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正看著籠子里的鳥兒，上下撲騰。
呂布已經跟他講了并州境內的政策措施，打算在京兆尹、弘農郡、河南尹三地實施。
“大將軍，番薯那作物，真能養活萬千百姓？”
劉協問道。
“不錯，無地不宜，種植簡單，收成快。”
呂布道。
洛陽所在的河南尹，呂布讓張遼接管了，田宇作為副手，弘農郡交給張濟，華雄傷好了，負責京兆尹地區防衛。
獨自領一軍。
籠中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劉協打開鳥籠的門。
“你自由了。”
說完將手中鳥兒拋出。
在空中撲騰兩下，便掉落在地，隨后于地面上來回走動，不再起飛。
劉協把它捧起，再拋。
場景重現。
“沒用的。”
呂布搖頭，“自小生活在籠中，雖然渴望外面的世界，但是它并沒有搏擊長空的能力。”
說話間含沙射影。
劉協沉默不語，只顧不斷拋起手中的鳥兒，但無論他怎么努力，那鳥兒依舊無法長時間騰空，甚至最后，直接就往地面飛去。
似乎已經放棄了長空。
“你說得對，籠子是對它最好的保護。”
無需擔心風雨，沒有敵人，每日數餐，供應周全。
“大將軍，能否帶寡人轉一圈晉陽？”
把鳥兒重新放進籠子里，劉協提著鳥籠，笑問呂布。
“陛下稍等，這便安排。”
呂布轉身離去了。
他不可能把權力交還給劉協，若真的這樣做，留給他的，只有滅族一條路。
王允這人不留戀權柄，只要名聲，可以將他安排到劉協身邊，說說話。
安排好長安事宜，賈詡總管大局，華雄主管軍務，呂布讓王允陪同劉協，他則帶上郭嘉、馬超、張繡。
典韋就在賈詡身邊。
一行六人，緩緩從長安出發。
楊彪阻擋無效。
皇甫嵩勸阻無效。
朝中大臣聯名上書阻擋無效。
有老臣已死相逼，應配備大軍護送，無效。
呂布通通推了回去。
愛咋咋地。
華雄領著鐵騎，專門在長安城街道內轉悠，偶爾幫忙收一下尸體。
幾人剛出長安未到一里地，皇甫嵩乘馬從背后趕來。
“請允許老臣，為陛下駕車！”
皇甫嵩于馬車前請求。
劉協同意了，他和王允在馬車內下棋，皇甫嵩親自駕車，剩下的一人一騎。
呂布與郭嘉當先，馬超張繡一左一右，跟在馬車旁邊。
從長安出發，經潼關北上，進入河東郡蒲坂縣。
安邑縣。
這里是錦衣衛暗部設立的總部所在位置。
李儒自打接手錦衣衛后，做出了不少任命調動，馬一一胡車兒常伴左右。
“溫縣那件事，調查得如何？”
周生，與溫縣司馬懿發生爭執，揚言要殺司馬懿，后來被馬一一處理掉了。
事實上，李儒認為，并非那么簡單。
“這是周生的好友。”
曹性將一年輕人押了上來。
年輕人面對眾人，絲毫不懼。
“我所犯何事？”
“周生為何揚言要殺司馬懿？”
李儒問年輕人。
“應問周生，問我何用？”
年輕人強勢回答。
“用刑吧。”
一聲吩咐，幾個小廝上前，將年輕人捆綁在木樁上，拿出工具。
很快屋內就傳來了年輕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聲音由強及弱，到最后除了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音。
“弄醒他！”
一盤冷水，澆到年輕人臉上，刺激之下，悠悠醒轉。
“周生為何揚言要殺司馬懿？”
李儒再問年輕人。
“這我不知。”
年輕人語氣淡了不少。
“你是唯一同時接觸過周生和司馬懿的人。”
李儒逼問。
“實屬不知。”
“左右來人，將此人眼皮撐起，不休不眠，直至說話為止。”
“喏。”
......
蒲坂縣。
劉協端坐在馬車中，手里拿著兩條番薯，一生一熟，面前案桌上，尚有一碗番薯糖水。
先吃熟的，剝皮，入嘴酥軟可口，甜度適中，隨后放于案桌。
又舉起那條洗干凈了的生番薯，一口下去，脆，甜，有嚼勁。
最后才端起那碗糖水，品嘗起來。
“陛下，如何？”
王允在一邊問道。
“不錯，可口。”
一種作物，生熟皆可入口，亦能做成糖水，傳言軍中干糧，有一部分便是用這煮熟后曬干的番薯制成。
保存個三五十日，問題不大。
恨長安不能早日引入此物！
馬車駛入蒲坂縣縣城街道中，緩緩前行。
蒲坂縣縣令早已接到命令，讓衛兵們穿上尋常百姓的衣物，跟在馬車附近。
“大將軍，寡人能否下車行走？”
劉協掀開簾子，詢問呂布。
“自然可以。”
呂布道。
“不妥！”
王允和皇甫嵩同時阻止。
劉協不顧兩人阻攔，從馬車上跳下，嚇得兩人緊緊跟在身后，寸步不離。
隱匿于人群中的縣尉，更加驚恐，暗中擺了幾個眼色，周圍的士兵，緩緩向劉協方向移動，把一些普通百姓擠了出去。
這是劉協第一次來到小縣城里，從小到大，一直困于宮中，學習禮儀，帝王心術，并無機會接觸底層百姓。
蒲坂縣街道上的人，臉上洋溢著笑容，腳步輕盈，使得街道上的氣氛，極為歡快。
“這木偶不錯。”
劉協拿起街旁小販攤上的一個木偶，這是一個騎馬執戟的將軍模樣木偶。
“少年郎，木偶十錢一個，這是大將軍。”
賣木偶的老者笑道。
劉協認真觀看木偶之后，方才對比身后高大的呂布。
“大膽！”
王允上前，正想呵斥老者，卻一時不知如何說辭，看到木偶，靈機一動。
“大將軍豈是你等能夠雕刻的！”
“老友，你是外鄉人吧？”
老者疑惑問道。
“有何問題？”
王允問。
“難怪，在河東、河內、并州這三處地方，你盡管去問，擅自雕刻大將軍，是否會被判刑？”
老者擺手道，“少年郎是你家孩子吧？木偶買不買，不買我收回去了。”
皇甫嵩替劉協付了錢。
“倘若當今天子，討要你的木偶，需要給錢否？”
老者一愣，隨即道：“并州治中從事田元皓先生買百姓東西給錢，大將軍之前在并州買糖人一樣給錢，想必天子，也是要給的。”
回答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王允急道。
“在這里行不通，買東西就得給錢，當初軍司馬曹性大人尚在河東郡的時候，可治理過不少闊少，衙門子弟。”
老者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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