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未來的理發師
我和常教授去上班了。Www.Pinwenba.Com 吧菲菲在他家又住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我上班之前,常教授才將她送過來。她和師母真是投緣,兩個人都只讀過小學,都稱自己“沒文化”。又算半個老鄉,又都喜歡炒菜做飯,吃飯的口味也一樣。當然,她們還共同熱愛一個人,那就是常教授。因此,她們很快就跟親母女一樣親了。這天,她先在家和師母做了一會兒家務,后來,兩個人洗頭。洗完,相互梳頭。梳完頭,打扮好了,一起出門去逛街。逛一會兒就買菜回來做中飯。下午睡覺起來,師母又帶她出去玩,后來又給她買了一雙涼鞋、一雙運動鞋。常教授下班回來,一起吃了飯,母女倆就去跳廣場舞。菲菲現學現跳,很快找到了感覺。師母果然沒騙她,現在跳廣場舞的,不光有老太太,各樣的人都有,男人也有。她跟我說:“哥啊,下次你也去跳吧!”這對我來說是個很難堪的邀請,因為我完全沒有舞蹈細胞,扭起腰來只怕會笑垮人們的下巴,還是別去做這種危險動作了吧!
菲菲回來了。那天開了藥,還沒怎么吃呢。再就是她要接著學打字。她說:“常老師也說我學打字好,他說等我學好了,介紹我到他們學校打字室去上班呢!”我就鼓勵她認真學。除了打字,我還要教她編輯文檔。我就是做這行工作的,所以都是小菜一碟啦。她主要的問題,還是書讀得太少,字認得不全,太難的句子不能理解,只能照著文件打,遇到錯別字句就沒辦法糾正。但一個合格的打字員,應該具備一定的文檔處理能力的,她顯然有些欠缺了。再就是,純文字的文檔好辦,如果遇到數理化公式,打起來可就頭疼了,這活兒我都做不來,況且是她?如果真去大學的打字室上班,種種難題都會碰上的。所以我還是擔憂,覺得打字員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菲菲現在愛打扮了,那天她要我陪她去做頭發。楊村村前不遠有一家比較大的發廊,正在做活動,染發燙發做造型加一起,兩百塊不到,很劃算。她愛美,就狠心花了一次錢,要做出一個好看的造型來。我拿本書在旁邊看著,她做著頭發,后來就和理發師聊起來了。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一聊,發現還是老鄉,都是一個縣的人呢!原來那理發師,和自己老婆,一起開了這家店的,招的幾個理發洗頭的,大多都是貴州的老鄉!這下可好,他們有共同語言了,用方言嘰哩呱啦地聊起來,嘻哈笑鬧,親密異常,說些什么,我半懂不懂的。后來,菲菲說:“哥啊,他們要我也在這兒上班,學理發呢?你說怎么樣?”我眼前一亮,說:“好啊,你自己看啊,喜不喜歡理發,還是繼續學打字?”她說:“我覺得,恐怕理發要比打字好玩。要是給人做出好看的頭發來,豈不是很有成就感?”那理發師也跟我說:“是啊,理發比打字好,打字是沒什么前途的。我看她是很聰明的女孩子,要是你讓她學,我可以把她培養成高水平的造型師!”我說:“是嗎?那我們回去了好好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復!”
回去了,我們跟常教授打電話商量,他和師母都沒有意見,尊重菲菲自己的選擇。她又給自己老爸打電話,老爸說:“我還是覺得打字好,坐辦公室嘛,貴氣!給人理發,伺候這伺候那的,有些……”他這是老觀念,菲菲嚴正地批評了他。她說:“做什么事情,都是為人民服務!你聽哪個說打字就貴氣、理發就下賤了?如果說下賤,世界上還有更下賤的活兒呢,不都要人做的嗎?你再這樣想,我就要罵你土包子了!”老爸拿她沒辦法,只得依了她,回頭又說:“那你趕快學好吧,過年的時候拿把剪刀回來,幫我也剪一回頭發吧!我要看看你剪的是不是比老五剪的好看?”老五是他們村的老理發師,老爸的頭發一二十年來都是到他那兒剪的。菲菲不屑地說:“我不學都比他剪得好看,學好了,他和我沒得比!你等著!”
