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場地一時還沒有人出現(xiàn),眾人依然在討論剛剛連城玉和李京望的交戰(zhàn),這也是慣例,在有人切磋、挑戰(zhàn)之后,眾人會對兩人的武功劍法做出討論,這才是真正的“論劍”。
須臾,討論告一段落,三樓人忽然有人飛身而起,落到場中,這是一個身材有些瘦弱的年輕人,一雙眸子卻熠熠生輝,如同夜晚星辰,他朝四周抱拳一禮,朗聲道:“不知道之前在‘劍影碑’上一劍留影的是哪位朋友?在下施恩想見識朋友的劍法,能否指教一二?”
五樓的蘇白一怔,這就有人挑戰(zhàn)自己了?或者說不是挑戰(zhàn),而是切磋,許成祥和田鴻林朝他望來,田鴻林目光閃亮,他對蘇白的劍法其實(shí)也很有興趣。
蘇白微微一笑,無論是挑戰(zhàn)還是切磋,他都會接受,畢竟這就是他來此的目的!
將杯中酒飲盡,蘇白道:“我去去就回!”
說著瀟灑起身,本來他想就這么從五樓上跳下去,結(jié)果走了兩步才猛然想起,這可是五樓,他可沒有這么高的輕功,就算摔不死,下去的樣子也絕不好看。
蘇白身子僵了僵,臉色有些尷尬,本來想耍個帥,結(jié)果實(shí)力不允許啊!無奈,只好安安穩(wěn)穩(wěn)的走樓梯,到了四樓其實(shí)就有些把握了,但他要從這里跳下去,怕是效果更不好,還不如走下去呢!
到了二樓空地,那瘦弱青年看到蘇白后微微一怔,問道:“那一劍留影的就是朋友你?”
聲音中透著疑問,這也不怪他,其實(shí)在蘇白下場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都好奇這人是誰,卻沒有想到蘇白這么年輕,連二十歲都不到!
蘇白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正是在下,有何不對嗎?”
青年一怔,笑道:“這倒沒有,在下潘悟,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不敢當(dāng),在下蘇白。”蘇白抱了抱拳。
“那咱們也別廢話了,開始吧!”青年倒是一個急性子,眸光一閃,就拔出長劍,擺開架勢。
蘇白自無不可,也拔出長劍,靜等對方進(jìn)攻。
潘悟沒有客氣,挺劍朝蘇白刺來,蘇白嚴(yán)陣以待,在對方出手之際,就感覺對方氣勢變了,那本是矮小的身形,一時仿佛變得高大,出劍有雷霆之勢。
蘇白沉著以對,腳下朝前踏出一步,手中長劍一抬,架住對方長劍,卻沒有硬擋,而是借力一旋,卸去力道之后,挺劍朝對方胸口刺去,正是“英武劍法”中“殘陽回照”的變招,也是他自己修改的。
潘悟眉頭一皺,蘇白雖然化解的巧妙,但反擊卻不凌厲,就這種劍法,怎么能夠一劍留影?難道對方小看他,沒有拿出真正實(shí)力?
“小心了!我看不會手下留情。”
潘悟提醒一句,手腕一抖,劍尖一顫,化為三朵劍花,分分朝蘇白刺去。
蘇白雙眼一瞇,看出對方這一劍極為巧妙,三朵劍花自然是虛影,其中只有一個劍尖是真的,但其中卻另有講究,他若真的只是去阻擋那真的劍身,一個應(yīng)對不對,對方隨時都可以變招,其他另外兩朵劍花便會成為真的!
這算是一種殺招了,蘇白倒是沒有想著手下留情,故意想讓,而是想看看自己修改的“英武劍法”到底怎么樣,現(xiàn)在看來,還是有些一般的,也就能對方像“莽山三鬼”那樣的角色。
他心思轉(zhuǎn)動,手上卻是不慢,“探幽步”下,已經(jīng)找到對手破綻,腳下踏出一步,正好落在潘悟劍招估計不到的地方,接著揮劍一劃,只聽呲的一聲,身體還在空中的潘悟只覺得眼前一花,劍光就從身前劃過。
他心頭一駭,連忙朝后退去,落地之后,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胸口的衣衫已經(jīng)被劃破,露出里面古銅色的肌膚,他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哪里還不知道這是蘇白留手了,不然劃破的可就不只是他的衣服。
他長出一口氣,拱手道:“蘇兄劍法果然厲害,在下不是對手,多謝手下留情!”
他也不是一個輸不起的,話說的是真心實(shí)意,確實(shí)承認(rèn)自己不是蘇白的對手,因為就算是現(xiàn)在,他都想不出蘇白是怎么破解自己劍招,又是怎么一劍劃破自己衣服的,而且竟然只是劃破衣服,沒有傷到他半分,這份控制力,他自認(rèn)無法做到!
