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節荷塘離別
看完海燕的博客,我的思緒萬千,整晚上都睡不著覺。Www.Pinwenba.Com 吧她所經歷的、她所看到的,比我經歷和看到的要遠為豐富。那些可愛又可憐的女孩和女人,都讓她用文字栩栩如生地記錄下來了。瑤瑤和盈盈的悲慘遭遇,讓人忍不住流淚。可是,回頭想想,僅僅是悲慘讓人痛苦,苦難讓人同情嗎?不是的,她們本不是被動受虐的弱者,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們還是強者。她們有強大的靈魂,對自己的處境有清醒的認識,還勇敢地擔負起為小姐爭權利的重任。她們不名一文,卻有著富貴的精神寶藏。她們相貌平平,卻又美麗無比,風華絕代!她們不愧是一代名妓,讓歷史上所有的名妓都黯然失色!瑤瑤讓暴徒所害,死于非命,可憫可嘆,可她堅持為小姐發聲,寧死保衛那用作發聲的工具,死得其所,壯懷激烈!盈盈雖活著,卻有些生不如死。她從小就未享受過男人的溫情,讓男人糟塌蹂躪,做了小姐,反而拾回了一些尊嚴。雖然她認為做小姐是正當的職業,但內心仍然想做回普通的女人,能讓一個男人愛著,能過上家庭生活,生一個寶寶,做一回媽媽。可是,她這僅存的夢想,卻因壞人的惡行、也因人們心里對小姐的刻骨歧視,被生生地給扼殺了!你們說,這是誰的過錯?難道她真的不該做小姐嗎?或者說,女人難道一旦做了小姐,就得生生世世地做小姐,就不能再擁有一個普通女人可以擁有的幸福了嗎?
我的小說,能將她們的事跡寫下來嗎?能,而且必須這樣做!我想到這個,激動起來了。當然,我知道,如果要寫她們,我還有更多的準備工作要做。一定要認識海燕,通過她才能了解更多的細節。而海燕本人,也是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人物。那么,我的小說,該怎么定結構呢?這些新發現的東西,能和以前的構思融合在一起嗎?還是該寫成兩部獨立的小說?寫中篇可能不夠了,看來要寫長篇,難道我要寫兩部長篇小說?那將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我一時為任務的艱巨而發愁,一時又因此而激動。
接下來的幾天,我寫寫停停,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我想先把菲菲的故事寫下來,再去認識海燕,了解更多的故事。但是,寫作是艱難的,我寫得很慢。為此我感到痛苦,因為,我想早一些把小說寫出來,不為名不為利,就想發表了,也為小姐們說說話,申申冤。但我又不能魯莽行事,潦草應付,寫一些稀松平常的文字,吸引一下人們的眼球就了事。我想寫出真正的精品,既有可讀性,也有思想性和藝術性,只有那樣,人們才不會把它當作過眼云煙,圍觀一陣就悠悠忘卻了。這是多么艱巨的任務啊!
菲菲又在家住了幾天。后面的幾天,她沒走親戚了,天天在家陪老爸。老爸本不讓她做家務的,可她閑不住,還是搶著做,結果,到后來,飯菜都是她做的了。老爸說:“三妹,你做的飯還是比我做的香,我不跟你搶。不過,你還是讓我為你做些事,讓我給你洗衣服吧!”結果,他一個粗粗魯魯大男人,端著一盆女兒的衣服去河里洗了,讓村里的姑姑奶奶們都樂翻了。他一個人的時候,自己的衣服,都是舀了水在家里洗的,但女兒的衣服,要在河里,才能洗得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為了報答女兒,他也不怕人家笑了。菲菲自己也忍不住笑,又怕他洗不干凈,可是曬干了一看,比她自己洗的還要干凈。老爸真的是用了心疼她的,她感動得稀里嘩啦了。
老爸要去山上勞動,她也跟著去,還要一起做事。老爸說:“你不要去了,到時曬黑了不好看。再說,你都在外面幾年了,哪里做得動山上的活?”她不依,還是要去。老爸給她買了一頂新草帽,她戴上拍了照發給我看,說:“哥啊,我這個樣子漂亮不?我要成村姑了,哈哈哈!”能不好看嗎?我喜歡得要命。當然,她去做勞動,我也心疼,就叫她少做點。她說:“沒事,我好玩著呢,哪里認真做事了?老爸薅草,風快的,他薅完了一整塊,我還只薅巴掌大塊呢!我邊玩邊做,到山上去采野果子吃。我們這兒有一種東西,叫蜜蜜兒,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的呢!”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她發過照片來給我看,那東西太小了,我的手機破,看不清楚。我說:“你給我帶點兒來吃吧!”她說:“帶不來,蜜蜜兒要吃新鮮的。你以后來我們家了,我們一起去山上摘了吃!”
