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到皇上,雖然之前已經打了兩次交道,但馬和還是心理帶著點忐忑。
每次看到林洵,再一想到自己和皇上勾肩搭背的樣子,心再大也得抖三抖。
“嘿老馬,坐吧。”林洵挑了挑眉毛,指了指那個椅子,再從一旁試卷堆里抽出馬和的那張試卷。
馬和謝過,“謝皇上?!?/p>
馬和的試卷,雖然是林洵進考場看到的第一張稍微亮眼的,但真的放到這二十八分試卷里面,卻不是一個頂尖的成績,也是現在第十一個殿傳的人。
但每個人的試卷也有每個人的亮點,這也是林洵所意外的,比如董進的,看得出他的詳略,他對整個大新北方局勢的研究,他想進兵部他想去北疆,真的不只是想想而已。
再比如馬和的,盡管老林一進去就給他簽了個名,讓他可以提早交卷找個地方休息去,但他并沒有直接選擇這么做,或許是得到了林洵初步的認可,馬和的回答也開始“放肆”,一些名勝古跡的瀏覽也在試卷上寫了出來。
真可謂是有啥寫啥,寫的還好。
“怎么說?六部看上哪一個?”又是熟悉的開頭,到現在也不和你遮遮掩掩的了,語氣越發的隨意,姿勢越發的六親不認。
“恩?”果不其然,馬和眼睛也是瞪的有點大,這這這……這太突然了吧?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太直接了吧?皇上在下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要是沒想過,就稍微想一下,”林洵倒是無所謂,也不是每個人一上來都能回答得出這個問題,“只要你別一想想個半天就行。”
馬和也沒有想特別久,“回皇上,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考慮過進六部,參加科舉考與其說是我自己的意愿,其實更多的是家父對我的要求。”
林洵在馬和進來之前,也了解過一部分他的情況,從某一個方面來說,馬和其實可以說是參加科舉考里面最富裕的人,家里數代為商,山東的出米大戶,當一個家族財富到了一定程度,也會讓自己的后代開始往官場鉆,畢竟啥啥相互嘛。
“我其實,不是特別想在京城當官,”老馬話匣子打開,就沒有關上的打算,他也不管這番話對他有多不利,“我小時候吧,也是被我老爹關在家里念書,然后那些四書五經的其實也不是很感興趣,也只是讀了個半斤八兩,反而是喜歡研究一些很雜的問題,要不是皇上您出了這個……特別的問題,不然我可能還沒辦法通過這個初試。”
“您應該也看得出來,我比較喜歡游山玩水的,交交朋友的,如果不是我爹硬要我來京城,可能我還……還不會參加殿試吧?!?/p>
“哦?”林洵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一只手托著下巴看著他,“你參加了殿試,這都殿傳了,你和我說你不是特別想當官,這不是上來嫖朕的吧?”
“額……”馬和尷尬的撓了撓頭,他也才后知后覺的想到了這一茬,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補救的話,好在老林也不在意這個。
“怎么和家里人說的?我考個試試看,考完我就溜,從此游山玩水除了延續香火其他別找我?”林洵用一種隨意的口氣,揣摩了一下他的想法。
“額……除了最后那個基本上和皇上您說的差不多。”
“呵呵,我也算是明白你們年輕人,如果沒有特別大的壓力也希望有一個輕松的人生,”林·二十·洵用老成的語氣感慨了一下二十七歲的馬和,接著轉換了話題,“你之前說,你研究的很雜?有多雜?”
“天文地理,學科雜目,皇上您都可以問我,我都有研究?!瘪R和同學很自信。
“哦?那朕就來考考你了,”林洵笑了笑,你丫自信不小啊,葉倩文還是胡偉立給的,“第一個問題……”
“朕之前讓你們繪制了大新的平面地圖,那這次朕來問你,大新地勢如何,東南西北哪邊高,低的又是哪一邊?”
又是一個出乎在場所有人的問題,馬和也是想了一下才說,“應該是,西高東低吧……我數年前在外游歷的時候有這種感覺,只可惜當時比較隨意,沒能記住那些地方的干道,不然我應該能繪制完整的大新地圖?!?/p>
“西高東低么?”林洵點了點頭,“不錯,第一題對了,接下來是第二題,大新最高的山脈在哪里?”
“這個我知道,”聽到這個問題,馬和想都沒想立刻就回答了,“應該是在烏斯藏,雖然我沒有去過,但曾經聽一個游歷的老者提過,他曾經在大新的邊界看到過高聳入云的山峰,那也是在他很年輕的時候了。”
“第三個,大地是方的還是圓的?”林洵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出來。
又是一個奇怪的問題,這個問題一問出來,所有人都有了答案,當然是平的了,林洵怎么會問這個問題呢?一點難度都沒有的好吧?
至少靈兒是這么想的,之前兩個題目雖然怪,但也是有一點難度,如果一個人真的只是讀了四書五經,那這些問題可能想到想不到。
但馬和意外的沉默了一下,臉上有一些為難,回答出了一個比較意外的回答,“這個,皇上,我覺得是圓的……吧?”
“怎么會是圓的呢?圓的我們不會滑下去么?”靈兒皺著眉毛,很意外這個回答,但她也只是小聲的問了一聲,聲音也只有旁邊的林洵能聽見。
林洵并沒有去質疑他的回答,反而是問了一句,“你為什么會覺得大地是圓的?”
“額,我家里曾經養過一只貓,那只貓有一個習慣,喜歡把桌子上的東西推下去,如果大地是平的話,那它應該也會把地上的東西推下去吧?”
馬和這段話說的比較慢,也是有點猶豫,一邊還看著林洵的臉色。
果然,臺上老林眼神頓時有點發虛,“朕剛剛就當你是抖個機靈,如果你覺得這就完了,那就把你家貓帶來朕接著殿試?!?/p>
“額……”馬和不敢浪了,一不小心有點小飄,“我小時候,北方曾經有過一次‘天狗食月’,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問題,到底天狗食月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突然想到一點,會不會是大地擋在了月亮和太陽的中間,大地的影子照在了月亮上,那不是說明大地的影子就是圓的?”
月全食在古代,一直是天狗食月和日全食的天狗食日并稱,屬于不好的征兆,其實也是地圓說和地球-太陽-月亮之間關系的不明朗。
聽馬和這一段話說出來,林洵久久沉默著,手里碳筆旋轉著,遲遲沒有說話,奉天殿里面沉默的有點久。
“馬和,你先回去吧,御膳房有給你們準備午膳,吃完可以在宮里逛逛,行動隨意?!?/p>
說完這句話,他還沒有停止,又叫過了小五小六,“小五,你領一隊人去京城所有人的家里,要是在吃午飯,就吃完立刻給我進宮,沒吃飯就直接進來吃,要是兩個時辰以后我沒有看到人,統統給朕紅薯警告”
“反正朕剛招了一批人,我缺的就是崗位,不缺人?!绷帜橙吮硎緹o所畏懼,底氣三十二個足。
交代完了這些事情,林洵又沉默了一會,完完整整的在自己腦子里面整理了一下語言,“丞相……”
“皇上,微臣在?!睂τ诹咒蝗缙鋪淼拇髣幼鳎鍑酪灿辛艘恍┎聹y,上前幾步來到林洵面前。
“朕……有要事和你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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