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空
溫良靖正在指導那五個士兵練習格斗,看見葉帆過來,溫良靖停下了手里面的活問道:“你打算怎么辦?那么大的虧空。Www.Pinwenba.Com 吧”
“還能怎么辦,涼拌唄。”葉帆雙手一攤道。溫良靖見葉帆胸有成竹,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軍營之中的士兵還沒出早操。林啟虎躺在床上,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林啟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起床披衣從帳篷之中走了出來,聽到早起的士卒在那議論,這才知道這葉帆一大早就帶著家仆和那五個差役到江邊捕魚去了。
軍營的背后,就是揚子江的一片灘涂地,在夏季水量豐沛的時候,這片灘涂是沒在水下,只有到了冬天這枯水季節,這片灘涂地才會漏出來。
“開什么玩笑?”林啟虎心里想,這十一月的中旬已經到了末尾,馬上就要進入下旬了,天氣一直是大寒。林啟虎只披著一件夾襖出來,被江面上吹來的寒風給凍得瑟瑟發抖。這葉帆發哪門子神經要去水里面抓魚?看著不少士兵已經起來了,林啟虎帶著他們一道趕往江邊探個究竟。
也不知道葉帆是從哪找來的兩個破網兜子,趕到江邊,林啟虎就看到葉帆和趙雄還有那五個葉帆要過去親自訓練的士兵都赤著腳站在淺水里面用破網兜子從水中撈魚,溫良靖和吳文易站在江邊,一個人提著一只大木桶。林啟虎心里想著:這樣能兜到魚嗎?就算是想吃魚,讓江上的船家打漁不就成了嗎?何必自己去糟這份罪。
葉帆看見林啟虎帶著不少的士兵過來,他將網兜丟給了趙雄,坐在江邊的石頭上,將腳上的污泥洗干凈,對林啟虎說道:“這江水可是真冷……”
“可不是,大人,您要是凍著了,可是要連累我們挨訓斥的,趕緊穿上吧,你要是想吃魚,讓我們跳到江里面去捕,也比你親自下水強啊!”一個帶眼色的士兵慌忙從江邊上拿起葉帆扔在那里的襪子和黑皮靴子走到葉帆的身邊遞了過去。
“我不試一試江水的溫度,哪能讓你們先下水去?”葉帆滿臉的笑容,覺著掛在腰間的苗刀礙事,解了下來,遞東西的那個士兵順手就把苗刀接了過去。葉帆穿上靴子,轉過臉來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周二,江陰人。”士兵行了一禮回答道。
葉帆點了點頭,道:“你以后就調到我身邊吧,等會你去就溫良靖那報道。”
周二一陣狂喜,后面的那些士兵看向周二的眼神里透露著**裸的羨慕,暗嘆自己剛才怎么沒這么有眼色。
把衣裳都穿好了,從石頭上站起來對林啟虎說道:“米倉里面我看著還有些爛掉的米,我拿來當魚餌灑在了淺水里面,這江水里面的魚也夠笨的,吃食都忘了我有網兜等著他們……”
“大人英明。”林啟虎冷淡的回答道。這個時候從吳文易提著的大木桶里面濺出一捧水珠來,林啟虎探頭過去看了一眼,嚇了一大跳,十幾條一尺多長的白花花的江魚將大木桶擠得是滿滿當當,心里想著葉帆不是舉人出身嗎?怎么連打漁都會了。
葉帆看著又有不少的士兵趕到了江邊,從周二手中接過苗刀系在了腰間,大聲說道:“昨天晚上,我答應你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吃飽飯,現在,我就開始兌現我的承諾。”
林啟虎的心神一凜,不管葉帆是要說什么,都束手躬立,靜待訓示。
“從今天開始,爛米不得夾雜道米糧之中蒸個士兵們吃。你們要吃,我無所謂,但是我不想吃。”葉帆頭一句話吩咐道。
林啟虎聽了臉一陣陣的發熱,這些個爛米倉子就是他從巡檢司的庫房里面搬進來的,好在葉帆并沒有點出來。
“還有,從今天開始,士兵們吃的飯菜,每桶加油一勺,加鹽半勺,菜蔬加倍,不得克扣……”葉帆接著吩咐道。
