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激戰(三)
葉帆見鄧續輝一點都不擔心,暫且放下緊張的心情,注視著江面上的戰局。Www.Pinwenba.Com 吧
兩艘船的船舷雖然貼在一起,但是看上去倭寇準備不足,并沒有帶勾爪,因此總是能看見鄧子龍指揮著大船一轉舵,兩艘船船舷之間的距離就會再次拉大,那些跳上另一艘船的倭寇在孤立無援的情形下很快就會被打落下水。
葉帆看到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拍手稱贊道:“鄧老將軍不愧是一代名將,水戰也如此在行!”
“爹當年在浙江,福建沿海抗擊倭寇十幾年,什么場面沒有見過,而現在這艘船也就是百八十號倭寇,和當年比起來差遠了。”鄧續輝非常的輕松說道,話語之間洋溢著對鄧子龍的崇拜。
在長江上航行的不少船只已經看到了這兩艘船在江面上的纏斗,遠遠的停下來觀望,其實他們即便是想要插手也不可能,鄧子龍的坐船和倭寇的戰船都是難得一見的三千石的巨舶,相比于其他船只來說大了好多,要是貿然沖進戰場估計也討不到什么便宜,還有可能被當做敵船受到攻擊。
就在周邊的戰船都在遲疑觀望,猶豫不決的時候,在戰場的東面出現了一艘千石左右的大船,開始隔著遠的時候看不清楚,等著距離越來越近,船頭赫然掛著“吳淞江所鎮撫王”的字樣。站在船舷另一邊的溫良靖驚喜的喊道:“我們真是運氣,吳淞江所的官兵正在巡江,正好趕上了。”
鄧續輝和葉帆都又驚又喜,有了吳淞江所官兵的支援,鄧子龍的坐船就能夠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要是指揮得當,說不定能把這一船的倭寇消滅掉。
那艘船開過來之后在戰場的外圍減速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應該幫誰,不過這個迷惑很快被解開了,葉帆看見鄧子龍的座船上也掛出了一面旗幟,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五個鎏金大字“定國將軍鄧”。葉帆不解的看向鄧續輝,鄧續輝正關心戰局無暇他顧,站在鄧續輝身旁的溫良靖解釋道:“定國將軍是正三品的武職的稱號,看來鄧子龍將軍應該是做過某一地的副總兵。”
鄧續輝這個時候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爹在萬歷十一年陣斬引緬甸軍入境的木邦部罕虔所部,積功官拜云南永昌衛的副總兵。”
對于此事,葉帆倒不記得自己以前是否看過,只是對當年鄧子龍抗擊緬甸入侵者略有印象,自己在船上看到的那位須發近白的老人,年輕之時竟然有如此勇武。
王鎮撫的座船一加入戰局,整個局面就呈現一邊倒的局面。王鎮撫的座船雖然沒有倭寇的船高,但是船上的戰斗裝備比較齊全,隔著倭寇的戰船還有三十幾步,第一波箭雨已經落到了倭寇的戰船上面。葉帆隔著這么遠都能夠看到倭寇的戰船甲板上是人仰馬翻,慘叫聲一片。
幾波箭雨對戰船上的倭寇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之后,倭寇戰船上豎起了不少的木盾。箭雨對船上倭寇的打擊已經很輕微了。此時,江面上鄧子龍的座船和王鎮撫的座船已經成犄角姿勢和倭寇的戰船遙遙相對,倭寇看上去有些后繼乏力了,那些站在甲板上揮舞著大刀高聲叫罵的倭寇已經不見了蹤影,勝利已經唾手可得了。
鄧續輝仔細觀察著江面的戰局,摸著下巴說道:“看來倭寇要逃了。”話音剛落,葉帆看到倭寇的戰船一個右轉彎,在江面上劃出了一條大大的鐮刀線,直直的往葉帆所在的這艘船沖了過來。
“我操!”鄧續輝狠狠的罵了一句臟話:“麻痹這個時候都沒忘記這些肉票。”
“葉兄,靖叔,這些倭寇肯定是想在兩艘船交錯的剎那再把這艘船連上拖著走,不過他們的時間很緊,我們只要撐到我爹和王鎮撫的船能夠趕過來就行了。”鄧續輝大聲喊道:“他們的船上說不定還有擲矛,記得在船舷后面藏好了,一旦看見有人跳上船,格殺勿論!”
倭寇的海船越來越近,葉帆等人小心的把身子藏在船舷后面,唯恐暴露出來什么部位成為倭寇打擊的對象。而后就覺著船開始搖晃,葉帆知道這是倭寇的戰船帶起的波浪拍打在船上,說明倭寇的戰船已經離著這艘船很近了,葉帆把匕首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只要是有倭寇跳上船,非捅他一個透心涼不可。正準備著,猛然間,葉帆聽到“咚”的一聲,不知道什么東西落在了甲板上,轉過頭來一看,竟然發現時一個鐵錨,鐵錨上面綁著兩根手指粗的麻繩一直往外延伸著。
溫良靖大聲喊道:“趕緊把鐵錨給弄下去,要不然倭寇就拖著我們走了!”
