢竟距離人流還近著,只需一點動靜,就立即有人趕來將自己等人團(tuán)團(tuán)包圍。
所以他們緊緊跟在醉酒男身后,不動聲色,等待著下手的機(jī)會。
眼看著距離喧鬧越來越遠(yuǎn),已經(jīng)聽不到人聲,狗子便向同伴點頭發(fā)令,便并肩擁上去。
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尖銳的物件作為武器!
大家早就聽從狗子吩咐卯足了力氣,這一下蓄勢而發(fā),自然是要一擊擊中!
然而就在眼看著就要擊中對方的時候,忽然眼前黑影一閃。
“啊?!”
五人還沒來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就均覺肚子一陣劇痛,像是被什么狠狠踹了一腳,身體更不受控地向后飛出。
狗子知道,自己被偷襲了。
如此大的動靜,絲毫沒有引起醉酒男的注意,渾然不知道身后發(fā)生了捏汗一幕的他,猶自耍著醉貓步,越走越遠(yuǎn)。
狗子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到口的肥肉離自己而去,待他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后,這才轉(zhuǎn)過目光,望向那個讓自己如此狼狽的人。
只見對方身穿夸張醒目的衣服,坦然頂著一副前所未見的異種人面孔,面容上,充滿了惋惜和無奈。
“看來又是一趟白做。”感受著身后那醉酒男渾然不覺地越走越遠(yuǎn),天陽同樣有一種道口肥肉離自己而去的嘆息。
事實上,在察覺到這只是一起突發(fā)性傷人搶劫事件的時候,天陽就知道這趟是收獲不了紫金卡包了。
只是最起碼還有機(jī)會把自己的名聲傳揚(yáng)出去,天陽也為了保持他的“正義形象”,所以沒有挑揀,出手相救。
結(jié)果那醉酒男是醉得可以,竟然對身后那么大動靜都始尤未覺。
天陽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的存在,相反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以塑造自己名氣優(yōu)先。
只是那些被救者都很自覺地對天陽的存在進(jìn)行保密。
至于犯罪者,那些小打小鬧的侵害事件,自己的名氣沒法經(jīng)由那些小伙罪犯口中傳出去。
而重大侵害事件,天陽為了更高幾率地收取到紫金卡包,所以將那些行兇者全部殺干殺凈,不給予被救者一絲殘存絕望的理由。
這致使天陽名氣一直沒法傳揚(yáng)出去。
眼下,更是當(dāng)了一次影子英雄。
天陽當(dāng)然不會做出叫住醉酒男,然后向他解釋狀況這種丟臉的事,既然事情是這樣收場,那就繼續(xù)收場吧。
天陽是連自報名號的興趣都沒有,只想快點結(jié)束快點離開。
對于這種程度的侵害事件,天陽當(dāng)然不會動不動就殺人滅口,一般都是將這些毛賊揍一頓,給他們一些教訓(xùn)就了事。
就在天陽準(zhǔn)備也這樣處理的時候,香菱出現(xiàn)了。
“夜鴉先生,這種渣滓留在世上也是隱患,就算揍一頓也難移本性,不如現(xiàn)在殺了一了百了。”香菱說著,更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天陽當(dāng)然明白香菱的意思。
香菱就是被乞丐害死的,所以她對于乞丐都有著高度的敵意,哪怕是小乞丐。
至于她舔嘴唇,并不是因為殘忍成性,而是真的是饞的。
因為五乞丐中的草頭是個女孩子。
女罪犯,并且又年輕,這可世間少有。
總算能喝上甜美的血液了。
這兩種因素之下,香菱便覺得眼前這些渣滓還是殺死最好。
然而天陽并沒有按照香菱的去做。
因為他要為自己塑造正義的形象,不能留下一點黑歷史。
當(dāng)然,是明面上。
所以他不接香菱的話頭,邁步向五乞丐走去。
這可把他們嚇壞了,他們可是以為天陽真的要?dú)⑺浪麄儯?/p>
立即嘗試活動一下身體,只可惜對方那一踢實在迅猛,只覺得渾身酥麻無力,根本無法掙扎。
狗子徒勞地扭動了下身體,依然無法獲得恢復(fù)后,不甘就這樣被殺地他深吸了口氣,拼盡全力高聲大喊。
“你以為這樣就是正義了么?!我們快要餓死了,卻連討口吃的都不許,那些貪官豪強(qiáng)壓榨百姓天天大魚大肉你怎么不去管?!難道正義就是專挑軟柿子捏?!”
狗子當(dāng)然能夠判斷出天陽二人的目的,當(dāng)下發(fā)出了對社會對體制的質(zhì)問。
其他四個小乞丐聽狗子這樣咆哮,可嚇壞了,深怕狗子的話刺激了天陽他們,反而受到更加嚴(yán)厲殘酷的對待。
不過,狗子的話并沒有刺激到天陽他們。
香菱被問住了,窮苦人家出身的她面上出現(xiàn)了動搖的神色。
而天陽……狗子的話甚至不能讓他的心蕩起一絲漣漪。
狗子說的沒錯,如果是為了正義,最該殺的應(yīng)該是那些貪官豪強(qiáng)。
殺官會招惹整個朝廷的反撲,而沒根沒底的就去殺豪強(qiáng),更多的人只會將自己宣傳為汪洋大盜,面對自己的同樣是朝廷的圍剿。
天陽的一切努力只為了自救,而不是為了正義殉身。
沒錯,他所做的一切初心就不是為了什么正義,而是為了自己。
這一切對于他來說,都不過是生意而已。
不說要驅(qū)盡邪惡,但誅滅罪梟,天陽還是有這能力的。
但天陽卻沒有去做,卻還接受著正義的評價,接受著被救者的感恩戴德。
如果說趙一西、熊登、孫定興他們是邪惡,那么天陽就是極惡。
對此天陽也早有自知之明。
他從沒故作掩飾,為了生意而塑造正義的形象,卻從沒用正義標(biāo)榜過自己,沒有試過哪怕一次為自己虛偽的正義行為而感到虛榮。
所以狗子的話沒能拷問到天陽的靈魂深處,天陽始終步伐堅定地來到他們面前。
本身該怎樣就怎樣,該一頓揍就絕對跑不了。
所以天陽將狗子他們結(jié)結(jié)實實地揍了一頓,便一個轉(zhuǎn)身,華麗地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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