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身翻過圍墻，落到地上，蕭若宸感覺一陣氣血翻涌，晃了晃身子，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仡^看看低矮的院子圍墻，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也有落魄至此的時候。

正要回屋，腳步卻忽然停住。他轉(zhuǎn)過身，凝神看著樹下‘陰’影里卓然而立的那個身影。片刻的靜默之后，他輕笑一聲，道：“如此星辰如此夜，為誰風(fēng)‘露’立中宵。究竟有什么事情，能讓沈二少爺深夜無眠，留在這里吹西北風(fēng)呢？”

“又有什么事情，能夠讓蕭公子不顧傷勢嚴(yán)重，深夜翻墻做梁上君子呢？”樹下人開口反駁道，一邊漫步從‘陰’影下走出，正是沈歸曦。

清冷的月華灑落在院子里，銀光流瀉，映照兩個‘挺’拔的身姿。

沈歸曦的視線落到蕭若宸身上，掃過被夜‘露’打濕的衣襟，平聲道：“你出去了很久？”說的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蕭若宸眉頭一挑，今天在寺廟里耽擱了一陣子，回來得確實(shí)比預(yù)料中的晚，但他實(shí)在料不到沈歸曦會有閑工夫跑去自己屋里查看他在不在，怎么想他也不會是這么關(guān)心自己的人。

“看來我害你在這里等了很久，”蕭若宸淡淡一笑，半是揶揄，半是諷刺地笑道，“二少爺一整晚既要下山去打探情況，又要在寒風(fēng)里等人，如此辛苦，在下實(shí)在深感歉意……”

“歉意？”沈歸曦聳聳肩，“什么時候你會有心情關(guān)心我是否辛苦了？”

當(dāng)你有興趣三更半夜關(guān)心我是不是睡在‘床’上的時候，蕭若宸暗暗回了一句。卻并沒有說出來。

“怎么說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豈能不關(guān)心。”他只是嘴角輕揚(yáng)，略笑著回答。１６…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意料之外，沈歸曦開口反駁道。語調(diào)平靜卻帶著決然的肯定，你也根本用不著我來救。”

蕭若宸神‘色’依舊淡然，雙眸卻不易察覺地瞇了起來，光華內(nèi)斂地盯著沈歸曦。

“我很奇怪，你為什么不殺他？甚至不惜讓自己傷得這么重？”沈歸曦迎上他地視線。繼續(xù)說道，語氣平和坦然。

“形勢所迫，無可奈何。萬總管武功高絕，而我體內(nèi)毒‘性’尚未完全解除，自然不是對手?！焙芮宄f的是誰，蕭若宸淡淡地回道。

沈歸曦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忽然搖了搖頭：“你在說謊。父親的為人我很清楚，既然已經(jīng)有后招殺你，就絕不會在解‘藥’上動手腳。反而會引起你地警惕，壞了后續(xù)計(jì)劃。而你的幾處傷勢看著嚴(yán)重，其實(shí)并沒有傷到筋骨。至少在她出其不意地帶著你摔落馬背之前。你尚有反擊之力，卻拖延著遲遲不想出手。為什么？”

蕭若宸臉‘色’稍變。沈歸曦眼光之銳利，出乎他預(yù)料之外。

“更何況……”沈歸曦意味深長地視線落到蕭若宸的手腕上。繼續(xù)說道，“你那里的東西，也足夠讓你出其不意地?fù)魵κ至??！?

