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宮
葉帆跟著小公公從側門進了皇宮,恰巧看到申時行,王錫爵,王家屏,許國四人要走,葉帆上前見了禮。Www.Pinwenba.Com 吧
葉帆本想問問幾位內閣大學士到底是為何與萬歷爭執,但是王錫爵,王家屏看見葉帆皆面色不善,而許國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葉帆愣怔在當場,不明所以,只有申時行過來道:“皇上看了你的奏折,決定讓你出任浙江按察使主事總攝剿匪事宜。”
葉帆大吃一驚,在折子里面,葉帆只是把“平寇八策”做了更細致的延伸,想著即便是自己能去平叛,也只不過是歸于那位將軍的帳下。
卻沒有想到萬歷竟然會這么大的手筆,讓自己總攝剿匪事。葉帆心里明白,自己入朝為官也就半年時間,資歷尚淺,雖說在江陰城下打了一場勝仗,但在這些老成持重的內閣大學士的眼中,自己還是一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年輕人,根本就不足以指揮這么大的戰事。
怪不得幾位內閣學士眼神不善,想必是認為自己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蒙蔽了皇上。
兩撥人正要交錯而過,“申大人,王大人……”的叫喊聲遠遠傳來。轉過頭看去,看見田義田公公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申時行,王家屏等人迎了上去,疑問道:“田公公?”
田義喘了口氣道:“幾位大人,先別急著走,皇上宣你們再進見。”
幾位大學士對視了一眼,又返回皇宮,葉帆跟在幾個人的身后一起去見皇上。
五個人到了敏德宮門口,田義先行進去通稟,片刻之后,田義出了門道:“列為大人,皇上宣你們覲見。”
申時行,王家屏,葉帆等人魚貫而入,萬歷正坐在御塌前,而御塌右邊站著一個身穿錦衣,神情靦腆的**歲大的小孩童,左邊一個宮女拉著一位五歲上下,正咬著自己手指頭的小幼兒。
葉帆心中了然,想必那個大一點的小男孩就是王恭妃所生的皇長子,而另外一個,就是鄭貴妃所生的皇三子。
眾人在申時行的帶領下要向皇上行禮,官袍剛剛撩起來,頭頂就傳來萬歷的聲音道:“免禮平身吧。”
眾人順勢站了起來,萬歷手拉著那個**歲的小孩童道:“這位就是皇長子。”
眾位大臣凝視了良久,申時行未經允許走到皇長子跟前細看了幾眼道:“皇長子龍姿鳳表,儀表非凡,足可見皇上昌盛仁德。”
坐在御塌上的萬歷現在并沒有一個皇帝的威嚴,聽見別人夸獎自己的兒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父親一樣欣喜道:“真是祖宗社稷的恩澤,圣母的恩庇,朕怎么敢當。”
王家屏出列道:“皇上,皇長子年長,應該出閣讀書了。”稍停了一下,接著道:“皇上當年被封為太子時,才六歲,已經讀書了,皇長子現在讀書已經晚了。”
萬歷撫摸著皇長子的額頭道:“朕,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讀書了。”說完,轉過身來指著皇三子道:“這孩子已經五歲了,還尚不能離開乳母。”
四位內閣大學士同時跪倒在地,葉帆也不能在后面直直的杵著,也跟著跪了下來。申時行叩頭奏道:“皇上,有此美玉,何不早加雕琢,使之成器?”
萬歷有些不耐煩道:“朕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王家屏還要說話,葉帆在后面看見申時行拉了拉王家屏的衣袖,四位內閣學士這才告退。葉帆本想跟著一起出去,坐在御塌上的萬歷看了這邊一眼道:“葉帆留下。”
葉帆只能是站在原地,幾位大學士出了門,萬歷等皇長子和皇三子出了門,臉上豁然變色,把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怒道:“每次見朕,就知道催促朕立太子,真是煩人!”
周圍的眾位太監,宮女慌忙跪倒在地,葉帆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萬歷摔了茶杯之后,怒氣平息了一下,重新坐到了御塌上,啞著嗓子說道:“都起來吧。”
宮女太監們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田義給門邊的一個小太監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太監宮女趴在地上把碎瓷片收了起來。
萬歷像是再質問自己或者是質問葉帆:“為什么朕貴為一國之君,想要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兒子繼承家業就這么難呢!”
葉帆重新跪倒在地,叩頭道:“皇上,您已經有國了,可能,就不能再有家了。”
聽了葉帆的話,萬歷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神情蕭瑟的喃喃自語道:“朕有國了,卻不能有家了。”
良久之后,萬歷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郁氣,對葉帆道:“葉卿你站起來吧,這滿朝文武,也就葉卿你知道朕的心思。”
葉帆惶恐的又要跪下,萬里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從御塌旁邊的小桌子上找出葉帆的奏折:“葉卿,你來告訴朕,要是讓你總攝洪澤湖剿匪事,你有多大的把握平定叛亂。”
“臣資歷尚淺,恐怕是難以服眾……”葉帆回答。
“朕不是問你這個,朕只是問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萬歷打斷道。
“如果都能按照奏折上施行,給臣半年的時間,臣有七成的把握!”葉帆正色回答道。
“只有七成啊……”萬歷面露猶豫,手指又不自覺的輕輕的敲著御案。
現在正是萬歷決斷的時刻,葉帆也不敢打擾。
半晌后,萬歷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葉帆:“朕賜你尚方寶劍,并且給你臨機專斷之權,四個月,能否平定戰事?”
葉帆沉默半晌,一咬牙跪倒在地道:“臣絕對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
“好,好,好!”萬歷親自上前扶起了葉帆:“你做出個樣來給滿朝文武看看,朕到底有沒有這識人之明!”
萬歷當著葉帆的面在奏本上寫下朱批,交給一旁的太監讓他送給內閣,轉過頭來對葉帆道:“你先回去吧,過兩天吏部就會有消息了。”
“多謝皇上。”葉帆心中感動萬歷對自己的信任,實心實意的給萬歷行了一禮,本想轉身就走,但是看著萬歷心思煩悶的模樣,猶豫一下這才開口道:“皇上,您心情不佳,何不出宮散散心呢。”
萬歷抬起頭來奇怪的撇了葉帆一眼,道:“這滿朝文武,御史言官平日里知道朕多吃了一口零食,就著急上一封奏折指出朕做錯了,要是朕出了皇宮讓他們給知道了,還指不定怎么罵朕呢。”
葉帆見萬歷沒有生氣,順嘴回答道:“那些言官就是混蛋!”
聽葉帆嘴里面蹦出這么一句話,萬歷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放聲大笑道:“好好好,言官就是混蛋,朕心中也是這么想的。”
葉帆自知失言,這句話要是傳了出去,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罵自己的,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把心一橫道:“皇上,您只有微服出宮,才能真正的看到民間疾苦。日日呆在這紫禁城中,收到的奏章之中到底有多少的水分,也辨別不出來。至于那些御史言官,只不過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而已,若真為百姓著想,洪澤湖大亂,那些言官怎么都不想這解救百姓與水火,卻在立太子一事上和皇上您曠日紛爭呢。”
一席話說的萬歷頻頻點頭,葉帆說完之后道:“朕有你這樣的臣工,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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