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二十八歲，在中部的一個大城市里寄居，像螻蟻般生存著，跟成千上萬面無表情的人們一起，進(jìn)出于氣派但冷漠的寫字樓，朝八晚五，上班下班。Www.Pinwenba.Com 品 文 吧也許這種生活是好的，對于那些已經(jīng)習(xí)慣并從中獲得了樂趣的人們來說。但我卻沒有樂趣。我上學(xué)時學(xué)的是文科，在寫字樓里面做的是文秘一類的工作，工資微薄，聊以糊口。工作本身也讓我提不起興趣，除了上班時對上司和同事擠出一些微笑外，郁悶、惆悵的情緒一直伴隨著多愁善感的我。之所以沒有離開這里，沒有擺脫這種生活，是因為我沒有信心找到更好的工作。我甚至害怕，一旦丟掉工作，我的生存都成問題了，除了在街上擺個盆兒——乞討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能干些什么而不至于讓自己餓死。

我并不是歷來如此的。我曾經(jīng)是個有理想、有朝氣的青年，我的理想，就是當(dāng)作家，更準(zhǔn)確地說，當(dāng)一個超脫世俗、不受束縛的自由撰稿人。很顯然，這個理想沒有實現(xiàn)。當(dāng)今社會，寫書的人比讀書的人多，真寫出了有人看的書，并因此而賺了錢的作家，肯定是鳳毛麟角的。以前我不懂這個道理，而且對自己的才華很自負(fù)，以為能寫出驚世駭俗的作品。直到經(jīng)過一次次的打擊之后，我才逐漸認(rèn)清，自己寫出的那么多文字，不過是沒人看的垃圾。作家夢破滅了，我就再沒有什么夢了。我似乎也老了，二十八歲了，還能有什么作為呢？這個年紀(jì)，韓寒已經(jīng)出過好多本書了，F(xiàn)acebook的創(chuàng)始人扎克伯格已經(jīng)身家過百億了。我最有創(chuàng)造力的青春時光都已過去，也沒創(chuàng)造出什么來，一想到這點，我就無比沮喪。

算了吧，也許就是我的夢想害了我，也許我就是個平凡人，不該有夢想。我應(yīng)該適應(yīng)目前的生活，應(yīng)該想辦法喜歡它。每當(dāng)陽光普照的早晨，我開始一天工作的時候，我總滿懷著做一個幸福的普通人的希望。我力圖將工作做的更出色，的確也因此獲得過上司的贊賞，心情也好過一些時候。不過到了月末，看到工資卡上新增的數(shù)字，我的生活重又黯淡下去了。當(dāng)然，更根本的是，我從未真心喜歡過這份工作，再怎么努力也沒辦法喜歡。

下班了，我應(yīng)該高興一些兒吧？可情況也許更糟。以前我還讀書，自從作家夢破滅之后，書就很少讀了。你也許會說，怎么這么功利？沒錯，我歷來就是這個樣子的，讀別人的小說，是為自己寫小說提供靈感和素材；去報攤買雜志，是為了從上面抄下各期刊的投稿地址。我讀書的目的，就是要當(dāng)作家，既然當(dāng)不成作家，還讀什么書？不讀書，我的下班時間就十分空洞了。我不抽煙不喝酒，也沒有狐朋狗友可在一起打發(fā)時間——這都是以前想當(dāng)作家留下的后患，雖然真正的作家或許并不是我這樣的。玩電腦游戲吧，我就會大學(xué)時代學(xué)會的老版的星際爭霸，由于水平低和心臟脆弱的緣故，我從不跟人對玩，一個人玩單機(jī)，打開地圖作弊。雖然盤盤能贏，但我的興趣很快就耗完了，甚至痛恨起來，將游戲軟件卸載了——直到下次想玩時再重裝。看電影電視是我打發(fā)時間最多的，以前多看高雅的文藝片，但最近的品味越來越低了，低到經(jīng)常要調(diào)出移動硬盤里存的“愛情動作片”看，邊看邊打飛雞，直到精氣耗盡，興味全無。這個時候，我躺倒在城中村蝸居的陋室的床上，聽著外面胡同里傳來的無聊的、恐怖的笑聲，想到了死。

我太孤單了，過著這樣抑郁的生活，說不定哪天就會死去的。死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我應(yīng)該找個人陪陪，我還不想死。這個年紀(jì)，應(yīng)該結(jié)婚了。老家的父母，已多次催婚，不是我不想，我也覺得那或許是我起死回生的途徑。但結(jié)婚是容易的事情嗎？我不說你也知道，對于像我這種處境的人來說，要找個愿意跟自己結(jié)婚的人，談何容易。以前，年輕氣盛的時候，我也交過幾個女朋友呢，但沒一個處了超過半年的。原因很簡單：在我看來，她們都太俗氣，沒理想沒追求，甚至連我寫的作品都不看；在她們看來，則是我太窮酸，整日琢磨些無用的東西，沒有前途。現(xiàn)在，情況更壞了。雖然我已低下架子，不再計較女人的俗氣，但她們卻離我越來越遠(yuǎn)了。不說街上遇到的女人從不正眼看我，就連公司里的幾個女同事，現(xiàn)在一見到我，都要將眼皮拉下去的。我承認(rèn)，我身上的陰氣太重，即使笑著，在她們看來，也好似在哭。

偏偏是在這種消沉不振的時節(jié)，我那身體里玉望卻并沒有消減。以前讀書寫作的時候，我覺得周圍的人都很低俗，自己有足夠高尚的情糙抵制玉望的侵撓。有玉望的時候，我還可以寫一些關(guān)于愛情的文字來發(fā)瀉，也就是所謂的高級的“意銀”；現(xiàn)在，我沒有了其他的想法，意銀也不高級了，需要結(jié)合赤果果的影像資料，做赤果果的手銀了。總之，我已經(jīng)退化了，成了一個純粹的動物，除了要吃要喝，就是想和女人做曖。我懷念以前和我交往的女朋友們，懷念她們?nèi)彳浀纳眢w。借用那句老話說，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愿意再次擁她們?nèi)霊眩也辉俑齻冋勎膶W(xué)、人生和夢想，只跟她們談?wù)勊资拢鲎鰰帷？墒抢咸焖坪醪恢牢业拇嬖冢业那芭褌儯惨粋€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dāng)然，也不能說我的生活中完全沒有女人的身影。畢竟，天天在房間里意銀和手銀，只會使我完全崩潰的。我還要多少沾點兒人氣，才不至死得太早。我住在城中村里，我知道去哪兒找女人玩，她們離我并不遠(yuǎn)。平心而論，她們收取的報酬，也不是很高。我這么說，你大概明白我指的是哪一類人了吧？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今天我還可以告訴你，在哪兒可以找到她們，如果一個地方找不到，總有地方可以找到的。城市很大，像這樣的角落有好多個呢。自從跟最后一個女友分手之后，一年多以來，我在這城里的各處都留下了足跡。這些地方都是大同小異的破舊陰暗，里面的女人們也是大同小異的低檔次低品味，如果你要求高的話，就不要去那種地方。只有我這種失意而又囊中羞澀的人，才顧不得檔次和品味。有錢的人自有更好的地方去尋樂子，如果你是后者，就當(dāng)我上面的話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