蕭若宸袖中的手不易察覺地握緊又松開，忽然展顏一笑，道：“不舍得殺他，自然是想要將人留給你了?！彼浼诺哪抗夂敛煌俗尩貙ι纤匾暰€，帶著尖銳的味道，將同樣的問題還給了他，“我也很奇怪，你竟然沒有殺他，難道殺母大仇比不上……”

“夠了！”沈歸曦猛地一聲斷喝，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語。冷靜的神態(tài)終于起了變化，傷痛的眼神一閃即逝?？粗矍吧瘛蠝y地注目于自己的蕭若宸，沈歸曦長吸了一口氣，恢復(fù)平靜。

“那不是他的錯，如果沒有突厥人的‘陰’謀，沒有柳拂虹，甚至如果沒有你……”沈歸曦一字一句地說道，“都不會發(fā)生這一切，不會讓他做出這樣地選擇……”

蕭若宸凝視著他，輕笑道：“那么，你大可以殺了我，為她報(bào)仇。還要前來救我豈不太辛苦?！?

“你會刻意將這個消息透漏給我，自然是算準(zhǔn)了我的行動?！鄙驓w曦自嘲地一笑，冷然道。得知母親死亡的秘密只是基于一次偶然，但深思之后，不難想到是誰在暗中動地手腳。

“只是我一直無法明白你將這個消息透漏給我是為了什么？”他皺眉看著蕭若宸緩緩道，隨即不等蕭若宸開口，他又無所謂地?fù)u搖頭，“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只是……”他緩緩沉聲道，“無論你想做的是什么，我都提醒你一句，不要傷害她。”

蕭若宸身形一顫，始終維持地冷靜理智終于崩開一角。他緊緊盯著他，眼中爆起地銳芒像是‘私’人領(lǐng)域被侵犯的獵豹，卻在瞬間地‘激’烈之后逐漸凝滯，終于緩和下來。

“你憑什么這么說，你算是她的什么人？”他緩緩問道，聲音里浮動著異樣的清冷。清淺明利的眸子無喜無怒，仿佛這一秒鐘還是輕疏淡遠(yuǎn)，下一刻就會變得瘋狂狠厲。

沈歸曦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只是一個關(guān)心她，愛護(hù)她的人。這就足夠了?！彼Z調(diào)平淡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再也明白不過的事實(shí)，卻蘊(yùn)含著無限堅(jiān)定，讓任何人都無法懷疑。

蕭若宸猛地閉上眼睛，神‘色’一片木然，似乎呼嘯的風(fēng)聲已經(jīng)將這句話徹底湮沒，并沒有送進(jìn)他的耳中。

以一種冷漠決然的姿態(tài)轉(zhuǎn)過身，他似乎已經(jīng)無意繼續(xù)這場對話。

沈歸曦靜靜凝視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忽然道：“不要忘記那天你答應(yīng)過我的話。”

“你對他倒是仁至義盡。”蕭若宸身形一滯，沒有轉(zhuǎn)頭，只是冷冷地道。

“他是我的父親。”沈歸曦低聲道，語氣漸緩，“活在這世上，人之所重，心之所系，不過至親摯愛而已……”

至親摯愛，聽著身后傳來的話語，蕭若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卻是說不出的冷厲譏誚，“你放心，”他緩聲道，“我既然已經(jīng)發(fā)誓不再對他有任何報(bào)復(fù)，之后自然不會再有任何動作。只是……”一種沖動忽然涌上心頭，蕭若宸一反往昔的冷靜，轉(zhuǎn)頭盯著那個依然立在樹下的身影，冷冷說道：“這個承諾也只是對他一人有效，可不代表我不會對別人下手?！?

說完，他漫步進(jìn)了屋里，再也不去理會身后人的反應(yīng)。

關(guān)上房‘門’，隔斷了身后清亮深思的目光，蕭若宸禁不住死死按住‘胸’口，那里的疼痛正一重重蔓延上來。不僅僅是傷處，更多的是另一種痛楚，像是亙古的魔咒緊緊纏繞著他，讓他無法逃避，也無法解脫。

“至親摯愛……”他脫力地依靠住‘門’框，喃喃重復(fù)著這個簡單的詞語，帶著無法言喻的意味。友情推薦：柳暗‘花’溟的新書澀‘女’日記，神啊，請從天下掉下個帥哥吧！神聽到了，而且還很慷慨，一次扔下好多。但我的愿望是小小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問題是，取哪一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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