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緊窗簾,關好大門,一切準備就緒,而金萱若也是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開始講述起了當年的往事。
“十年前,也就是這這座公寓的前身,濱海之星建成的時候,我的父親作為投資商之一參加了一場盛大的晚會,而我和我的姐姐也隨著父親一同前來...”
“等等!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小姐姐突然停下了往薯片袋里狂抓的手,反而是拼命得扯著我的衣袖:“陳焯!陳焯!還記得長運旅館的事情嗎?”
我愣愣的看了眼畫風一變的小姐姐,然后試探性得把她懷中的薯片袋搶了過來,看她依舊神情無變,我馬上意識到現(xiàn)在說話的人是婧姐!
“咔嚓...哎嘛...真好吃...”趁小姐姐被冷婧“頂號”的絕佳時機,我連忙往著嘴里狂塞了幾把薯片,然后把袋子一丟,這才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冷婧說道:“啊,婧姐是你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來了?快說來聽聽。”
“正經(jīng)點。”冷婧白了我一眼,旋即又道:“我突然感覺紅葉公寓和我們之前到過的長運旅館,其中很可能有某種聯(lián)系的存在!”
“某種聯(lián)系?”我皺了皺眉,心中同樣開始回憶起了在長運旅館時,旅館老板對我們說過的那些話,雖然旅館老板和小婉死于二十年前,但他們遇到徐道士的時間,同樣也是在十年前!
思考了片刻之后,我對冷婧說道:“或許只是巧合,也或許是某些人別有用心得想讓我們接近這些在十年前就留下的布局。”
“明白了。”冷婧儼然是聽出了我口中的“某些人”是在暗指冥界調(diào)查局,在朝我點了點頭后,又對金萱若說道:“抱歉打斷你了,現(xiàn)在請你繼續(xù)告訴我們更多...”
對于冷婧前后差異巨大的說話方式,金萱若的表情頓時有些錯愕,但她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在她的眼中,我與冷婧儼然已是成為了幫助她從這個噩夢中解脫的救命稻草。
馬上,她又開始講起了那些她曾經(jīng)歷過的,在十年前發(fā)生的事情。
“其實在那天之前,濱海之星已經(jīng)連續(xù)發(fā)生數(shù)次工作人員,或是來訪商人離奇死亡的事件,那一晚的酒會并不僅僅是用于拓寬生意人間的交際圈,酒會的另一個目的,恰恰是濱海之星幾個幕后掌舵人,針對這些事件的一次緊急會議。”
“那時候的我還以為會和往常一樣,將在大人們虛偽的互相吹捧聲間度過一個無聊透頂?shù)囊雇恚乙驗樨澩妫且憬阃蹬艹鋈ァ!?/p>
“但就是那一夜,成為了我一生的夢魘,假如上天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假如上天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我就是被厲鬼殺死在宴會廳里,也不要像現(xiàn)在這樣,以一種怪物般的姿態(tài),生不如死的在這悲慘的現(xiàn)實之下一年又一年得苦苦掙扎。”
“那一夜的我們就和往常一樣,在這偌大的濱海之星里四處玩耍,悠然自得的享受著這難得的自由時光,雖然濱海之星里并沒有什么娛樂設施,我們只能漫無目的的亂逛,可即便如此,也比強迫自己待在那個看似熱鬧,其實無比沉悶的宴會廳要好多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宴會的時間就要結束了,我們急匆匆得趕回宴會廳找父親,但在回去的路上,我們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和姐姐緩緩向著聲音傳出的方向靠了過去。”
“天花板,窗簾,地面,殷紅的鮮血,好似是煙花般在屋子里盛開,一具無頭的尸體,在我們進入之后緩緩伏倒在地,而他落下的頭顱,剛好滾到了我們身前,時至今日,我還記得那個令我終身難以忘懷的眼神,只是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讀懂他的眼神,是悔恨嗎?是絕望嗎?還是不甘呢?”
“驚慌失措的我們正準備從這里逃走,但我們剛剛回頭,竟直接撞到了一個道士的身上,他的出現(xiàn)悄無聲息,就好像一直站在門邊默不作聲得注視著我們,從未離開。”
“當時的我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被恐懼沖昏了頭腦的我們只知道拼命得向他描述著屋子里的慘狀,希望他能叫來附近其他的大人。”
“但事實遠比我們想得殘酷,他沒有理會我們的言語,仿佛屋子里這慘無人道的景象根本是件他所司空見慣的小事情。”
“相對于屋子里那個慘死的家伙,他似乎對于我們更有興趣,在看到我們之后,他好像顯得很是驚嘆的樣子,自言自語了幾句之后,他便將那雙還沾染著粘稠鮮血的手掌伸向了我們!”
“這時...我們才知道,他不是我們的救星,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個殘忍而又毒辣的惡魔!”
講到這里的時候,金萱若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滲出道道黑氣,同時開始下意識得做出大口喘氣的動作,但在之后,她意識到現(xiàn)在她的身體情況,深呼吸并不能帶給她任何緩解壓力的作用,于是那急促的動作也開始緩緩停止了下來。
或許這只是她出于恐懼下意識表露而出的舉止,由此看來當年的記憶已經(jīng)成為了她內(nèi)心深處最難面對的恐懼!
我心中微微遲疑,但之后我還是朝她走了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還撐得住嗎?別勉強自己。”
“我沒事。”金萱若朝我露出了一道苦澀的微笑,隨后又開始了她的講述:“那個家伙將我們殘忍得分尸,最后又以某種邪術,將我們的靈魂封印在了各自的脊椎骨中,并且在不久之后,我們竟是修成了與凡人肉身別無二致的有形鬼軀。”
“就這樣,我們從兩個平凡的女孩,被生生得煉成了一對索命厲鬼,借我們姐妹的手,神秘道士將整個濱海之星變作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人與鬼終日哀嚎,生者、死者永遠不得安寧,即便是現(xiàn)在的紅葉公寓,亦是如此。”
“在我們剛剛修成鬼軀的時候,商人們請來了一批實力強悍的天師道人圍剿我們,但我們可不是什么尋常厲鬼,擁有鬼軀的我們很快就殺光了那些天師道人,但比之姐姐實力較弱的我卻是在爭斗中受了很重的傷,但托這傷勢的福,我全身陰氣大損,充斥在魂魄之中的殺意也是因此減退不少。”
“神智的恢復,讓我開始回想起了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在內(nèi)心的煎熬之間,我決心阻止姐姐,但我的力量太過弱小,本就陰氣虧損的我想要擊敗怨念、殺意與日俱增的姐姐,無疑是癡人說夢。”
“這些年來,紅葉公寓雖然很少有人踏足,但偶爾還是有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在無意間闖進來過,每一次,我都會千方百計得嚇跑他們,雖然這些事情和我的罪孽比起來根本就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不想再有人因為我們而受到傷害。”
“我們姐妹的雙手早已沾滿鮮血,我不求神佛們的寬恕,也不求自身的解脫,我只希望能夠結束這一切,即便是讓我們姐妹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午夜之后,就是這里陰氣最重的時候,到那時姐姐就會蘇醒,大叔,你必須盡快做出決斷,你手中的符咒雖然厲害,但還不足以殺死我們,在封魂之術的詛咒之下,我們早已不死不滅,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地下三層的密室之中取出我們姐妹的脊椎骨,然后毫不留情得將它砸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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