蘇白拱了拱手道:“承讓了。”
蘇白不卑不亢,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了不起,其實(shí)潘悟內(nèi)力境界也是二流,可能稍微比蘇白深厚一些,但差距不大,劍法也是一流劍法,到了“勢”的層次,不過也領(lǐng)悟不深,最后那殺招倒是有些樣子,可面對“探幽步”,依然沒有反抗之力。
至于蘇白用的不是“貫日”,而是這一劃,也是因為他之前在那“劍影碑”時,從旁觀者的角度觀看一次,對這一劃有了新的認(rèn)識,正想著練習(xí)驗證一番,潘悟便自己送上門來了,這種免費(fèi)的陪練,蘇白自然不會錯過。
圍觀的人都沒有想到,交手會這么快結(jié)束,在他們看到蘇白出第一招的時候,也覺得蘇白領(lǐng)悟“劍意”是夸大其詞,但接下來的一劍卻讓他們紛紛錯愕,所謂旁觀者清,他們自然更能看清蘇白是怎么移動出劍的,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更加不了解,蘇白這一劍究竟是怎么劃破潘悟的衣服的。
因為在他們看來,蘇白這一劍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似乎只是隨手一劃,根本稱不上劍招!
許成祥和田鴻林都是臉色凝重,眼中是思索之色,少頃,田鴻林問道:“老許,這就是蘇兄弟之前一劍留影的一招?你可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許成祥微微搖頭,嘆道:“其實(shí)之前蘇兄弟那一劍太快,我根本沒怎么看清,但現(xiàn)在看清了這一劍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我反而更加糊涂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劍?”
田鴻林深以為然的點(diǎn)頭,因為他也看不懂這一劍!莫說他們,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連城玉在內(nèi),都沒有看清蘇白這一劍到底蘊(yùn)含了什么奧妙!
在蘇白說完承讓之后,潘悟離場,現(xiàn)場卻很是安靜,沒有叫好之聲,也無人討論,似乎都在沉思,蘇白想著自己是否也找人切磋一下,但要找誰好呢?這里除了許成祥幾個,他可沒有認(rèn)識的人!
但他又不想就這么離開,因為他對那一劃雖然有了新的認(rèn)識,但這還不夠,還沒有到他能從中領(lǐng)悟出真正劍招的地步,他還需要更多的陪練才行!
結(jié)果蘇白沒有多等,只聽一人笑道:“蘇兄劍法果然厲害!不過俺剛剛有些沒看明白你那一劍是怎么回事,所以想親自來領(lǐng)教一下,蘇兄能否成全?”
隨著哈哈大笑之聲,一個壯碩的青年下了場,蘇白心里是高興的,但聽到對方的稱呼,實(shí)在不知道說什么好,剛剛的潘悟其實(shí)就比他大,結(jié)果還叫他蘇兄,現(xiàn)在這壯碩青年更大,結(jié)果也叫他蘇兄!
當(dāng)然,這是人家客氣,只是他總覺得這稱呼怪怪的。
暗自搖了下頭,揮去這些雜亂想法,蘇白笑道:“朋友愿意指教,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壯碩青年一點(diǎn)頭道:“那就不用啰嗦了,蘇兄還請出劍!”
說著他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目光一眨不眨,他所說的出劍,自然就是指的剛剛那一劍,而且可能是太過著急,他連名號都沒有通報,也其實(shí)是有別的小心思,如此一來,就算自己真的一劍敗了,別人也不知道他是誰!
蘇白也沒有客氣,主動朝對方攻去,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王不易幾十次的出劍清醒,對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動作變化,都在蘇白腦海中閃過,加上之前的旁觀,蘇白覺得現(xiàn)在自己這一劍,不說完全復(fù)制了王不易的那一劍,但至少也有八九分相似!
蘇白這一劍劃過,速度并不開,但隨著蘇白長劍臨近,壯碩青年的臉色突然大變,因為他感覺自己面對的這一劍,就像能劃破天地一樣!自己在這一劍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別說抵擋,連閃避都無法做到!
當(dāng)他拼命想移動身體時,卻已經(jīng)為時已晚,又是呲的一聲響,壯碩青年也回過神來,表情有些木然的低頭,看到自己胸前的衣服也被劃破了。
他苦笑一聲,連連搖頭道:“果然厲害!當(dāng)真正面對這一劍時,才能明白這一劍真正的可怕之處!蘇兄,你……你不會真的領(lǐng)悟‘劍意’了吧?”
蘇白一怔,搖頭道:“我練劍時間其實(shí)不長,距離領(lǐng)悟‘劍意’還早得很。”
壯碩青年沒有再多說什么,一抱拳離場而去。
這下圍觀的人終于不再平靜,蘇白這一劍到底有什么特殊之處,竟然接連兩人都無法擋下什么閃開這一劍,潘悟也就算了,可能是根本沒有想到蘇白能一步之間就破了自己的劍招,失神之下這才失手。
但壯碩青年卻不同,他是靜等蘇白進(jìn)攻的,而且是全神貫注,全力以赴,就算如此,竟是眼睜睜看著蘇白一劍劃過,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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