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靄沉沉 (十一)
“三八游”雖然不爽,可工作還要進行。到了的第九節的最前面了),這年頭沒誰自找麻煩去得罪領導官人,可林思就耗上了,就沒完沒了了。網上那么多八卦消息她不看,偏要自己去做去寫那些跟領導作對的帖,這還真不像是她也老糊涂了;追根溯源,這屆領導的工作確實還是有問題,不然林思也沒機會挺身而出。就說升旗的事和跑樓道的事,多少人都知道不妥,可就她一個人出來開炮,不過還都給她擊中了。看來老糊涂的不是她,她所做的,還真是為學生好。就說這陽光體育,都決定跑樓道了,都沒一個干部提出質疑,別說學生會發生什么意外,就那局里檢查怕是都難過關。林思覺得,好像有人在等著看笑話呢。她也想看,只是怕傷了哪個學生,良心上過不去。
“如今該動真格的了,要遛騾馬了,咱這領導的能力就不敢恭維了。能把升旗弄得像復辟帝制似的就夠添堵了,現又要跑樓道,都對不起那職務補貼。”林思有點憤憤不平了。
“今天改了。”許老師馬上說,“只要不插那雞毛撣子,就算了吧。”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放了一顆炸彈。就算那樓不會給跑塌,可跑步的目的是什么?是完成任務?是放風?在樓道里跑能達到有癢運動?”林思還是沒完。
“自欺欺人!”許老師下了個恰如其分的定義。
“還真是沒有不敢干的,只有想不到的啊!”林思說。這人要是長了豬腦子,就能把你活活氣成個豬,她想。號令一發,學生當然會沖鋒在前,可心里會怎么想?這會成為他們一生中的笑談。如此一想,她就寫了幾行字放在她的ftp上,讓呂主任去看。
呂主任這下可是雷厲風行,他不是怕樓跑塌了,他是怕林思把那“壯景”拍下來,那《第一現場》一定會如實播放,怎么說這都是“奇葩”事件,那就“壞菜了”,追究下來,他有隱瞞不報之嫌,他可不想擔任何責任。當然,他自己不是沒看出問題,只是不想多事,樓塌下來有那校長自己去頂,誰讓他做事不過腦子呢。
如林思所料,呂主任及時跟大校長說了林思又“打炮”了,當然也要嚇唬一下他,就算這老頭不高興,也記在林思頭上。
“林思又盯上了跑樓道的事了,這事啊,還得慎重考慮,怎么說還沒聽說有學校在樓道里跑步。”呂主任小心地說。
“怎么不慎重了?”校長明知故問。他沒想到呂主任竟敢如此跟他說話,還把矛頭指向了他的“大作”,他啥時吃了豹子膽了,哼。
“這是林思說的,她還說要讓跑樓道上電視。”呂主任見勢不妙,趕緊把矛頭指向林思。這林思,就不該聲張,把生米煮成熟飯,不就行了,呂主任看著校長想,他不是想壞學校的名聲,他是真想看看這老頭校長出點啥洋相,看他以后還怎么擺架子,瞧不起咱這大秀才。沒有咱,他還不出更多的洋相。咱幫他寫這個,整理那個,他還不拿好臉子看咱,當咱是啥呢。
“她說上電視就能上了?”校長氣呼呼地問。他不信林思有這本事,不過是嚇唬人。
“她不過是說說,說說。”呂主任不想多嘴,他也說不準林思是否當真,他甚至后悔不該來管這與他無關的事。還不如給林思一個機會,看她說話是否當真,他又想。
“還有別人說什么了嗎?”校長不甘地問,心想,咱當了一輩子校長,還真沒誰總敢說三道四:“不管她,她就是總想出難題。”這校長還真是沒想過安全的問題。
“她還說,還說……”呂主任結巴了,他本想把“耍猴”倆字說出來,可一看校長的臉色正在漸變成豬肝色:那是要冒火了啊,就趕緊打住了。
