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尹,洛陽。
廢墟小湖邊,郭嘉淡定收起魚竿魚線,提起手中的竹婁,轉身離開此處。
“既然大家都這么沉得住氣,那就讓我來攪一攪這趟死水吧!”
把魚竿和竹婁,遞給旁邊的一個侍衛,郭嘉徑直走到洛陽東門。
呂布正在看著眾人勞作,重新修理東面城樓。
馬鈞幾乎廢寢忘食,日日跟著老師傅在工地上奔波,整個人曬黑了一圈,每次笑起來時,那兩排潔白的牙齒,格外炫目。
他是扶風人士,窮苦家庭出身,自小能夠吃苦耐勞,而且并不仗著自己是呂布的記名弟子而趾高氣揚,和老師傅們相處得來。
這會正和老師傅們有說有笑呢。
“馬鈞啊,再過幾年,你就到了婚配的年齡,我家那閨女......”
一個老師傅說道。
“得了吧他家那閨女,可止小兒夜啼,馬鈞呀,我家侄女,那個水靈......”
另一個老師傅打斷他。
“你自己長什么樣,你兄弟長什么樣,難道還不能推測你侄女長什么樣嗎?”
“我侄女隨我弟媳,不隨我兄弟!”
兩人很快展開激烈的爭吵,唯獨馬鈞在那,樂呵呵地笑著。
郭嘉走到馬鈞身前,拍拍他的小肩膀,問道:“小馬鈞,帶我去找大將軍!”
東門這片工地可不算小,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人頭涌動,特別是前幾天,田豐從晉陽征調來一大批原本洛陽地區的民夫,郭嘉自認為沒有本事在短時間內找到呂布。
近段時間他只顧釣魚,其他一律不管。
但馬鈞不一樣,這孩子每天都在這片工地上奔波,想要找到呂布的位置,輕而易舉。
“好的,奉孝先生跟我來!”
馬鈞蹦跳著在前面帶路,郭嘉跟在身后,亦步亦趨。
工地上人聲鼎沸,民夫的干活熱情高漲,因為田豐許諾,重新建好洛陽城后,這幫原本就是河南尹地區的民夫,允許重新回到洛陽安家,并且還給予一定的安家政策。
中原人最重鄉土情懷,就算沒有安家政策,這些人也一樣回回來,參與洛陽地區的災后重建工程。
周圍的人都認識馬鈞,見到他后,紛紛詢問。
“小馬鈞,今日不用畫圖紙了?”
“馬鈞,我家那織布機似乎出毛病了,我那婆娘幾天沒織布了,你給看看唄?”
“馬鈞,你在找誰?”
馬鈞一一回復。
很快,郭嘉就看到了人群中那高大的身軀。
鶴立雞群!
習慣性往懷中一摸,沒找到糖塊,郭嘉搖搖頭,這里不是晉陽。
往日里他都會在身上帶些糖塊,賞給馬鈞囡兒這些小朋友。
“老師!”
馬鈞興奮道,飛快跑到呂布跟前,“奉孝先生找你。”
呂布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大部分散落在馬鈞頭頂,害得后者一陣咳嗽。
沾滿灰塵的大手,揪住馬鈞的后領,輕易提起來,呂布走出身前的工地,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放下馬鈞。
“去,洗干凈,今晚我要問問那些老師傅,你學得怎么樣!”
脫下身上一件外袍,折疊起來呂布將其塞到馬鈞手中,叫他去幫忙洗干凈。
馬鈞提著衣袍,一臉苦瓜相,默默離開。
“奉孝何事?”
呂布坐在一張小凳子上。
這里是專門用來休息的地方,凳子還是為呂布專門量身打造的,一般的凳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周圍則是一些小磚塊,供普通民夫坐下休息,郭嘉也不介意,隨便挑了塊磚頭彎腰坐下。
“豫州的事情,其實可以動手了。”
郭嘉說道。
甘寧那三千人在豫州境內,轉悠了大半個月,豫州刺史孔伷,對于在潁川郡內鬧事的流寇,根本毫無辦法。
曾經派遣過部隊,對甘寧那三千騎進行過圍剿,但其低估了這幫流寇的實力,先后三次讓對方沖出重圍,還順便斬殺了幾個大將。
“用什么理由?”
呂布問道。
他現在在民間,突然有了那么一點點的聲望,不再像當初剛入并州時,只能依靠軍隊鎮壓,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莽就完事了!
“豫州刺史孔伷,為官期間,無法福澤一方百姓,下令讓其退位讓賢。”
郭嘉道。
“他沒那么傻吧?又怎么會輕易讓位?”
呂布反問。
“所以我們代替陛下,掃清不平,并州軍是正義之師!”
郭嘉回答。
“奉孝之言有理,某家這就讓元皓先生,告知陛下。”
呂布終于嘗到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甜頭。
回到臨時住所,呂布提筆就寫,不出半會,書信成。
剛折好準備找人送往晉陽,卻看見郭嘉也在一邊奮筆疾書。
“奉孝先生寫給誰?”
呂布好奇問道。
“李文優,賈文和。”
郭嘉頭也不抬。
這次出征,牽一發而動全身,豫州不會坐以待斃,孔伷肯定會東奔西走相告,兗州豫州可能會聯合起來,而益州以及右扶風方向的西涼軍,也有可能會趁機出動。
所以不得不防!
剩下的就是靜候佳音了。
并州太原郡,晉陽城。
田豐站在劉協面前,拱手道:“陛下,豫州刺史孔伷,在其位不謀其政,境內百姓,食不飽穿不暖,還需日日堤防流寇,臣建議革除孔伷職位,另換他人,能者居上。”
皇甫嵩附和:“孔伷這人,清淡高論,噓枯吹生,并無軍旅之才,也無執銳之干,若不是董仲穎當初任命,豫州刺史也輪不到他!”
軍校的建設早已步入正軌,皇甫嵩也失去了當初的好奇勁,最近都圍在劉協身邊,聽候吩咐,且只聽劉協的話。
“既然他不行,那就換。”。
劉協大手一揮,滿不在乎,他最近玩得不開心,“讓皇甫老將軍去代替!”
皇甫嵩在身邊,他根本沒辦法敞開性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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