三個人站起身來就要往船頭跑,想要把鐵錨給弄下去,可是倭寇船的速度太快,還沒有等到三個人跑過去,鐵錨已經被拖著在甲板上跑,最后牢牢的釘在了船頭,而后葉帆等人就覺著腳下的千石船猛地一晃,瞬間把三個人晃倒在甲板上,而后就覺著千石船被拖動了起來,緩緩的前進著。
三個人趴在甲板上小心的抬起頭來往前面看了看,倭寇的船尾離著這邊的船頭不足三十步,即便是三個人想要去吧鐵錨弄下去,恐怕也會遭到倭寇的攻擊。
溫良靖哀嚎道:“完了,我們恐怕要棄船了,現在鐵錨已經牢牢的釘在了船舷上,繩子肯定崩的很緊,靠我們三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拔不下來。”
葉帆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倒不是可惜這艘船,其實即便是這艘船現在就沉了,葉帆也不覺著可惜,反正不是自己掏銀子買的,要心疼也輪不到自己。他覺得嚴重的是這艘船可能就要這樣被倭寇拖走,在海上,船就是實力的象征,葉帆怎么也不想眼巴巴的看著這艘船被倭寇拖走從而增強他們的力量,但是葉帆短時間內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
鄧續輝刷得從甲板上站了起來,大喊道:“我有辦法,跟我來!”一邊喊著一邊急速的往船頭跑去。
三人跑到鐵錨勾住的船舷處,鐵錨的錨尖已經深深的釘在了船舷上。鄧續輝從腰間拔出了那支“三棱刺”,狠狠的扎進了鐵錨周圍的木板上,三棱刺十分的鋒利,鄧續輝全力扎下去,在船舷處扎了一個洞,葉帆理解了鄧續輝的意思,只要把鐵錨處的木板給弄碎了,鐵錨勾不住東西自然就掉了出去。
說干就干,鄧續輝捅了四下之后就大汗淋漓,葉帆接過三棱刺試了試,三棱刺十分的鋒利,但是船板也非常的結識。脫水的木板再蒙上熟牛皮,讓葉帆必須盡全力刺下去才會在船板上刺出一個洞來。三個人輪了一圈,才堪堪的在鐵錨的周圍刺出了十幾個洞,看模樣船板根本就沒有要碎的痕跡。
溫良靖刺了四個洞之后狠狠的喘了幾口氣,說道:“現在要是有一把鋸就好了,要不然根本就不會這么辛苦。”
鄧續輝的眼睛一亮:“剛才搜船的時候我在船樓后面的雜物倉看見過鐵鋸,我這就去拿過來。”說著鄧續輝匍匐往前爬了二十幾步,而后才站起來迅速的往后面的雜物倉跑了過去,沒過一會,鄧續輝就從后面的船樓轉了出來,手里面拿著一柄鐵鋸往這邊跑了過來。就在鄧續輝離著這邊還有二十幾步的時候,兩根擲矛從葉帆頭頂上飛了過去,看來前面打的倭寇海船還是發現了后面這艘船的異樣,葉帆正想提醒的時候,鄧續輝就地一滾躲過了兩根擲矛,然而一支羽箭突兀的出現在鄧續輝滾地的必經之路上,狠狠的扎進了鄧續輝的小腿上,鄧續輝瞬間摔倒在地,而手中的鐵鋸也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
葉帆看著鄧續輝受傷,心中一怒,豁然從船舷后面站起身子,和前面的倭寇船只有三十步遠,葉帆一眼就看到了倭寇戰船上拿著長弓的人,竟然是倭寇少當家的古風勇,霎時間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了葉帆的心頭,絲毫沒有猶豫,葉帆手中的匕首閃電般的甩了出去,甩完匕首之后,葉帆連看都沒看,就把身子縮回了船舷的木板后面。
鄧續輝強忍著痛苦爬了到船舷后面防護好,這才坐了起來,給自己包扎,葉帆擔心的問道:“鄧兄,怎么樣?”
鄧續輝咬著牙把羽箭扳斷,把箭頭從前面拔了出來,強忍著喘了幾口氣說道:“沒事,沒傷到骨頭,你們鋸木板吧,用不著擔心我。”
葉帆和溫良靖不再猶豫,都知道只有把這個鐵錨周圍的木板弄斷了之后才能得救,兩個人輪流鋸了起來,用鐵鋸果然比三棱刺快了許多,也就是一刻鐘多一點點,鐵錨周圍的一半木板已經被鋸斷了,剩下的這一部分已經沒有足夠的強度來支撐鐵錨上的巨大拉力,“咯吱咯吱”的響了幾聲轟然斷了下去,前面的倭寇船發出了一陣怒吼,但是坐在船舷木板后面的葉帆知道,他們要是還想轉回來把鐵錨扔在甲板上的話,就很難逃出鄧子龍和王鎮撫的包圍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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