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憶盤踞厚子鋪 棒老二血洗保寧城(4)
管家田大牽出馬,連爬帶滾,夜不曾宿,膳不曾吃,水不曾飲到了保寧府,將八百里駭人加急的消息慌慌張張報給五大三粗青蛙嘴的吳城佩。Www.Pinwenba.Com 吧得到田大消息的吳城佩一摸腦殼,問道:“九把斧是誰?”“不知道他的底細,只知道他是幾日前到劍州府上的,腰桿里別了一把加長的殺豬刀,砍起人來像在切蘿卜。”
“那為什么不及時報信?”吳城佩一拍桌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拔出腰間的手槍吼道:“你該當何罪?”
田大一樁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碰了一鼻子的灰,不敢去看吳城佩,哀求道:“吳老爺呀,你得饒了我呀,我為他家當牛做馬了大半輩子呀!狗日的九把斧來的太快了,比天上飛的鴿子還快,我連拉屎的時間都在跑,剛走攏,他們人就到了?!?/p>
旁邊的師爺陳秀才眼骨碌一轉替田大說話了,殺了田大也不能換回老丈人,也不能挽回幾十條人命,眼下要穩住局勢,出不得馬虎,添不得亂子。吳城佩這才把槍插入貂皮槍套,看了田大一眼,渡著方步,尋思著。他周觀濤在厚子鋪被打得抬不起頭,轉眼間口氣不小,動到我府上來了,區區二十號人也敢攪動保寧府?也不看我保寧上下是誰在鎮守!也不看看我保寧府身后的大樹是誰?基本上是整個川東,知道嗎?整個川東!血洗,簡直是笑話。
亂匪佘英、熊克武幾個龜兒子那毬么厲害,帶了上千人的隊伍想造反還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繳了大批槍械,殺了那么多人。余英被抓了起來關進了木籠,到時還不是人頭“咔嚓”落地?還有李實現在還在劍州的大牢里,數著房頂的瓦片,九把斧太自不量力了!
但轉頭一想,兵不厭詐,畢竟是過去了三年多時間,三天不見當刮目相看,他爺這么教育他的,說不定周觀濤在三年里臥薪嘗膽,勵精圖治,等的就是這一天!加上不知底細,毫無江湖傳聞的九把斧坐陣,卻把沈康憶老丈人老痞子打成原形、攆回老家,毫無聲息破了他在劍州的防線,雖跟沈康憶本身作為有關,可見來者實力非同一般,不敢小視。吳城佩認為,只有九把斧本身身手不凡,手下有以一抵十,甚至抵二十的人手,才敢如此猖狂。田大以九把斧殺人不見刀,見刀必流血的描述,讓他在錦屏山印證了這個推斷。
想到這里,吳城佩一拍腰間的槍,不敢怠慢,踢了跪在地上的田大,罵道:“沈家十幾年的飯你白吃了,給老子滾下去!”
等田大走了,吳城佩問陳秀才有甚計謀。陳秀才自是三思熟慮,胸有幾分沉著,迅速制定攻守計劃,說得嘴角白沫直冒。吳城佩通過兒子吳德凱在渝州府人脈之奇好,管軍火彈藥之方便,軍火自不在話下,此刻,在陳秀才的建議下,又派人到順慶要了幾十號人,四門土炮,采取以防為攻,部署兩百余人,形成口袋,三面合圍,來個關門打狗,把九把斧等幾個蟊賊消滅在錦屏山下以西三公里荷花塘處,就像啃張飛牛肉一樣慢慢品味,好不快哉!
田大匆匆用膳,又彎著腰去見了四太太沈日紅。沈日紅跟著兩個丫鬟在房間梳妝,鏡子里一片姹紫嫣紅,大大的眼睛鑲嵌著幾分晶瑩,粉嫩的臉蛋兒還留著幾分青純,少婦的風韻分明又毫無保留的映襯得清水汪汪,讓男人一見,便有一種強烈的**和沖動。
沈日紅見到田大一臉苦瓜像,又似哭非哭,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從凳子上站起來,轉身又瞟了一眼田大。田大見沈日紅鬼斧神工天然雕飾,彎彎細腰,芊芊手,身段兒苗條前挺后翹,阿娜多姿幾分妖嬈,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女兒。田大心里,垂涎欲滴,欲火難收,而此時落水,不敢正視只敢偷窺。
沈日紅問道:“什么事兒讓你這樣慌張?”
