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伯王承勛
接著葉帆轉過臉來,狠狠的盯著王季林,一字一頓的說道:“好好想一想,到底認不認識古風勇?”
王季林不敢再隱瞞,回答道:“認識。Www.Pinwenba.Com 吧”
顧天俊和董其昌倒吸了一口涼氣,往后退了一步,稍稍的拉開了和王勇先的距離。王勇先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古風勇就能夠讓這兩個人對他的態度變的冷淡,只能等葉帆接著問下去,看看能不能聽出什么眉目。
“怎么認識的?”葉帆審問道。
“古風勇上我們花樓來點花牌,出手闊綽,一擲千金。”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回答就順暢多了,幾乎沒有什么停頓。
“就這么簡單?”葉帆不信道,說著,葉帆的手已經放在了匕首上,只要輕輕一碰,王季林就要發出殺豬似的慘嚎。
“真的,就是這樣的,我就是這樣和他認識的。”王季林驚恐的看著葉帆放在匕首上的手指,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在給他什么苦頭吃。
葉帆思考了片刻,怒道:“好你個王季林,到這個時候你還想再本官面前蒙混過關,看來不上刑你是不知道本官的厲害呀。”吼聲間,輕輕的彈了一下扎投王季林手掌的匕首,王季林痛的大叫,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哭喊道:“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葉帆緊緊的盯著王季林,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接著問道:“你說沒有和古風勇勾結,那為什么在鹿鳴宴上,古風勇是拿著守備將軍府的請帖參加的宴會。”
這個時候,一個霜發老者撥開眾武士,臉色陰郁走進來冷聲問道:“這位大人,您三句話不離古風勇,這古風勇到底是誰,你總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王季林聽到這聲音,鼻涕眼淚一起流了出來,大聲的喊道:“爹,救救孩兒啊,孩兒的手掌好痛啊……”
葉帆這才知道這個和王季林有五分相像的老者就是這花樓之主王學善,看著他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跳,目光恨不能吃了自己,口中還安慰王季林:“孩子,你暫且忍一段時間,誰也誣陷不了你,爹一定會讓誣陷你的人付出比你現在慘十倍的代價。”話語之中毫不客氣的威脅葉帆。
葉帆毫不在乎,開口道:“我現在就來告訴諸位,這古風勇就是制造了包港舉子被劫案和江陰倭寇劫掠案的罪魁禍首。”
花樓之中的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江南地域已經是承平多年,自嘉靖年間倭寇被殲滅之后,江南已經多年沒有發生這么大的事情,因此這兩件事情在江南傳的是沸沸揚揚,路人皆知。就在這個時候,回廊上知道誰喊了一句:“他就是葉帆!”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同時對也葉帆為什么拷問王季林心中也有了一定的數。
現場不少人還對嘉靖年間倭寇肆虐江淮的那段時間記憶猶新,對保護鄉民不受倭寇劫掠的葉帆有天然的親近感,對出賣同袍勾結倭寇的漢奸恨的咬牙切齒,聽葉帆如此說,花樓之中的達官貴人看向王季林和王學善的目光已經不再友善。
王勇先,王季林,王學善暗道不好,要是葉帆把王季林勾結倭寇的帽子給扣實了,不要說是王季林,王學善,就是王勇先的老子,南京守備將軍府的王固寶將軍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王勇先覺著不能任由葉帆如此問下去,鐵青著一張臉開口道:“葉大人,要說王季林勾結倭寇,怎么也要拿出證據吧,要不然你憑什么對王季林動用私刑。”
葉帆早就知道花樓中會有這么一問,把手遞給了旁邊的邵斌,邵斌握著腰刀目光森冷的環視了一眼,這才從懷里面掏出一張帖子遞給了葉帆。葉帆手舉著請帖,厲聲道:“王少君,你不會不認識這張請貼吧?”
王勇先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好。葉帆也不等王勇先開口,用請帖拍了拍王季林的臉頰,冷聲道:“好好看看清楚,古風勇混進鹿鳴宴的請帖就是南京守備將軍府的,他一個倭寇能從哪能弄到這種請帖?”
