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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誰主沉浮誰主天第一章歷劫（一）

是不是總在失去了之后，才會格外懷念珍惜。沈皇后病情加重，竟然到了旦夕頃刻的地步，這個消息讓整個皇宮和朝廷都震動起來。畢竟皇后娘娘日常的身體狀況就算稱不上強健，比起皇帝陛下也絕對好上不止一籌。雖然在那次暈過去之后，身體一直不佳，但也說了只是心緒‘波’動太大、‘精’神勞累而已，調(diào)養(yǎng)生息一段時日即可恢復(fù)。

原本輕描淡寫的病癥頃刻之間竟然就到了垂死的時刻，這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原本就病弱不堪的皇帝在聽聞這個消息之后更加悲慟難耐，可惜病體支離，難以支撐，不得已只‘交’待由大將軍沈涯入宮探望照顧皇后，并整備后續(xù)事宜。

對這種安排，朝廷雖然有所非議，但礙于沈涯的權(quán)勢，一切非議在未成形之前就煙消云散了。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是由含笑周旋‘侍’奉了二十年的皇上陪伴，而是由她最重要的人陪伴，這是否算是一種幸福呢？可真正的幸福應(yīng)該是和心愛的人一生相守吧？

葉薰臨窗而立，默默想著。

記得沈皇后不是選秀，而是禮聘入宮的。據(jù)說皇上在一次貴族‘女’眷的宴會上見到了還是少‘女’的沈含嫣，僅僅是驚鴻一瞥，卻從此夢縈魂牽，回到宮里簡直茶飯不思。終于等不及選秀，就頒下旨意，以妃禮將她迎入后宮，寵愛殊絕。

究竟是沈涯他們刻意營造了那場驚‘艷’的相遇，還是這不過是場意外。卻因為無法拒絕而被他們干脆利用徹底？

窗外的雨下的格外蕭索，水珠敲打在庭前的白‘玉’階上，音‘色’恍如沉悶?zāi)：毓狞c。隔著一層雨之幔帳。庭院里‘花’木綽約朦朧。葉薰閉上眼睛，微冷的空氣洗不去這滿身滿心的疲憊。直到房‘門’開啟地聲響傳來。沉悶的‘精’神才不得不提起。有些現(xiàn)實，總是需要面對。

“沈?qū)④姟！彼D(zhuǎn)過身來，向著來人禮貌地微一頷首。只是因為‘精’神的疲憊，連神情都是淡漠的。

而沈涯也一樣，他甚至比她更疲憊。無言地走近桌旁。他順手拉開椅子坐下來，緩緩道：“這些日子讓你久等了。”禮貌地語調(diào)中帶著冰冷的韻味。

“無妨，將軍事務(wù)繁忙，葉薰自然理解。”葉薰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打量沈涯的神‘色’。沈皇后地死亡，與她也脫不了干系，可是自從事發(fā)那天被宮人嚴苛詢問了整件事情的前后緣由之后，://.

她原本以為，沈涯回來之后。必然會怒火騰騰地來尋找自己，畢竟沈皇后的死亡，哪怕無心。她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然而沈涯入宮之后卻只是安靜地滯留在緣月宮，陪伴著瀕死的沈皇后。似乎已經(jīng)徹底遺忘了被閉鎖在宮里角落的俘虜。直到今天才派人來通知自己要見一面。

“條件考慮地怎么樣了？”沈涯沒有絲毫廢話。言簡意賅地詢問道。

對沈涯如此的直接有些意外，但見他沒有再談起那段“舊情”的意思。葉薰松了一口氣。

拋開紛雜的情緒，葉薰冷靜坦誠地說道：“我們姐弟如今只求活命地機會而已。還請將軍高抬貴手，只要能夠保證平安，那么將軍所要的東西，葉薰自然雙手奉上。”

她如今只能慶幸，自己晚上信口胡謅的話語歪打正著，讓沈涯真地誤以為她把文昭藏在了宮外隱秘處，否則，她連這唯一一次談條件的機會都沒有了。

繞是如此，她也必須盡快與沈涯‘交’易，如今地沈涯，朝中黨羽遍布，內(nèi)宮只手遮天，城外還有十幾萬身經(jīng)百戰(zhàn)地‘精’銳兵馬虎視眈眈，唯一阻力的禁軍如今也不再是阻力了。每過一天，沈涯地權(quán)勢就穩(wěn)固一分，而文昭對他的重要‘性’也就少一分。

“保證平安？”沈涯語調(diào)低沉地重復(fù)著葉薰的條件，帶著別有深意的韻味，“那么，若嵐認為應(yīng)該怎樣保證你們姐弟的平安呢？”

葉薰眼簾低垂，這個問題她這幾天已經(jīng)反復(fù)思考過很多次了。毒誓之類的口頭承諾她絕對不可能相信；身世公開之后，現(xiàn)在的京城也沒有足以庇護他們姐弟的勢力，就算是元澄，也不敢公開與沈涯為敵；皇帝又病重。唯一的選擇只有暫時離開京城了。

但如果單純讓沈涯放自己和蕭若宸離開，他座下高手無數(shù)，追上他們姐弟二人再殺掉根本輕而易舉。所以……

葉薰緩聲問道：“聽說突厥前來議和的使節(jié)即將啟程返回涼川了。”

沈涯面‘色’深沉，不‘露’分毫喜怒，但葉薰的意思卻已一清二楚了。

北方大部分領(lǐng)土都已經(jīng)收復(fù)，但涼川城依然掌握在陸謹?shù)氖掷铩Ｈ缃裢回蕠鴥?nèi)在敦略可汗死亡后越發(fā)朝政不穩(wěn)，不僅各部族蠢蠢‘欲’動，前些日子還有廢太子撒兀甘趁著陸謹人在涼川暗中起事謀逆的消息。

