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熟人
葉帆這次不僅僅是眉毛在發顫,整個身子都在顫動,立太子,爭國本,這是在萬歷朝持續了三十多年,影響了無數人的一生,以及整個大明王朝的國運的一件大事。Www.Pinwenba.Com 吧葉帆沒有想到,赫赫有名的爭國本一事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了。
葉帆偷偷的往萬歷那邊瞄了一眼,萬歷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這個朕自然知道,我沒有嫡子(皇后的兒子),長幼有序,貴妃鄭氏也多次勸我冊立長子,但是長子的年紀太小,身體也弱,等他的身體強壯些后,我才能放心冊立他為太子?!?/p>
葉帆心中暗笑,說了半天,還把鄭貴妃拉出來,這不明顯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申時行果然不肯善罷甘休,接著說道:“皇長子已經九歲了,應該出閣讀書了,請陛下早日決斷此事?!?/p>
在明代,皇子出閣讀書,就等于承認他為太子。申時行的意思非常明顯,既然你不愿意把皇長子為冊立太子,但是讓他出閣讀書總可以吧。形式不重要,意義才是最重要的。
萬歷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這死老頭好沒完沒了,有些不耐煩道:“朕都知道了,先生先回去吧。”
皇帝都下逐客令了,申時行也不敢賴在大殿里面不走,面有不甘的退了出去。
萬歷這才看向邊上的葉帆,夸獎道:“葉卿你上的折子很不錯,立了大功,今兒早朝群臣一致贊同廢除考成法,此事不日就要昭告天下?!?/p>
葉帆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道:“這是皇上英明決斷,早已經發現了考成法的諸多問題,臣只不過說出了皇上的心里話而已,何功之有。”
葉帆的這幾句馬屁拍的萬歷非常舒服,呵呵的笑了兩聲,老氣橫秋道:“你這小滑頭,年紀不大,很會做官。說吧,你要朕賞你點什么,只要不過分,朕都準了。”
葉帆心中暗罵:靠,什么是不過分,這不是擺明了忽悠自己嗎?但是臉上卻不敢漏出半分不滿,裝著十分感激叩頭道:“臣能為皇上分憂,那是臣的本分,臣不敢領賞。”
“本分!好,說的真好?!比f歷鼓掌道,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那你認為朕應該立誰為太子?”
葉帆嚇得差點直接趴在地上,這個問題要是回答不好,指不定賞賜沒有了,還要去午門外領一百廷杖。但是皇上開口問了,又不能不回答。剎那間心思百轉,十分緊張的回答道:“臣,只忠于皇上?!?/p>
說完這句話,葉帆頭叩的更低,這大冷天的,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頭上被嚇出汗了。
萬歷喃喃自語的幾句,而后激動道:“好,葉卿,就沖著你這句話,朕今天就要賞你,賞你,無論你提出什么要求,朕全部照準!”
葉帆猶豫片刻,一咬牙道:“如今洪澤湖大亂,臣希望能夠參與平亂,為戰死的士兵報仇!”說道最后用一句,葉帆表現的咬牙切齒,恨不能當即飛抵洪澤湖。
萬歷輕輕的敲著御案,思考片刻道:“你先擬一個折子上來,朕和內閣幾位大臣討論一下再做決斷。”
葉帆松了一口氣,如此大事本來沒有他插話的權力?,F在萬歷讓自己先上個折子,已經給了自己機會。而自己現在也就是僅僅需要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萬歷輕輕的捏著眉間,雖然滿面笑容,卻掩飾不住一臉的倦意。
站在萬歷身邊的田義看見萬歷露出倦態,忙拿起御案上的一個小香爐點了起來,葉帆鼻端聞到了一股清香,精神不由一振。
萬歷歇息了片刻,看著葉帆還傻站著,笑道:“位卑不敢忘憂國,朕心甚慰。你這次護銀進京,能從洪澤湖亂匪之中全身而退,也算是大功一件?!闭f到這,萬歷停了一下,接著道:“聽說你是舉子出身?”
葉帆面露慚色,紅著臉低頭道:“臣慚愧。”
萬歷放聲笑道:“尚未加冠就能考中舉人,在朕這大明朝,也是一方才子。不過你既然入朝為官,舉子身份似有不妥,朕賜你同進士出身。”
葉帆大喜,跪倒在地道:“謝皇上!”
