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忘不了她
那美麗的女子到哪兒去了呢?我沒有找到她,郁郁不樂的。Www.Pinwenba.Com 吧過了幾天,我依舊忘不掉她,又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她,如果將全城的休閑店一家家找過去,還不知要找到什么時候呢。再說她并不固定在一處做生意,似乎是個游走江湖的女俠,我這么盲目地尋找,豈不是大海撈針?唯一的線索還是在休閑店老板那兒,她們看起來很熟,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聯系方式的。我再求求老板,給她一些好處,她也許就會告訴我的。于是我再次去店里。這次她卻不在,小丁和菲菲看到我來,掩著嘴一個勁兒笑。
“笑什么呢?你們是在笑我嗎?”我紅著臉問。
“就笑你,笑你是個傻瓜!”小丁跟我說,看來她們并不是不認識我的,“你真的想找她嗎?那個狐貍精?”
我討厭她們這么稱呼她,正色道:“她叫什么名字?你們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告訴你了,我們有什么好處?”
“請你們吃飯。”
“不希罕。跟我倆每人做一單生意吧!”
她們真狠。我裝出要出門離去的樣子,嘴上說“不說就算了”。她們拉住我,又狠狠地調侃了我一番,終于跟我透了底。“她叫茉莉,算你有眼光,她的確不是一般的人物。我們知道你是個有水平的讀書人,才跟你說的。你要是找到她,可要對她好點兒。當然,有了新人不能忘了舊人,你也不能忘了我們的。”她們說,言辭懇切。我心里一時有些感動,不僅因為她們幫了我,還在于她們記得我;不僅記得我,還稱我為“有水平的讀書人”。她們也就去過我那里一次而已,跟我睡過一夜,不知道我當時說了什么,給她們留下了這個印象?慚愧。回頭一定要好好報答她們。
呵,茉莉,茉莉!她就叫茉莉!我現在終于有了她的號碼了,可以和她建立聯系了。那天晚上,我在路邊徘徊展轉,想給她打電話,又不知如何開口。后來我終于撥了她的電話,心跳撲撲地等她接聽。電話卻很久沒人接。我更慌張了。等一會兒,再撥過去,也是長長不見接聽。正要掛掉的當口,那邊卻有人說話了:“喂,你等會兒再打,她忙著!”
是個男人的聲音!我的心一時掉落到深淵里了。沒想到我打給她的第一電話,卻是一個男人接聽的。我心情沮喪透了。雖然理智告訴我,這很正常,她就是那么個身份,身邊肯定不少有男人。可人的情感是復雜的,也常常不服從理智的指導。它反過來會指使、甚至吞噬人的理智。它告訴我,那個女人,你把她想得太好了,她不過就是個小姐,人皆可夫的妓女!你還對她抱著多么天真可笑的想象啊!你是不是中邪了,是不是太孤單,以至于連這種女人也準備去愛?而她此時或許正和別的男人上床……想著想著,我開始連所有那些我本抱有幾分同情的女人們都一起痛恨了。
我不準備再打電話給她,也沒期待她的回電,在憤恨與沮喪的情緒中回到房間,倒在床上發呆,只覺渾身無力。不一會兒,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正是茉莉打來的。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剛剛我還恨她恨得要命,不準備接她電話的。但一看是她的號碼,我卻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一邊捂著左耳,一邊接聽電話了。生怕聽漏了她的哪句話。
電話那頭是她平靜卻陽光的聲音:“喂,你好,你先前給我打電話的,請問你是?”
我怯怯地回答:“我是前些天在楊村和你見面的……”
還沒等我說完,她就又說話了:“楊村?哦,我記起來了,你好!有什么事嗎?”
“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喝杯咖啡。”
那頭嘻哈一笑,就聽不到聲音了,但并沒掛掉,似乎手機被捂起來了,她正和人商量著呢。我心里一陣忐忑,不知道她會給我怎么個答案。也許她會說,跟我不熟,不想接受我的邀請;或者她也無所謂,不就是喝杯咖啡嗎?或者她干脆就說忙,不好意思下次啦類似的客套話。回頭想想,我其實蠻突兀的,也就跟人家睡過一晚,歡場生意,憑什么跟人家套近乎,裝成是好朋友似的。
“可以啊,沒問題!”她的聲音是歡喜的,“不過先得告訴你,我的出場費是每小時兩百。晚上不喝咖啡,喝了睡不著覺。你要有空的話,明天下午兩點半到六里河來,藍山咖啡館見。怎么樣?”
我承認,我的腦袋一時短路了。我想過她的很多種回答,但沒想到這種答案。我雖然知道她就是做那行的,但卻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直接得讓人憋氣。我捂著手機“唔、嗯”了兩聲,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回答,她卻說:“好吧,那就這樣說定了,再見!”說完就將電話掛掉了。我還呆了一會兒,慢慢才清醒過來。我這做的是什么事,找的是什么人呀!我心底里還想和人家談交情,人家一上來,卻是赤果果的金錢交易。看來三句話離不了本行,一棵樹結不出兩種果子,她也就是那樣的人了,我能期望些什么呢?我還“請”她喝咖啡嗎?見鬼去吧!
那晚,我再次陷入可怕的絕望之中。最近一段時間,我本來過得好多了的,自從那天整理了房間,我的生活也有了一絲新的氣象。“看你以前就過得一團糟!”那個女人的話刺急了我,我開始重新振作,不再“糟”下去。我不能在重遇她時,讓她將同樣意思的話再講一次。我不僅每天保持房間的整潔,還開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偶爾也找出本書翻翻,讓久不使用的腦袋進點兒新鮮空氣。可是,給她打了這個電話之后,我的心氣兒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我又開始思考人生是否有意義這個問題,并得出了否定的答案。我癱倒在床上,死不死、活不活,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來。幸好是周末。
可我還是不服氣。我忘不了她,即使她只是個見錢眼開的小姐。小丁和菲菲說她“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以前也覺得她“不一般”,但到目前我還沒弄清她究竟什么地方“不一般”。我還是要去見識一下她。不就是收點兒錢嗎?就當是再包她一次夜,雖然不做曖,我也吃不了多少虧。也許和她聊聊,真有意外的發現呢。實在沒有,我早早閃人算了。花了錢,我就禁欲半個月,不再找小姐。也許永遠都不找。找來找去,都是些泄欲機器,有什么意思?
我洗漱整當完畢,搭車到了六里河。在藍山咖啡館外,我打她的電話。她說:“哦?我馬上到,你先進去占個好座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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