雖然吃進口里的‘肉’實在不想吐出來，但繼續(xù)駐扎涼川，一方面應(yīng)對國內(nèi)的，一方面還要留出重兵來時刻防備大周的兵馬北上，分身乏術(shù)。這樣內(nèi)憂外患的局勢下，陸謹便與朝廷議和，以金銀財帛贖回涼川。

經(jīng)過前些日子的商談，不久突厥使節(jié)就將帶著部分贖金北上了。這支隊伍力量雖然薄弱，卻是如今她所能夠找到的唯一不屬于沈涯統(tǒng)轄的勢力了。

“只要我們跟隨突厥兵馬渡過河，立刻將文昭所在的位置雙手奉上。”葉薰看了他一眼，繼續(xù)說道：“我們姐弟避居關(guān)外，再不妨礙將軍的大業(yè)，相信將軍也能夠放心。”

沈涯略一思索。淡然道：“可以。”

這樣公事公辦的‘交’易口‘吻’讓葉薰莫名地感受到一絲不安。她遲疑了瞬間，又開口道：“將軍，葉薰所要的。是完好無損地蕭若宸。”她格外強調(diào)了“完好”兩個字。這一點是她必須堅持的。如果蕭若宸武功不恢復(fù)，他們姐弟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哪怕身在突厥大營。沈涯也隨時有機會殺了他們。

“你對蕭若宸可真是仁至義盡。”沈涯諷刺地一笑，“為了他，連普光寺里地人都不管了嗎？”

葉薰心神一顫，他說的是蕭若嵐地生父宋漣，蕭若嵐竟然將這件秘密都告訴他了。葉薰低垂下視線。輕聲道：“父親他已經(jīng)是方外之人，俗緣散盡，紅塵紛擾又何必將出家人牽扯其中呢？再者，將軍如今距離心中所愿不過一步之遙，而我們姐弟卻是窮途末路，身敗名裂。如此懸殊之下，將軍何必要‘逼’葉薰‘玉’石俱焚呢？”沈涯瞇起眼睛打量著葉薰，片刻才不動聲‘色’地嘆道：“罷了，隨便你吧。只是蕭若宸如果恢復(fù)了武功。你們姐弟趁機走脫，而不留下文昭怎么辦？”

“將軍可以派人跟隨我們姐弟同入突厥車隊，等過了河。我們雙手奉上文昭地址之后，再解開他的武功禁制。”對這個問題葉薰早已經(jīng)思考過了。將解決方法緩緩道來。

見沈涯面‘色’微沉。葉薰又補充了一句，“到時候文昭已經(jīng)在將軍手中。大業(yè)指日可待。我們姐弟即便是恢復(fù)了武功，身在突厥營中也無法自由行動，難道還能憑借一人之力和將軍您作對不成？”

沈涯靜默了瞬間，沉聲道，“好，我答應(yīng)你。”

“那蕭若宸……”葉薰連忙問道。

“三天之后就是突厥使節(jié)離城的日子，到時候你自然能夠看到他。”沈涯起身說道。談判已經(jīng)得出結(jié)果，自然沒有繼續(xù)停留的必要。

“等等，將軍，這次皇后娘娘的事情……”想不到他走地這么急，葉薰匆忙站起來問道，“雁秋她……”

“這些事情你不必多管。”沈涯冷然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語，隨即出‘門’離開了。

葉薰失落地坐回榻上。

“雁秋……”頹然輕嘆一聲，她頭一次如此清晰直接地認識到，自己是如此的無能，如此的自‘私’，她救不了雁秋，就如同救不了昔日的卉兒，現(xiàn)在她所能夠爭取的，也不過是自己和蕭若宸的‘性’命，努力逃出沈涯的‘陰’影范圍。她沒法救她，她又用什么立場去救她呢，她不正是害她如此悲慘的兇手之一嗎？想起雁秋最后那種瘋狂絕望地眼神……葉薰按在窗臺上的手禁不住握緊了。

“對不起……”她只能輕輕說道。從蘭薔園那段溫馨平淡的日子一直走到如今地天人兩隔，恨生恨死。這其中的糾結(jié)她已經(jīng)無法說清，也無力追回。最終所能夠給予地，也不過是這最蒼白無力地三個字。

輕飄的音調(diào)融入窗外蕭瑟地風(fēng)雨，帶不起絲毫‘波’瀾就消逝在蒼茫一片的天地間了。葉薰扶住窗框，細碎的雨滴撲面而來，帶著絲絲入骨的涼意，她疲憊地閉上眼睛，晶亮的水珠凝聚在她的睫‘毛’上。

三天之后，他們就要又一次離開京城，離開這一切的權(quán)勢紛擾了。

重新踏上逃亡的旅程，這一次還會有以前的幸運嗎？而沈涯會這么簡單放過他們？他們姐弟已經(jīng)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僅這次間接害死了沈皇后，還有……想到那個名字，葉薰的心臟一陣‘抽’緊……

而沈歸曦如今人又在哪里呢？剛才的談話兩人不約而同地對他只字未提。葉薰卻也明白，以沈涯的‘精’明，必定早就用充足的借口將他調(diào)離京城了。兩人此生還有再一次見面的機會嗎？

那個，如果不出意外，這一卷應(yīng)該就是零陵的最后一卷了，汗……

前提是我不會又犯拖拖拉拉的病，

不過即便是再拖延，也絕對不超過兩卷的，我保證，

一本書拖延寫了這么久，害得大家看的也不爽快，實在是我的罪過，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和對這本書的強大耐心（估計也快被我的烏龜速度耗得差不多了）。我會盡量努力，給零陵一個完善的結(jié)局，讓這段歷經(jīng)‘波’折的歷險記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