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兵臨范陽
鄒雙氣急敗壞地向兄長報告著遇襲的經(jīng)過,可鄒丹現(xiàn)在關心的不是他如何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而是那支突襲的馬軍現(xiàn)在何處?
鄒雙還在繪聲繪色地描述敵騎之多,奔襲之快,但堂上的涿郡幕僚已經(jīng)不時地朝外打量,城里異于往常的嘈雜聲讓他們不安。
鄒丹臉色陰沉得可怕,不等弟弟說完,突然站起身來,疾步朝外跑去,幕僚們一怔之后,趕緊攆了上來。
當他們這群人搶出縣署時,街市上已經(jīng)開始亂套。居民們行色匆匆,都在往家里趕,偶爾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議論什么,看到他們,也趕緊散了。
鄒丹顧不得這些,朝著距離最近的城墻搶去。作為追隨公孫瓚征戰(zhàn)多年的宿將,直覺告訴他,冀州軍此次行動,決不是打擊報復簡單。
“府君!府君!”一名軍官迎頭趕來,剛揖起手要向鄒丹報告時,卻不料鄒太守直接繞過了他,往城頭上奔去。
范陽的城墻并不高,但足以讓人視野開闊。鄒丹憑城一眺,神情劇變!
背后,幕僚軍官們七嘴八舌,判斷著敵軍的來意。性急的已經(jīng)喊著趕緊上報公孫將軍,速發(fā)援兵!
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騎兵已經(jīng)抵近范陽郊外,微風中傳來的戰(zhàn)馬嘶鳴清晰可聞。數(shù)百趨前繞城的精騎更是牽動著城上人的神經(jīng)。
距離最近時,鄒丹甚至能看清那身跨白馬的騎將年齡并不大。
他大概料到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正因為如此,他突然扭過頭大喝:“別吵了!人家馬軍先到,這就是要隔絕內(nèi)外交通!快,關閉四門!各部上城準備迎敵!”
望著鄒府君那扭曲的面容,幕僚軍官們噤若寒蟬。壞了,這必是冀州軍奔著涿郡來了!
軍令飛傳,范陽城里頓時亂套,蜂擁上城的將士驚得百姓雞飛狗跳。鄒丹連城都沒有下,就在城頭跟幕僚緊急磋商對策。
來的想是冀州軍的前鋒,這么多的馬軍,想派人出城往薊縣求援報信估計跑不掉了。但好在范陽離薊縣不遠,最晚明天公孫將軍一定會收到消息。
所以,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扯蛋,守住范陽才是……
“府君,這里是范陽。”郡丞提醒道。
“我知道,那又怎地?”
“朱廣昔日是范陽尉,這城里的百姓至今還在感念他的功德。”
鄒丹無言以對,因為人家說的是實情,范陽城里,連四五歲的孩子都知道幾年前有個朱縣尉在這里擊退了黑山飛燕。
而且,現(xiàn)在范陽縣署的官員,除了長、丞、尉以外,其他還是原班人馬。包括在籍的壯丁,大部分也追隨朱廣參與了那場戰(zhàn)斗。在這種情況下,想守住范陽等援兵?
察覺到部下們的擔憂和悲觀,鄒丹正色道:“無妨,此前我已經(jīng)向將軍報告了冀州軍的異常舉動,據(jù)我估計,就在這兩日,必有援兵到來。”
“可是府君,那年飛燕圍范陽,若不是劉備及時增援,縣城幾乎被破。張燕麾下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尚且如此,若朱廣舉河北之兵來犯,我們的處境恐怕不太樂觀。”
鄒丹已有些光火,但還是按捺著:“現(xiàn)在說這個為時尚早,前些日子朱廣不是還在成親么?應該不至于大舉來犯。”
這話或多或少消除了眾人的憂慮,畢竟朱廣成親是事實,按常理來說,也不太可能一邊成親,一邊調(diào)兵遣將準備進犯。
但,看城外這支馬軍的規(guī)模,怎么總感覺朱廣會親自來似的?
“府君,來了!”這聲掩飾不住驚慌的呼喊讓鄒丹一躍而起。
范陽西郊,一片密集的人影正不徐不急地往縣城挺進。那些在微風中輕輕擺蕩的旗幟里,有一面分外醒目。
“府君,那是……”郡丞又想提醒。
“我認識字!”鄒丹毫無預兆地暴跳起來!他是公孫瓚的老部下,有資格參與機要,所以他也清楚朱廣的實力。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如此失態(tài)。因為,朱廣的軍隊真是傾巢而出了!
看看,原野上那滾滾而來的洪流!
無數(shù)攢動的人頭,那是范陽無法承受之重!
便是你沒長眼睛,只靜靜聆聽夾雜在風聲中的嘈雜,腦海中都不難浮現(xiàn)出千軍萬馬的壯觀!
鄒丹無暇卻琢磨朱廣哪弄來的這么多人馬,他只知道,大禍臨頭了!
“范陽……”在暖風中飄蕩的“朱”字戰(zhàn)旗下,左將軍督冀州事朱三,深情地呼喚著。盡管四周俱是鐵甲驍騎,身后更是一片鋪天蓋地的人潮,鋼鐵碰撞的鏗鏘聲令人血脈僨張!
可他的目光卻是那么地溫柔,他的神情卻是那么地淡定,仿佛一個離家多年的游子,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了。
哦,范陽……
雖然多次從不同的人口中聽過各種版本的“范陽之圍”,但賈詡還是難以理解年輕主公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除了云中以外,這個地方留下了朱三穿越以來最多歡樂的時光。
望著不遠處那座矮小的縣城,河北謀主有些疑惑,怎么不見傳說中的淺壕與矮墻?
是的,當年舉全城之力趕工的矮墻早在范陽之圍結束之后便被推倒,而當時保留下來的淺壕似乎也被后來者填平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范陽城,地呈現(xiàn)在河北勁旅的面前!
當目光延伸,觸及城頭上忙碌的幽州士卒時,朱廣那溫柔的目光才變得銳利起來。范陽,在他的穿越生涯中,應該是一個里程碑似的存在。從前,他在這里開始了仕途,邁出奮起于漢末最堅實的一步。現(xiàn)在,為打破封鎖,掙脫禁錮,解除“南向以爭”的后顧之憂,范陽,再次成為他的起點!
鐵象不停地劃動蹄子,打著響鼻,朱廣正俯下身輕輕撫摸它的頸項細語時,一匹白馬風馳而來。趙云手中的鋼矟上仍有血跡,他簡略報告了不久之前的戰(zhàn)斗。朱廣聽罷,說句“辛苦”,便轉向身邊那淡定得好似來趕集一般的俊朗青年:“子泰,去問問鄒府君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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