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勇趙雄
葉帆正在東廂房里和吳伯一家說著話,聽到窗外的門響,葉帆讓文易安心養傷,和吳伯一起出了東廂房。Www.Pinwenba.Com 吧
正門已經本推開了,趙嬸和趙雄正站在院里。趙嬸的丈夫趙誠是糧油店里面的長工,葉帆小的時候,趙嬸還給葉帆做過衣裳。家里面有三個兒子,趙雄是老大,年紀比葉帆還大一歲,和葉帆也是從小玩到大,能比葉帆高半個頭,人也長得渾圓壯實。現在在葉家壩鄉營里面當個小隊長,每月能拿一兩銀子。
趙嬸一看見葉帆,激動的上來摸索著葉帆的肩膀,口中還說道:“人回來就好,人回來就好,這幾天可真是擔心死我了……”
葉帆能感受的出來趙嬸流露出來的感情是發自內心的,心中感動,昨天晚上他得罪了葉家本宗,按理說現在葉家壩的鄉民見了他葉帆都應該躲得遠遠的,以免惹禍上身。可是趙嬸毫不避諱,大清早的就趕到家中來看他。
葉帆安慰了一下趙嬸,接著轉過頭來看向趙雄:“大雄,我走了這么長時間,一切都好吧。”
趙雄有些不敢看葉帆,聽著葉帆的問話,低著頭小聲的說道:“還好,還好!”
葉帆奇怪,以為趙雄是擔心葉家本宗那邊,心中嘆了一口氣,但也理解他的難處,他一家還要在葉家壩繼續住下去,要在葉家本宗的鼻息下過活,怕他為難索性把話挑明了:“大雄,要是你擔心鄉營里面的那份工作,出了門你就說以后和我葉帆絕交了,相信葉家本宗不會為難你。”
趙雄豁然抬起頭來,惱怒道:“葉帆,你把我趙雄看成什么人了。”說著,“砰砰”的拍著胸口:“我趙雄再怎么沒出息,怎么會做這么忘恩負義的事!”
一旁的趙嬸怕兩個人起了什么誤會,連忙解釋道:“昨天下午我和他爹一起去于家莊了,趙雄也跟著一起去了,昨天晚上趕回來之后才知道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趙雄還在家里面自責沒有幫上你什么忙,怕你心里有什么芥蒂。”
葉帆這才明白趙雄的眼神為什么躲躲閃閃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其實昨天晚上,趙雄即便是想來幫忙,葉帆都會想方設法的把他給打發走。葉帆為自己想好了退路,但是不能逼著趙雄跟自己一起去參軍,趙雄一家還要自葉家壩繼續討生活,哪能讓他趟進這渾水。
葉帆鄭重的向趙雄揖了一禮,道歉道:“大雄,剛才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向你道歉。”
趙雄倒手足無措了起來,連忙擺了擺手:“我就是隨便說說,你怎么還當真了,咱兩這么多年的弟兄了……”
趙嬸連忙咳嗽了一聲:“你怎么那么沒大沒小的,現在葉少爺可是舉人老爺了。”
趙嬸這么一訓斥,趙雄越發的慌亂了起來,就要跪下給葉帆行禮。葉帆一把拉住了趙雄:“你我這么多年的兄弟,哪有什么老爺不老爺的,你們以前叫我什么,現在還叫我什么,哪有那么些禮數。”
怕趙嬸再啰嗦下去,連忙把著趙虎的臂膀說道:“我帶你去看看文易,這次文易可吃了不少的苦頭。”也不不管吳伯趙嬸他們,進了東廂房。
趙雄也一直把文易當弟弟,看著文易可憐巴巴的趴在炕上動也不敢動,屁股上密密麻麻的纏滿了繃帶,趙雄心中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雙拳握的嘎嘣直響。恨聲道:“葉六這個王八蛋,他最好以后就趴在家里面別出來,要是再讓我看見了,見一次我打一次。”
葉帆讓他消消氣,家主已經處罰葉六了,要是趙雄以后有事沒事去找葉六的麻煩,很有可能讓葉錦林借機發作趕出鄉營,這多不值得。
趙雄這個時候哪聽的了勸,抖動著自己壯實的肩膀:“我有的是力氣,就是不在鄉營,我也能吃得上飯。”
葉帆笑了笑,知道趙雄現在怒氣上頭,勸他也沒有用。轉移話題道:“大雄,我給你介紹一個人,要是你能得他一招半式的指點,估計你在鄉營里面就沒有對手了。”
趙雄一聽來了勁頭,他和葉帆不一樣,平日里面最愛的就是舞刀弄棒,小時候葉帆受了誰家孩子的欺負,都是他幫葉帆出的頭,常把別的孩子揍得頭破血流,因為這些事,他沒少挨趙嬸的打。
葉帆拉著趙雄一邊往后院走,一邊把鄧續輝如何從倭寇的手中救了眾多的舉子,聽得趙雄是肅然起敬。
昨天晚上鄧續輝等人都喝了不少,吳伯把他們都安排在了后院。葉帆的這個宅子有不小,前院分東西廂房,整個院子都是用土夯實了之后再鋪上了青磚,頗有北方建筑的厚重大氣,而過了正堂到了后院,豁然到了一個新世界。假山池塘,碎石鋪徑,回廊竹樹,蒼翠欲滴,五步一花,十步一景,典型的江南園林的模樣。