可是,鄉下的生活,還是相當枯燥乏味。做了一天勞動回來,累得要死,第二天老爸死活也不讓她去了。她就一個人在家,家務也沒多少可做,電視看了一會兒就乏了。串門吧,鄉里又沒一個和她聊得來的年輕人,年輕人大都出去打工了,和姑姑奶奶們沒什么好聊的。所以她就很無聊,忍不住給我打電話、發短信。我上班忙著,不能多理她。晚上,我們好歹可以煲一會兒電話粥。可是總得掛電話啊,總得去睡覺啊。睡覺又睡不著,她說:“哥啊,鄉里太安靜了,一到天黑,除了幾聲狗叫,就沒什么聲音。現在狗都睡著了,我卻睡不著,因為太安靜了!”可是,過一會兒,她又說:“太吵了!河水嘩啦嘩啦響個不停!以前我聽不到河水聲的,即使聽到了,也覺得很好聽。可現在,它吵得我睡不著覺呢!”
又過了兩天,她終于有些兒忍不住了。她說:“哥啊,我跟你打賭,說要在家住一個月的,現在看來,我恐怕要認輸了!”我說:“那你就趕快回來吧!”她說:“可是,我回城里了,我爸不是更孤單、更寂寞了嗎?我還是想多陪他幾天呢!”老爸也看出她的問題了,心疼她說:“三妹,你回城吧,不要管我。我一個人過慣了的,不怕。”我說:“菲菲,你跟老爸說回來之后干什么了嗎?”她說:“說了呀,先要跟你學東西,學好了去上班。”我笑道:“跟我學什么呀,我也不會什么?”她說:“學打字啊。我跟老爸說,我會打字了,還給他背五筆字型口訣聽,他好高興哦。他說:學好了打字,你是不是可以坐在辦公室里上班了?我說是的。他說:哎呀,沒想到我們三妹,讀的書最少,做得事卻最高貴,你好好學,好好學。哥啊,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這樣的班上啊?”我說:“有啊,就是打字員。”她高興地說:“哇,看來我還沒騙老爸嘛,我要當打字員!我要打字,哎呀,好久沒打了,我的手癢了!我要回來,我明天就回來!”
第二天她并沒有馬上回來,而是去看劉蓉。晚上打電話說:“哥啊,蓉姐姐見到了,她好得很,過兩天就要去上班了。就是在她們鎮上的賓館里,她去了就當經理呢!哇,了不起,早知道這樣,就要她早些回來嘛!”我說:“她也跟我說了的,你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吧。”她說:“嗯,她們鎮上,也就那一家賓館,本來就是老板自己管的,但管得一塌糊涂,老板是個愛玩的家伙。他是蓉姐姐公公以前的學生,聽說蓉姐姐回來了,就叫她過去管。工資不多,兩千還不到呢,但蓉姐姐說沒事,因為離家近,好照顧孩子。我也覺得不錯。”我說:“那就好,我也放心了。你看到她的兩個寶貝沒有?”她說:“當然看到了,小的還沒忘記我呢,問我要棒棒糖吃。大的有些羞澀,只叫了我一聲姨,就躲一邊玩去了。我跟他們都拍了照,到時帶回來給你看!”
晚上她就在劉蓉家住下了,第二天上午玩了玩,她又去見另外一個人,就是想追她的姐夫表弟。她要去跟他告別。她說:“他家離蓉姐姐家不遠呢,我提前沒告訴他,走了半個小時,到了他們村里,才跟他發短信。他見了我好高興哦,要我去他家里玩,我不好意思,沒進去。我們就在外面的池塘邊玩了一會兒,塘里的荷花開了,好好看的。他說池塘是他家的,里面養了魚的,如果我愿意去他家,他就下去抓魚給我吃。我好感動的,可是沒答應他。我就是想見見他,他從廣東回來看我,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現在看了他,也算一點小補償吧。但如果我進他家門,他父母見了我,又會多心的。后來我狠心離開了,他又送了我好遠,路上還采了野花送給我。哎呀,他真的喜歡我啊,我沒答應他,都有些慚愧呢!”我說:“那你現在答應他也不遲啊!”她說:“不行,我說話算數的。現在我回來收拾東西了,明天就要出發回城,兒女情長的事情就不要管了。默默地為他祝福吧!”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和老爸告別了。她發短信說:“眼睛里都發洪水了,淚水流也流不完。現在我已在車上,已經看不到老爸了,可我還在哭呢!上次離家,我也是一路哭著走的啊,不過,兩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樣。哥啊,我回城了一定要努力工作,掙了錢,也把老爸接到城里來住吧!”我說好,叫她努力。她到縣城坐去省城的車,下午到省城去看弟弟。我已在網上給她買了第二天凌晨的票,她說要和弟弟多處一會兒,太早的票不要。下午兩點,她見到了弟弟。之后大半天,她都沒跟我發短信,估計陪著弟弟玩吧。晚上八點,她發短信說:“我們在火車站附近開了鐘點房,住到十二點,之后弟弟就送我上車。明天下午,我們就可以見面嘍,你要來火車站接我,我東西多!”我說:“你和弟弟玩得怎樣了啊?”她說:“很好呢,回來慢慢地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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