林啟虎和士兵們聽了連忙叫好,士兵們心里真是覺著振奮,而林啟虎卻沒有這種感覺,葉帆現在只是把他昨天晚上說過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即便是將來軍營之中米糧油茶有什么不足,也是葉帆這個最高指揮官的事情,和自己可沒有關系。
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些,這時間,趙雄帶著五個士兵補了兩大桶的白魚,足夠五百個士兵吃上兩天的了。太陽已經出來了,葉帆看士兵們上早操的時間差不多了,揮手讓他們散了。
葉帆讓趙雄把兩大桶的魚都扔進伙房,剛剛回到中軍大帳坐下,就見伙房里面的伙夫長拿著賬本闖了進來,這個伙夫長也是從巡檢司里面出來的,昨天葉帆讓吳文易從他的手中把蔬菜采買的工作硬生生的奪了過來,當時心中就不滿,只是軍營之中的士兵當時士氣如虹,那個時候,他哪敢觸葉帆的眉頭。
今天早晨有士卒把葉帆的命令傳到了伙夫長的耳朵里面,他趕到軍營糧倉里面的爛米數量統計了一下,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量,這可是很大的一筆虧空。
軍糧之中混有這些爛掉的大米,也不是他們的責任,而是江**房書吏往葉家壩巡檢司調糧的時候給強制搭配的,其他的也多是雜糧,這其中的差別,都讓戶房書吏和江陰縣倉的管倉大使給貪了過去,當時的林伯江也無可奈何,申斥也沒有用。等到組建江陰守備營的時候,這些存在巡檢司倉庫里面的爛米又原封不動的轉移到了守備營的庫房中來。
要是真是按照葉帆所說的辦,士兵們的生活確實能夠得到極大的改善,但是因此形成的虧空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這才拿著賬本來找葉帆。
葉帆看這個伙夫長是肥頭大耳,臉胖腰圓,滿面的紅光,就知道這伙夫長平日之中也不知道是貪掉了多少的銀兩。看著手中還拿著賬本,不懂聲色的問道:“你是伙夫長吧,有什么事情?”
伙夫長先給葉帆行了一禮,稟報道:“小人林海,是軍營之中的伙夫長。”也不管溫良靖,吳文易還有趙雄在場,徑直的就把虧空報給了葉帆聽:“單單是這爛米一項,每年就要有兩百多石的虧空,油鹽魚肉看似是小事,但是真要每桶湯水里面都加油一勺,加鹽半勺,虧空的不比爛米這一項少……”
“每年需要多搭進三百多兩銀子進去,是吧?”葉帆打斷林海的話,問道。
“……”林海沒有想到葉帆早就已經把賬目給算的清清楚楚,心中想著這位新來的長官真是不可小覷,年紀輕輕的就有如此的手腕和心機,真是令人又敬又怕。
葉帆隨手從林海的手中接過了賬本,遞給了站在身邊的吳文易,吩咐道:“從今天開始,文易你就是后勤營的營長,我會調三十個人給你,以后米糧油茶這各種蔬菜采買的事情,就由你來辦。”
林海沒想到葉帆這么干脆利落的就他手中的采買權奪了個干凈,正愣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葉帆從桌子后面轉了過來,盯著林海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以前怎么當伙夫長,我不管,但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守我的規矩,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在這大冷的天里面,林海的腦門子上出了以腦門的冷汗,大腿上的肌肉都在瑟瑟發抖,生怕葉帆追究下來,他貪墨銀兩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到了那個時候,一百軍棍都算是輕的。剛才對葉帆的不滿霎時間消失的干干凈凈,誠惶誠恐的退了出來,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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