“她還說什么了?”校長追問,兩眼要冒大火了。以他的個性是不會讓呂主任把關鍵的話咽回去。誰敢對他說假話或隱瞞實情,那是對他的極大不忠,那就不中用、不能用了,這也是經歷了“文革”那代人最敏感、最忌諱的;那時最講“獻忠心”,這也深深地烙在了他這50后人的心里,所以他一上任,就嘁哩喀喳重整了一隊人馬;沒換他呂主任,那是找不到能替代他的人,是便宜了他,如今他竟敢說半截話,那就是極大的不忠,那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所以這老頭校長開始壓不住上竄的怒火了。就見他拿起茶杯,沒有喝水的意思,“啪”,嚇得呂主任一哆嗦,他把杯子狠狠地砸在桌上。
“她說,她說,耍……耍……猴呢。”呂主任給老頭子一嚇唬,結巴著吐出了四個字。
“耍什么,什么?”老頭子沒想到會是這幾個字,差不多要氣爆了:這輩子還沒人敢如此大不敬地說他呢,她怎么敢,怎么敢……:“哼,豈有此理,一派胡言,不理她。”老頭快氣炸了,若不是體重超標,沒準就跳起來了。
“也好,也好,”呂主任不停地點頭,腰也彎了,心想:“這林思,真是沒事找事,盡給咱出難題。咱本來不想說,可他非要聽,這下好了,找氣受了吧。”說來也怪,受了驚嚇的呂主任見老頭子發火了,反倒又鎮靜許多,甚至有點開心:這林思不經意間還能給這老頭子“上點眼藥”,讓咱來點小驚喜呢。這都是壓抑過頭的自然反應。
“好什么,好上電視嗎?”他這人疑心多,見呂主任假惺惺的樣子,他開始懷疑跑樓道是否可行,就算自己不承認是耍猴,可有人說了,要是出點啥問題,就真是耍猴了。
“別聽林思瞎說,……不過,還是,不能不防。”呂主任本想說不理她,可發現校長不信任地盯著自己的樣子,就改口了。他知道這老頭子誰也不怕,只是這“耍猴”倆字太難聽了,太有損校長的形象,他有可能不敢冒這個險了,出了事,那多丟人啊。這林思,說啥不好,偏偏蹦出來這倆字,想到此,呂主任幾乎要笑了,他急忙轉身,干咳了幾聲。
“那你說怎么辦?”校長反問起呂主任,語氣也緩和了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到時要拍照的人可能還不止一個呢,他想,這事還真是欠考慮了啊。可要問呂主任討主意,這也有損自己的形象。所以問過之后,他就隨便拿起桌子上的什么材料,嘩啦嘩啦地翻了起來。
“我看,我看,”呂主任邊說邊想,“還是找體育組的老師來商量一下吧。”他不想獻策,一是沒有,二是不想搶風頭,此時,沒啥比低調更安全了,這也是他這一兩年來總結出來的工作之道:在他面前,就不可高調。沒辦法,跟什么人,就得有對應的策略才行啊,他認為。
“嗯,就這樣吧,叫他們現在就來。”老頭校長也沒轍了,更沒想到跑樓道這“好點子”就這樣給廢了。
此時的呂主任,不說是幸災樂禍,也差不多是在偷著樂。首先,不跑樓道了,這怎么說都是好事,雖然代價是搭上了校長的面子;其次,這林思分明也是在耍猴,你耍學生,人家就耍你,這開學沒兩個月,承不承認,都給人家耍弄了至少兩次,每次還都是啞口無言,無法反擊。這干革命工作啊,還真得好好動腦子,不然還不知是誰耍誰呢!“唉”,呂主任覺得自己差不多是補上了一課。
第二天,呂主任就出了個通知,說:不在樓道里集體跑步了,具體安排,另行通知。
有趣的是,上面來觀摩“陽光體育”那天,小徐老師等“表演”結束后才到校,還說之所以晚來,是怕學生把大樓給跑塌了。辦公室里幾個老師一聽此言,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