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節親嘴
“我那時真的感到了強烈的使命感。Www.Pinwenba.Com 吧說干就干,我們趁夜摸黑,再次來到何剮婦的房子邊。但那天晚上我們一無所獲,到她那兒的男人似乎走了。第二天,何剮婦跟沒事人一樣,去隊里上工。有人夸她氣色好,問她的病是不是徹底好了。她說:哪能徹底好呢,沒準我明天又來不了啦,你們不要指望我能做多少工,我是個白吃飯的廢人。別人說:你才不是廢人呢,你有用得很!大家都跟著哄笑。這些話傳到我的耳中,我更加確認了她就是個銀蕩的婦人,是個已被封建思想和金錢財物腐化的人,是個身處壓迫不自知、當了奴隸卻甘心的人。我甚至認為她的病都是裝的。村里的人也都太奇怪了,包括村領導,大家都把這個事捂得嚴嚴實實的。他們怎么就能夠縱容這么個人偷工耍閑,還去做那么傷風敗俗的事情?還有那些婆娘們,她們怎么就不擔心何剮婦勾引她們的丈夫,敗壞她們的孩子,反而還要叮囑孩子們幫著保守秘密?我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想法就是階級斗爭形勢嚴峻,需要我們幾個知青投入十二分的精力,去對付這種破壞社會主義的行為。
“晚上我們又去何剮婦家附近偵察,可令我們失望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沒有一個人來她家。我憤怒了,又把那幾個積極分子召集過來。我說:那天問你們何剮婦的事情,你們是不是跟家里人說了?他們都一致搖頭否認。我已經完全不相信他們了,就嚴厲地警告他們:此事終究會水落石出的,如果到時發現有人包庇壞人,或者給壞人通風報信,我們將會給予無情的打擊。他們都垂頭喪氣地表示,不會跟人亂說。我這才放他們走。又派人蹲守了幾個晚上,終于有一天,發現一個男人來了。我們很興奮,準備爪奸在床。但結果又落了一場空,那人進去和何剮婦說了幾句話,給了她一點東西之后,就走了,什么都沒做。我們那個失望??!旁邊的人都差點要沖上去抓那個男人了,幸好我冷靜,把他給摁住了。我說:我們一定要打必勝的仗,不能沖動。最后,我們連那個男人是誰都沒搞清楚。
“又是幾天沒動靜。我想,肯定是消息走漏了,人們都知道我們有人看著,所以不敢來。于是,我放出風去,每晚組織知青的學習班,形成我們學習很忙的假象;蹲點的人也盡量隱蔽,不讓任何人發現。何剮婦那天上了工之后,果然又是好久不去隊里,也不知她白天在干什么。我擔心有人白天偷著去她家,也要大家注意著點兒,但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看著吧,白天我們都要去勞動。時間久了,大家都有些乏了。只到有天晚上,蹲點的人來報,又有人去她家了,我們幾個人迅速出動。怕人太多會驚動里面的人,我讓其他人在附近等,我一個人輕輕地摸到她的窗外。果然聽到有聲音,從窗縫一看,里面只有昏黃的煤油燈照著,何剮婦躺在床上,有個人背對著窗戶,坐在她的床前。我興奮了,心想這次肯定沒問題了,接下來的一幕,肯定是那個人脫了衣服,和她上床做那亢臟的事情。
“可是,在窗外看了一會兒,那人卻沒有動靜,他似乎在跟她說話,卻又沒聽到她回話,只有輕輕的哼叫聲。我納悶不已,心想這事兒,還有什么好等的,直接上床不就得了?現在想來,當時我心里想得更多的,不是爪奸本身,而是看戲。一想到他們馬上要行那茍且之事,我那年輕的身體新奮得直發抖!可里面的人偏偏不急不忙。又過了一陣,才終于有了動靜。只見那人抱起何剮婦的頭,和她親起嘴來!這個場景已經讓我十分把持不住,更令我熱血賁張的是,我突然看清了那個人!你們說我看到了誰?不說你們絕對猜不出來。他不是男人,他是個男孩,他就是小寶!我差點兒沒暈過去。想也沒想,就回頭對遠處的同伴招手,他們早等不及了,飛也似地過來了。等大家都到了,我一腳將門踢開,沖了進去。