鄧續輝等人就是被安排在后院的東西廂房之中,二十幾個人把兩個房間擠得是滿滿當當的。葉帆和趙雄轉到后院的時候,溫良靖已經起了床,正在西廂房門前的那個一丈見方的空場上練刀。苗刀狹長,但是在溫良靖的手中,給人的感覺是大氣磅礴,沉凝厚重。
不單是趙雄,就是葉帆,都被溫良靖的刀法給吸引住了,靜靜的站在矮檐下面,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生怕驚動了溫良靖。
溫良靖以一個劍指蒼天的招式結束,左手輕輕摸著刀刃,感覺自己年輕時候的崢嶸歲月又回來了。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啪啪”的鼓掌聲。
葉帆和趙雄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見溫良靖往向這邊,葉帆開口道:“靖叔,真是想不到,您竟然藏了這么一身的好功夫。”
“莊稼把式,倒是讓葉爺見笑了。”溫良靖從懷里掏出了錦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謙虛道。自從葉帆在救胡可兒和顧天俊的過程中大顯身手,溫良靖再也不把葉帆當做那個普通的書生來看,倒是根據綠林的稱呼,一直稱葉帆為“葉爺”。
“靖叔你也太謙虛了,大雄,你和靖叔來搭一下手。”葉帆笑著轉過臉來對趙雄說道:“有著一膀子的力氣,也在鄉營學過幾天拳腳,看看是不是靖叔的對手。”
葉帆的身份變了,葉帆說了什么話,趙雄下意識的就去執行,也不問葉帆為什么,拘謹的向溫良靖行了一禮。溫良靖看的出來這趙雄應該很讓葉帆看重,也不推辭,對趙雄說道:“來來來,不要怕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欺負老夫年紀大,我們來切磋一下。”
趙雄初生牛犢不怕虎,口中說著:“那行啊。”右手捏成拳往前屈伸請溫良靖先出招。
溫良靖手腕子靠過來,一翻腕子就要擒拿,動作快如閃電。趙雄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五旬上下的老伯出手速度這么快,驚疑之間手腕子沒有躲開,給溫良靖給拿住。溫良靖也沒有用之后鎖喉等變招,直接使勁下壓試探,看看趙雄有沒有力氣。
趙雄的肩膀比溫良靖的還要寬半掌,感覺溫良靖跟他比勁,心里面高興,憋著一口氣使勁的抗,卻不料溫良靖翻手一抖,捏掌為拳直接在他的胸口上錘了一下。趙雄的胸口挨了這一擊,連續退了兩三步差點跌倒,胸口閉氣好一會兒才喘上氣啦。
剛才溫良靖練刀的時候趙雄就覺著他厲害,但是沒有想到他這么厲害,自己這兩下蠻力氣根本就不放在人家的眼里,愣怔在原地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好。
葉帆在后面輕輕的推了一下趙雄的腰,道:“還不趕緊拜師,要是能得到靖叔的真傳,不要說鄉營里面的一個小隊長了,你就是當葉武巖那個角色,估計也沒人敢反抗你。”
趙雄稀里糊涂的直接就跪在地上,“砰砰砰”,砸地有聲的給溫良靖磕了三個響頭,溫良靖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頭都磕了,溫良靖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其實他知道,葉帆讓趙雄拜他為師,一是確實挺看重趙雄這個人,二是想給自己一個合適的理由留下,怕自己一個人回南京無依無靠的,和趙雄有了這層關系,若有一天自己真的老了,趙雄也能奉養自己。
溫良靖感激的看了葉帆一眼:“老夫會的都是一些微末伎倆,葉爺所學的才是殺人之術,趙雄你守著這么一塊大黃金,怎么來找老夫這塊破鐵呢?”
葉帆搖了搖頭:“什么殺人之術,我那只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些權變罷了,”葉帆不想讓趙雄感覺到自己有了多么大的改變,輕描淡寫的將怎么從倭寇手里逃了出來的事情翻過去。又說道:“說起這殺人之術,莫過于刀兵。一人勇武,難抗十名老兵,刀兵之術,在于兵而不在于刀……”
話未說完,身后傳來了一聲高叫:“說的好!”三人轉過頭去,鄧續輝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床了,站在回廊上正笑盈盈的望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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