花樓眾人大嘩,誰也沒有想到葉帆真的握有王季林勾結倭寇的證據,看王勇先和王學善難看的臉色,就知道葉帆沒有造假。現在是來花樓買醉的眾人看向王勇先的目光也變的陰冷,送往南京守備府的請帖,出現在了一個倭寇的手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倭寇對包港舉子被劫案、倭寇劫掠江陰案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僅僅是王季林一個人勾結倭寇還是整個南京守備將軍府都和倭寇有勾結,現在都說不清楚了。花樓眾人剛才還覺著王季林僅僅因為辱罵朝廷命官就遭受這么重的刑罰還覺著有些重了,現在都恨不得親自上來扇他兩耳刮子。
王季林被花樓之中眾人的目光逼的心理都要崩潰了,哭著大喊道:“我只是賣了一張請帖給古風勇,其余的我什么都沒干,嗚嗚嗚……”滿臉的淚水鼻涕,哪里還有半點花樓少東家的模樣。
葉帆沒有想到王季林和呂文思一樣,看上去風風光光的,實際上就是一個慫貨,金絮其外,敗絮其中。還想要扇他兩巴掌,但是怕臟了自己的手,但是他并不相信王季林的話,站起身來對邵斌吩咐道:“把他給我押回去,今天晚上我要好好的審一審他。”
王勇先,王學善一聽葉帆要把王季林帶走,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火氣,大喊道:“你敢!”
葉帆豁然轉身,毒蛇一樣盯著王勇先和王學善,一字一頓的說道:“在包港那些被無辜殺害的鄉民,在江陰城外戰死的八百勇士,都在天上看著我,你說我敢不敢!”
王勇先和王學善神情一窘,無言以對,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王季林到底知不知道古風勇的底細,但是不管怎么說,王季林都算是南京守備府的人,要是葉帆把王季林帶回軍營,把他私通倭寇的罪名給坐實了,那就是南京守備將軍王固寶都脫不了關系。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葉帆把王季林給帶走。
對峙的雙方都刀劍出鞘,大有一眼不合,就地開大的架勢。花樓中眾人看形勢劍拔弩張,紛紛走避,生怕濺到血身上。就當形勢緊張到了極點,廖世豪正準備動手劫持王勇先的時候,花樓主廊上出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這南京城中,你們是想造反嗎?”
聲音并不嚴肅,可就像一盆涼水澆到了火焰之上,兩邊劍拔弩張的氣勢頓時緩和了下來。葉帆和王勇先一起往主廊上看去,主廊上站著一個身著青色便袍的中年人,額骨消瘦,清癯俊朗,即便是上了年紀,雙眼依然是炯炯有神,能看得出來,這位中年人在年輕的時候必定會是一個翩翩公子,不知道能成為多少姑娘的夢中情人。
葉帆不認識,可是王勇先認識,轉過回廊對中年人行禮道:“王大人,小侄在這里給您請安了。”花樓中的酒客一齊拱手行禮喊道:“給大人請安。”
陸文堂走到葉帆的身邊給葉帆介紹道:“這位就是前南京守備將軍王承勛。”
葉帆大吃一驚,王承勛字叔元,號瑞樓,是明朝哲學家、在正德年間平定了寧王叛亂的王守仁的孫子。王守仁當年因為軍功被明廷封為“新建伯”伯爵位。王承勛的父親王正億是世襲新建伯。王正億去世后,王承勛因祖蔭世襲新建伯爵位。在王固寶擔任南京守備將軍之前,這一職位是由王承勛所任。
因為國本之爭,漕運總督被皇上免職,因此王承勛又得到起復,年后將赴任漕運總督一職。
世襲新建伯在前,葉帆也不敢在拿著架子,轉過回廊向王承勛行禮。
王承勛已經把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上下打量了葉帆幾眼,微笑著點頭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膽識,有氣魄。”
王勇先心中一緊,要是王承勛發話讓葉帆把王季林帶走,王勇先是一點招都沒有,哪怕是他爹王固寶來了都沒有用。
王承勛往王季林那邊看了幾眼,拍了拍葉帆的肩膀道:“你這次來南京有任務在身,時間緊迫,恐怕明日你就要動身了。這次任務絕對不能出一點的差錯,帶著王季林對你來說也是一個累贅。你看不如這樣,你把這王季林交給我,我會替你好好審問他。”
葉帆遲疑,他根本就不知道王承勛和王固寶之間有沒有什么關系,這個時候要是把王季林給交了出去,要是王承勛袒護王季林的話,葉帆是一點招也沒有了,同時,私通倭寇這條線索也就斷了,隱藏在衙門之中的私通倭寇的敗類也會更加警覺,葉帆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想要在抓住他們的把柄,那可就難了。
王承勛看葉帆遲疑,明白他心中所想,道:“我會稟明朝廷,在這件事情上,進行三司會審,一定會給包港被殺的無辜百姓和戰死在江陰城下的八百冤魂一個交代。我王承勛以我的先人起誓,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說道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王承勛的眼中已經是殺機畢露,被他盯著的王勇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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