萬歷活動了一下脖子,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道:“朕累了,跪安吧?!?/p>
葉帆再次跪地謝恩,由門邊伺候的小太監領著退了出去。
由小太監領了出了午門,趙雄正倚著馬匹打瞌睡,看見葉帆出來,忙迎了上來道:“大人,今兒這么早?”
葉帆笑罵道:“早還不好,要是再不放我出來,可就餓死了?!?/p>
葉帆和趙雄上了馬,葉帆把馬鞭握在手中問道:“今天初三了,北京城的館子估計都開了吧,咱們今天去下館子?!?/p>
趙雄湊了過來,試探的問道:“大人,聽說大柵欄中有家館子的獅子頭做的不錯,咱去嘗嘗?”
聽見“獅子頭”三字,葉帆的肚子又嘰里咕嚕的叫了一番,大聲說“好”,一行人策馬揚鞭往大柵欄去。
也不知道是這獅子頭做的確實好,還是葉帆餓壞了,這一頓飯是葉帆來北京城吃的最舒心,最可口的一頓飯。
吃過飯,葉帆看天色還早,寫奏折也不急于這一時,不著急回驛館,就在這大柵欄之中閑逛。
大柵欄原名廊房四條,起源于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弘治帝下令在北京城內大街曲巷設立柵欄,并派士兵把守,以防盜賊。
這條胡同的柵欄制作出色,保留長久,而且又大一些,而逐漸為京城所矚目,所以,大柵欄就成為這條胡同的名稱了。
直到后世,大柵欄都是北京著名的商業繁華之地。
老北京有句順口溜叫“看玩意上天橋,買東西到大柵欄。”“頭頂馬聚元,腳踩內聯升,身穿八大祥,腰纏四大恒”說的都是早年間大柵欄的地位和繁華景象。
出了飯館,時間已經到了午后,街上的行人漸多,葉帆、趙雄等人牽著馬感受著這北京城的繁華。
“你看……”趙雄停下馬來,提醒葉帆看前面茶樓的上方。葉帆循著目光看了過去,就見茶肆二樓不少人把頭探出了回廊,正翹首往下面看。
葉帆和趙雄讓滿街的行人遮擋住了視線,但看到茶肆客人這模樣就知道前面發生了什么事。葉帆當世也是第一次來北京,心中好奇,和趙雄加緊步伐往前面擠著看熱鬧。
前頭圍了人,葉帆和趙雄把馬交給后面的兩個士兵,擠了進去。赫然發現陸家夫人江婉婷和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子被一群市井無賴圍在了中間。
江婉婷身邊帶著幾個護衛,把地皮無賴攔在了外面,不讓這些市井無賴對江婉婷動手動腳。
葉帆看著那少年子眉清目秀,和江婉婷之間舉止親密,心中正胡思亂想著這少年子和江婉婷之間什么關系,也不知道哪個無賴手長,一把把那少年子的帽冠給揪了下來,烏黑的頭發像瀑布一樣披散了下來,葉帆這才明白跟在江婉婷身邊的這少年子竟然是個女兒身。
葉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江婉婷被這些地痞無賴圍在中間脫不了身,擠靠過去,只聽見那些市井無賴圍著兩人滿嘴的污言穢語:
“到底是哪家小姐扮成了相公模樣出來偷漢子,說來好讓大柵欄的鄉親父老們都知道……”
“這會兒又跑出來一個大美人來,一個扮成相公的模樣,不會玩那虛凰假鳳吧,哈哈哈……”
“這誰知道呢?如今的官宦人家不是講究二女同寢,這兩個女子如此嬌滴滴的美艷,又這么著急要走,不知道是便宜了哪家的漢子,想想就讓人心里癢癢……”
葉帆和趙雄站了片刻,這大柵欄夜間都能遇到的巡邏士兵現在卻不知蹤跡,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難江婉婷或者是那個年輕貌美的小女子。
江婉婷見過的世面大,經歷的風浪多,現在看上去還比較鎮定。而那小女子是滿臉通紅,又羞又憤,急的都要哭出來了。
這大柵欄里面的行人也就是看個熱鬧,甚至覺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子被當街調戲也豐富了他們的業余生活,沒人站出來英雄救美,可能也是怕這伙子市井無聊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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