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襲葉家壩(一)
葉帆焦頭爛額的應付了三天,別人吃夠了這流水席就可以不吃了,葉帆不行。Www.Pinwenba.Com 吧之前還門前冷落車馬稀的宅子也在熱鬧了起來,十里八鄉趕過來的鄉民還都想近距離的瞻仰一下葉帆其人,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這圣旨是啥模樣,成天要求葉帆把圣旨展示一下。葉帆不得已,雇了葉家壩的高手匠人把圣旨給裱了起來,就掛在正堂正對著門的地方,一進門就能看見。鄉民淳樸,不少鄉民進門就看了一眼,“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連連叩首。葉帆估計就算是自己弄一份假圣旨掛在那都不會有人懷疑。
葉家在葉家壩的風頭一時無兩,林家等葉家壩的幾家豪族心中對葉永白也是羨慕嫉妒恨,但是也不得不承認葉永白的手腕,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化解本宗和葉帆之間的矛盾,一般的家主還真拿不出這種胸襟和氣魄來。
在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去關心葉家的二公子葉錦林,葉錦林也自己識趣的躲進了就在碼頭附近的望春樓之中。望春樓就在江邊,登上二樓就能看到遼闊的江面,可以說是整個葉家壩風景最好的一座宅子。前幾年葉錦林從江陰的“紅袖招”里贖了兩個妓女出來,本想接進家門做妾,但是被葉錦林的正妻所不容,自那以后葉錦林就搬到了望春樓里來,極少回葉家大宅。
流水宴舉辦到了第三天的中午,一個身著甲胄的士兵在捕快陳同的帶領下來到了葉帆的家。
鄧續輝一見到他,興奮道:“鄧明,我爹進京面圣是不是有結果了?!?/p>
鄧明稟報道:“是的,少爺。丁改十寨賊普應春、霸生等作亂,勢力甚大。經巡撫吳定舉薦,皇上命老爺立功自贖,和游擊將軍楊威一起平定叛亂?!?/p>
鄧續輝使勁揮了揮右拳,滿臉興奮道:“太好了!”說完轉過身來對葉帆說道:“葉兄,想不到還真的讓你說中了,我爹起復了?!?/p>
葉帆搖了搖頭,笑道:“鄧老將軍忠君愛國,世人皆知,皇上當時只是一時聽信了謠言,這才免了鄧老將軍的將職。謠言總是會破的?!?/p>
又和葉帆客套了一番,鄧續輝才轉過頭來問道:“我爹現在走到哪了?”
“老爺的車架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江陰縣城,但是老爺怕江陰縣城的驛站之中住不了這么親衛,特地命我提前過來安排住宿事宜?!编嚸骰卮鸬?。
鄧續輝的眼珠子一轉,說道:“要不這樣,你在我爹身邊留下幾個親衛,其余的都到葉家壩來吧。葉帆你看行不行?”
葉帆點頭道:“求之不得,其實鄧老將軍要是愿意的話,今天也可以在我們葉家壩住一晚上,等到了明日再進城不遲?!闭f完也不等鄧續輝推辭,轉過身來對陳同說道:“陳捕快,麻煩你告訴驛站的驛丞一聲,就說鄧老將軍明天才進江陰城?!?/p>
陳同考慮了一下:“要不我們還是請示一下鄧老將軍吧,要是鄧老將軍不同意,再讓驛站那邊準備,手忙腳亂的恐怕就來不及了?!?/p>
葉帆想想也是,自己剛才替鄧老將軍決定確實是有些越俎代庖了,目光轉向鄧續輝。鄧續輝會意,問鄧明:“我爹現在到哪了?”