田大聽沈日紅發話,看了一眼兩個丫鬟,要沈日紅有最壞的心里準備才敢說。沈日紅聽不慣田大婆婆媽媽,吩咐兩個丫鬟下去。兩個丫鬟低頭邁著小步走了。
沈日紅接著問道:“有什么你盡管說?!?/p>
于是,田大將沈老爺如何慘死,大少爺如何慘死,大奶奶、二奶奶綁在柱頭上如何被槍殺,還添油加醋、夸張其詞,說周觀濤不知從哪里找來的賊首九把斧長著三頭六臂,一只尾巴,與周之初那個混毬一起,把老爺的首級掛在石界碑旁邊的黃柏樹上,讓野狗咬、讓烏鴉啄,讓蒼蠅叮,盡編些痛處給沈日紅聽。
聽到沈家差點兒被滅門的噩耗,沈日紅腿發軟,有些堅持不住,撐著梳妝鏡的邊緣,緩緩調整著狀態。
在田大叫了數聲“少奶奶,少奶奶……”沈日紅才回過神來,眼里飽含著淚水,顫抖地走過去,咬牙切齒,狠狠地給了田大一記耳光,問道,“你還有臉活著?”
田大辯解道:“我是九死一生,帶著二少爺過來,為沈家留一絲香火?!闭f完低著頭,一對鼠眼左右斜視,然后低頭盯著沈日紅一身綾羅綢緞,摸著火辣辣的耳光,開始一言不發。
過了一刻,沈日紅僵硬的臉龐慢慢細潤起來,將捏緊的簪子插在頭上,繼續問道:“日秦現在在哪兒?”
“本來跟著我,但后來在宋家坡走散了!”
“你說的不是狗屁話嗎?”沈日紅使勁踢了田大一腳,還不過癮,又扇了一記耳光,“我從小到大,你有幾根蔥,我爹不清楚,我沈日紅不清楚?別以為我是女人,就好糊弄!”
沈日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轉身從桌子上拿起一把烏黑的剪刀刺向田大。田大后退幾步,伸手擋住了沈日紅的剪刀,回敬道:“少奶奶冤枉,小的對沈家忠心耿耿,如有二心,天打五雷轟呀?!碧锎笠娚蛉占t手軟了,趕忙跪在地上,求沈日紅饒了他,給他一條生路。
沈日紅自知田大要來這一套,丟下剪刀,毫無力氣地對田大說道:“有無二心你最清楚,既然我沈家家破人亡,也就沒有你的相干事了,你自己去吧!”田大哪等得沈日紅把這句話說出口,連忙爬起來,說聲“少奶奶保重,少奶奶洪福。”作揖后一溜煙跑了。
其實,沈日紅不殺他,認為田大畢竟還是冒死來把事情告訴了吳老爺,告訴了她。
沈日紅終究沒能堅持下去,癱軟在地上,感覺房梁在轉動,似乎要踏下來。她清楚,爹遲早是不得好死的,然而,她不會想到竟然是州府不問青紅皂白下的毒手,爹的命也就罷了,那可是沈家及家丁七八十口人呀。
外面幾個女人聽到哭聲,趕緊進來,得知沈家遭了滅門之災,把她扶起來,扶到凳子上,都圍著她安慰,人死不能復生,哭著替家人送行不是辦法,目前,怎樣抓住九把斧和周之初一伙,繩之以法,才是對他們最好的祭告。
沈日紅不顧前面兩個太太的勸阻,一哭便不成體統,后來眼淚哭干了,眼睛也腫了,就不再哭,一抹臉,跑到前堂,拿了一炷香,對著神龕一字一句說道:“爹,娘,我沈日紅給你們上香。”然后三叩拜。
前面兩個太太和幾個丫鬟跟著出來,看著沈日紅這般模樣,大姨太說道:“這年月還有什么王法,干脆讓老爺打過去,殺了那幫王八羔子,替沈家報仇?!比烫c頭,唯有二姨太宋夢萍像一只懷了孕的母狗,懶洋洋靠著前堂的柱頭上,臉上五顏六色,涂滿胭脂啃著瓜子吐著殼兒看著把戲不開腔,身子一扭一扭,心里幸災樂禍:“跟我爭寵,活該你受!”
沈日紅故不知吳城佩心里的想法,在幾個女人的慫恿下,跑到吳城佩面前,當著陳秀才的面要吳城佩給沈家討一個公道,有那么多洋槍洋炮,干脆把整個劍州城給端了,以雪沈家之莫大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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