那就學理發吧,第二天,她就去理發店報到了。那個老板,就算是她的師傅了。師傅說,前幾個月,幫忙洗頭染發,做雜事,不收她的學費,還可以包吃飯,當然,做這些也是沒工資的。只到學成了,就雇她當店里的理發師,可以拿工資了。如果嫌他開的工資低,她還可以跳槽,不會束縛她的前途。條件很好,菲菲答應了,表示學好了,不管工資多少,要先給他打兩年工。我覺得不好的地方,就是工作時間太長,每天十點上班,晚上九點才能下班。一周只能休息一天,而且盡量不休周末,只能在周一到周五選一天,和同事錯開休。如果這樣的話,我和她就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了,僅有的那天休息,她可能還要回常教授家陪師母。菲菲卻說:“沒關系的!師傅說了,雖然時間比較長,但如果客人少,可以在店里玩的,到邊近走一走都可以,比較自由。想想以前在休閑店上班,又沒事,又要整天呆在店里,無聊死了。現在有那么多老鄉一起做事,一起玩,多好啊!再就是我跟師傅說了,只在他店里吃中飯,晚飯我要回來做,跟你一起吃。你看好不好?你不要老想著跟我玩,要多花時間寫小說。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整天想著玩?”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只得依了她。
上了兩天班,她感覺很好。我問她學到東西沒有,她說:“哪有那么快啊,我先要熟悉情況,幫著多做事,才能討人喜歡。不過洗頭我差不多學會了!”我說那東西還要學嗎?她說:“怎么不要學,要洗得讓人舒服,也是個技術活。你不要看不起洗頭的!”行啊,她現在說話都一板一眼,經常要教訓我了。我聽著樂。晚上九點接她回來后,我什么事情都不做,專門聽她的教訓,當然還要伺候她洗漱,陪她睡覺。星期六,我也去檢查了身體,沒什么問題,拿了單子給她看。她說:“好,驗明正身!等我好了,你就專心伺候我吧!”她要再用一周的藥,復查了,才肯跟我同房,急得我上火。她說:“急什么急?憋不住了去找小姐,我不管你!”
提到這個,讓我腦袋里一激靈,想到一件讓人擔憂的事情。我說:“菲菲,你以前在休閑店上班,離這家理發店不是很遠,他們不會有人認識你吧?”她說:“沒呀,個個都是生面孔。”我說:“那是你不認識人家,人家可能會認識你呢!那里除了老板,還有兩個男孩子,他們不會去休閑店做過生意吧?”她說:“看你就是瞎操心!如果有去我們店的,讓我見到了,我都會有一點兒印象的。再說我問了,他們兩個都來店里不多久呢,應該沒去過。”我說:“那樣最好,我就是有些擔心。因為里面有你的老鄉,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她說:“有什么關系,就是知道我做過小姐,他們還滿世界說不成?我又不跟他們吵架,只會對他們好,誰會跟我為難呢?你想多了!”我也希望我想多了。菲菲善良無比,的確不會有人故意傷害她的。
周末白天,都是我一個人在家。寫寫小說,聽聽音樂,時間也不是很難熬。下午有些悶,我就去菲菲店里轉轉。我跟她師傅說:“我沒事到你這里晃,你不嫌我煩吧!”他說:“歡迎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嫌煩。里面人多些,顯得店子里有人氣,不是很好嗎?”我說:“我妹妹乖不乖,做事勤不勤快?”他說:“哎呀,你妹妹就是個寶,又勤快又靈泛,我沒得什么可說的。你看她現在給人洗頭那樣子,是不是很有范兒?客人們都樂意讓她洗。呆會兒不忙了,也叫她給你洗一次吧!”我不好意思久留,更不好意思占他的人手,聊幾句就走了。菲菲舉著滿是泡沫的手跟我告別,笑得像一朵花。
星期一,她本來要去上班的,可等我上班了,她卻出乎意料地打電話說:“哥,我今天休假了!”我說:“怎么回事?你要去看師母嗎?”她說:“不是的,今天要陪一個重要的人玩呢!”我說:“什么重要的人,小丁嗎?那天你們不在一起玩過嗎?”她說:“哪是她?她今天要上班。”我說:“難道你茉莉姐回來了?她說還要一個星期的。”她說:“也不是哦,你猜不出來的!等你下班了,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玩!”我再問,她就是不說。掛了電話,我還是納悶兒。什么重要的人,能讓她撇開師母不陪,卻去陪著他玩一整天?
下班了,剛到樓下大廳,就見菲菲從廣場上迎了進來。她說:“哥啊,你別回去了,我們一起外面吃晚飯,吃完你帶我們去中山廣場玩吧!”我說:“那個人,在哪兒呢?”她拉著我出了大樓,往廣場假山那里走去。我看到假山邊上站著一個少年,皮膚黑黝黝的,表情很靦腆,神態稍緊張,低頭看著地面。我心一緊,將菲菲的手牢牢抓在手中。我們走近了,他才抬頭對我們微笑。菲菲介紹道:“這是我表弟!從老家過來找我玩的!”我有些愣,表弟?哪個表弟?她又跟他介紹我:“這就是我哥,陳大才子,還是大作家!”我一邊說:“她瞎說的,不是作家!”一邊伸出手來和他握手。我說:“菲菲,你表弟來看你,怎么沒聽你說過?這個表弟是你舅舅家的,還是你姑姑家的?”她說:“都不是的!他就是姐夫的表弟,也跟著叫我表姐。他的名字叫江小寶,我們叫他小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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