“小寶聽到踢門,驚叫了一聲。那油燈卻因為我們氣勢太盛的緣故,被風吹滅了。我們在暗中喊:里面的人,請不要動!動了后果自負!沒有人動,我們將油燈點燃,看到小寶臉色蒼白,瑟瑟發抖地站在床前,雙手放在身后,像是在護著床上的何剮婦。其他人發現是小寶,都嚇了一跳,叫道:怎么是你?小寶嚇得出不了聲。我自己的腦袋里仍然嗡嗡地叫,我剛剛看到的是怎樣的場面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和一個三四十歲的剮婦在親嘴!這也太離奇、太過分了吧!小寶是多單純的男孩子啊,他怎么也被這個老女人給勾引了?她究竟有什么魔力,既吸引了十里八鄉的那么多男人,還把一個未成年的男孩的魂都勾去了?他可是村子里我最看好的革命苗子??!我實在想不通,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實的。
“我壓壓怒火,低沉地對小寶吼道:你在這里干什么?小寶慌張地回答:我,我沒干什么?我說:沒干什么?你可不要狡辯,我剛才都看到了!小寶蒼白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了。他急道:你,你看到了什么?我說:我看到的,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你跟大伙說說,你剛剛在這兒做了什么?他說:我,我沒做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沒做!我看這樣跟他斗嘴皮不是辦法,就忍著羞愧說:你在和何剮婦親嘴!我的話一出口,其他幾個人又驚了一下,小寶倒是沒驚著,他支吾了一句‘不是那樣的’,突然就從眼睛里滾出了淚水,哭了起來!這可怎么好?我一想自己親眼所見的事實,他可不能用眼淚就讓我為他隱瞞,階級斗爭是殘酷的,我可不能心軟。我走近他,說:你讓開,讓我問問何剮婦,看她怎么說!小寶還倔強地站著沒有讓開,我伸手要將他拉開,他卻不待我用力,突然間蹲下身子,哇哇大哭起來!
“我一時顧不上他,向何剮婦望去。你說我看到了什么?哎,那個場面可是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忘懷的啊!我做夢都經常夢到那一幕呵!那是從一卷破被子里伸出來的一個女人的頭,臉色蒼白,雙眼閉著,嘴唇發烏,口微張著,從她的嘴角,似乎溢出了什么東西。在她的頭邊,擱著一截被掰了一半的包谷棒子!看到我們幾個人靠近,她似乎動了動,努力地想睜開眼,睜了兩下卻又閉上了。我說:你睜開眼睛,我們要跟你說話!她也不應,只是動動嘴唇,哼了一聲,讓我們感覺她還是活的,但已經是半死不活的了!我心一緊,拉起小寶,吼道:你別哭了,快跟我們說,她是怎么回事?你們剛剛是怎么回事?
“小寶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這才跟我們斷斷續續地講道:你剛剛冤枉我了,我沒有和她親嘴!她,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成這樣了。是我媽叫我過來的,我媽說,她……可憐!你們看得嚴,沒有人敢來看她,也就沒人給她送東西吃。我媽說,搞成這個樣子,都是我的責任。都是我……我不該跟你們說出真相的!我媽說,好多天都沒看到她出工了,是不是又發病了。發病了,又沒人來看她,又沒人給她吃的,她可能會死的!我媽烤了兩根嫩包谷,要我帶過來給她吃。我過來一看……說到這里,小寶說不下去了,又哭了起來。我說:別哭,快說!他才說:我來了,敲門都沒人應,自己推門進來找她。她……她躺在床上,好像死了一樣。我跟她說話,她也不答應,迷迷糊糊的,叫了半天,也沒醒過來。我把包谷放到她嘴邊,她聞到了香味,想要吃,可是……可是她居然沒有力氣去咬它!我又把包谷米掰下來,喂到她嘴里,她連嚼一嚼的力氣都沒有了!勉強吞了幾粒,她全給咳了出來!她要死了,她要餓死了!我還顧得了那么多嗎?我只好……我只好自己嚼了,喂給她吃!沒想到,沒想到卻被你們看到了……我沒有和她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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