鄧明想了想回答道:“老爺說是要乘船經蔡河直接去江陰,現在估計已經進了蔡河河口了?!?/p>
蔡河流經江陰城邊,最后流入長江,江陰護城河里面的水就是從蔡河引流??上Р毯拥乃枯^小,淤積也比較嚴重,走不了大型的官船。載重在一百多石的小型船在蔡河就很容易擱了淺,要不然江陰縣城能更加繁榮,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葉家壩渡口了。
鄧續輝聽罷,一刻也等不及,出門騎著陳同的馬往蔡河趕了過去。
約莫兩個多時辰之后,等在村口的趙雄回來告訴葉帆,西南面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大隊的人馬,塵土飛揚,趙雄趕緊回來稟報。葉帆出門到了村口的時候,鄧續輝騎在馬上帶著四五十個身著甲胄的士兵已經到了。
鄧老將軍帶了十幾個親兵去了江陰縣城,而鄧續輝這四五十號人今天晚上就要在這葉家壩住上一晚了。到了明天,還要把在葉帆家中養傷的重傷員一起接走。
葉家壩一下子來了四五十號人自然是惹人注目,葉家自然是住不開這么多人,但是葉家壩的鄉營可有的是地方,葉武巖聽說鎮子上來了四五十號兵爺,趕著來迎接,直接就把這四五十號人接到了兵營之中。三天的流水席今天是最后一天,吃喝都是現成的。倒出了一個大帳篷,再讓葉家壩本地的鄉勇回家睡覺,勉強擠下了這四五十號的人。
葉帆,鄧續輝還有那二十幾個養傷的士兵已經吃了三天的流水席,都吃膩了,因此晚飯的時候吃的就少,而今天宿在這里的這四十幾號人一路從北京城下來,風餐露宿的,好幾天都沒看著葷腥了,流水席有雞有鴨有魚有肉,一個一個的就像狼看見兔子一樣眼睛冒著綠光。葉家壩的酒也是敞開了供應,不過都是些米酒,度數不高,里面雜質也多,但架不住喝的多啊。當兵之人哪有不好酒的,要不是因為鄧續輝說了在外不允許喝醉,明天還要進城,這幫兵痞子能把葉家壩存的米酒給喝光了。
就在鄧續輝去蔡河見鄧老將軍的當口,在雙山沙島周圍的蘆葦蕩深處,埋伏著十幾艘千石大船和數十艘的小船,他們已經在這里藏了兩天兩夜了。
在靠近外圍的一艘小船的船頭,有四個漢子正圍坐在甲板上打著“馬吊”(馬吊牌由四人打,每人先取八張牌,剩余八張放在桌子中間。四人輪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擊小。打馬吊牌有莊家、閑家之分。莊無定主,可輪流坐。因而三個閑家合力攻擊莊家,使之下莊?,F在的麻將就是由明代的一種馬吊牌發展而來)。其中一個大眼黑臉的漢子一邊往外掏錢一邊大聲的嚷嚷道:“他媽的,手氣也太臭了,我都連著輸了十幾把了,老子他媽的現在都懷疑你們是不是在合伙坑我?!甭犇桥瓪鉀_沖的口氣,看來是輸了不少。
坐在黑漢子左手邊的尖嘴猴腮的漢子嗤笑道:“吳老二才輸了這么點銀子就不爽了,老子昨天他媽的輸了有你兩倍多,今天要是再不翻翻本,回去摸小翠的錢可就沒有了。他媽的,老子和翠這么多年感情了,走的那天晚上我去見翠,竟然不給錢就不讓進門!”說的也是一肚子的火氣。
吳老二嘲笑道:“李頭你要是真喜歡人家翠就把人給贖回來呀,你和小翠有兩三年了吧,也不舍得真放點血,翠還想著攢錢贖身呢?!?/p>
那個叫李頭的聽了恨恨道:“你等著,等著老子這次攻破了江陰城,要多少銀子老子就有多少銀子,要什么樣的女人老子就有什么樣的女人?!?/p>
李頭說到這,牌桌上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吳老二牢騷道:“出來的時候大當家的告訴我們要打江陰縣城,這眼瞅著就到了,怎么一頭扎進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啥事沒干磨嘰了兩天了,大當家的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打不打了。要是在這么等下去,老子的**在地板上都能戳出洞來了?!?/p>
李頭瞪了吳老二一眼,呵斥道:“大當家的自有大當家的想法,你在這么羅里吧嗦的傳進大當家的耳朵里,小心割掉了你的舌頭?!?/p>
吳老二神情一滯,四下看了看,看著周圍沒幾個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猛然看見前面的蘆葦晃蕩,一艘烏篷船緩緩的朝這邊來了。吳老二壓低身子道:“那邊來人了?!?/p>
李頭聽了趕緊拿起身邊的佩刀,眼睛都不眨的看著前面,隔著蘆葦隱約的看到烏篷船的船頭站著一個人。李頭正要吩咐把船靠過去打他個出其不意呢,船頭那人從懷里掏出了一面三角的旗幟,鑲著金邊的黑旗中間繡了一條金龍,江上風大,吹著黑旗獵獵作響,上面的金龍仿佛是活了一樣在上下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