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節(jié)反哺
又到了周末,該是茉莉回來的時候了。Www.Pinwenba.Com 吧她去了整整一個月,去時是春末,回來時已是初夏。這一個月,她和那兩個人,都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通過短信,我了解到她們的大致行程,她們差不多走了大半個省,**個市,二三十個縣,四五十個鎮(zhèn)區(qū)!她們就是進行了一次長征!這中間,她們多次加印宣傳資料,不知耗掉了多少銀子。旅途艱辛,最大的困難是找到她們要找到的人,和她們進行溝通,再向她們宣講相關的知識。在這個過程中,各色人等都可能遇到。是否遇到過蠻不講理、拒她們千里之外的人呢?看來是遇到過的。這還好,我就怕有黑社會勢力跟她們?yōu)殡y。有三四天的時間,我曾和她們失去過聯(lián)系,當時心焦得厲害,但又束手無策。后來她又有短信過來說:“好啦,你的信息都已收到!我手機故障,今天才修好,所以你不要擔心了!”我這才放心。回頭想想,她既然知道我擔心,為什么不用南飛、小籠包的手機給我發(fā)個短信、報個平安呢?可我沒再多問,因為她向來不喜歡啰嗦,即使真遇到了麻煩,也不會跟我訴苦的。好的是她到目前還好好的,而且就快要回來了!
星期六早上,送菲菲去上班之后,我發(fā)短信給她:“你是這兩天回吧?具體什么時候到?”她回道:“快了,你別催!”快了,有多快,她再沒有下文了。我一整天都在等她,可她并不理我,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回。吃晚飯的時候,菲菲也問:“茉莉姐是不是要回來了?她什么時候到?我要第一時間去看她!”菲菲吃完飯上班去了,我無心寫作,也無心做其他事,對茉莉的渴盼已經讓我難以平靜了。她太不尋常了,她們三個太不尋常了!姐妹花工作室的同仁們,是否應該給她們舉行一個歡迎儀式呢?我打霞姐的電話,卻不知怎么停了機。其他人的電話我也不知道。到七點多,我終于忍不住直接給茉莉打電話了。第一次沒接,第二次她終于接了。我說:“喂,美女,你接電話了,說明已經到附近了吧?明天可以到吧,具體幾點呢?我們好給你們舉行個歡迎儀式!”沒想到的是,她在那頭,聲音虛弱地說:“不用了。我們已經回來了。”我驚道:“不會吧,什么時候到的?你的聲音怎么成這樣了?你在哪兒?”她說:“能在哪兒呢,我在自己房間里。”我說:“那我馬上來看你!”她說:“不用了,明天有時間見吧!”聲音虛弱、嘶啞得嚇人。我喊道:“不行!你等著!”掛了電話,打個車,趕往絲帶巷。
到了地方,我問她:“我到了,你住哪兒?”她說:“你真不用來了,我現(xiàn)在不想見任何人!”我說:“我來都來了,一定要見到你!”她遲疑片刻,說:“好吧,那你上來吧!我住煎餅鋪對面那棟樓,四樓,左邊房間。”我飛跑上樓。正要敲門,發(fā)現(xiàn)門是虛掩著的。我推門進去,里面很暗,只有臺燈亮著。茉莉穿著睡衣,趴坐在桌前。聽到我進來,她轉身對我笑笑,說:“你來了啊!”我心一緊,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一臉倦容,我說:“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她啞啞地說:“沒事,我太累了。剛才睡了一會兒。”看她的被子凌亂,是剛睡過的樣子,我慚愧道:“哎呀,那我真不該來打擾你的。要不,你上床接著睡吧!”她說:“算了,睡也睡不著!你來了,我沒有什么招待你的,房間里也亂得很,你不要見怪!”我舉目四顧,房間里的確有些亂,書報雜志、各種宣傳材料,堆得到處都是,墻角還壘著一些不知裝了什么東西的紙盒子。雖然也有一些女人的物件,但這一點兒都不像女兒們的閨房。我心疼道:“不見怪!你不舒服,我應該照顧你。你吃晚飯沒有?”她搖搖頭,我說:“還沒吃啊,那我下去給你買些東西來吃!”她說:“不用了,買了也吃不下,沒有胃口。”我急道:“那怎么行?一定要吃的。”說著站起來要走,她卻扯住我的衣服說:“真不要,你給我燒點兒開水,泡杯豆奶就好了!”說著朝桌邊上的電熱壺呶呶嘴。我只好依了她,給她燒水泡豆奶。
把豆奶吹涼了些,遞給她。碰到她的手,感覺有些熱,我就順手摸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我喊道:“你都病成這樣了,怎么不早說?”她說:“沒事!”我說:“還說沒事,你以為這是兒戲嗎?發(fā)了燒,就要打針吃藥的,你怎么能……你快把豆奶喝了,我?guī)阆氯タ瘁t(yī)生!”她還是說沒事,急得我直跺腳。她將豆奶一喝完,我就拉著她要她走。她嘶啞喊道:“真不用!我睡覺了,你回去吧!”說著就要往床上躺。我看她穿著睡衣,這樣強拉著她下去,也不是回事,于是就說:“好吧,你先躺著,我下去給你買點兒退燒的藥!”就出了門。一到門外,我就流淚了。這就是那個遇到任何困難都不在人前叫苦的女強人哪,這就是那個跋涉了千萬里、為維權事業(yè)奔波操勞的女強人哪,她回來了,沒有鮮花、沒有掌聲,卻是一個人孤寂寂地躺在房間里,病得要死!要不是我來,她真有可能病死餓死啊!
買了藥,又怕她餓,去鋪子里買了一碗面端上來。上樓的時候,給菲菲打了個電話,叫她下班了趕快來這里。她說:“啊呀,茉莉姐回來了嗎?她好不好?”我說:“不好,你盡快來!”她急了,就要問個究竟,我說:“來了你就知道了!”樓道里暗,怕摔跤,我就不跟她多說,掛了電話。進了門,看到茉莉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正猶豫間,她睜開眼睛說:“又來了啊?不是要你走的嗎?”我說:“你快坐起來,我跟你買了退燒藥,吃了吧!”她依言坐起,吃了藥,又讓她吃面條,她也吃,不過看起來真沒胃口,吃得很勉強。我在一邊坐著,看得心疼,說:“你怎么病成這樣了?什么時候病的?”她說:“就是回來之后病的,也許是太累了,任務一完成,身體一放松,就成這個樣子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一晚上,就會好的!”我說:“他們兩個怎么樣了?不會也生病了吧?”她說:“都很好。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么脆弱的,你放心好了!”
還想問幾句他們的情況,手機響了。菲菲在電話里喊:“我到了,你們在哪兒?”我只好下樓去接她,接到人,問她:“不是還沒到下班時間嗎?”她說:“你別管,快跟我說,茉莉姐究竟怎么不好了?”我說:“她生病發(fā)燒了,不肯看醫(yī)生,我剛剛給她買了藥吃了。”她說:“那怎么行?”說著就催我?guī)蟻怼R贿M門,她就朝茉莉撲去,叫道:“茉莉姐,你怎么樣了,聽說……”一句話沒說完,就梭梭掉下一串眼淚來,灑在茉莉的被子上。茉莉還披著衣服坐在床上,見她這樣子,反而笑了,說:“我沒事了,你哥剛給我吃了藥。你哭什么呢?”轉頭跟我說:“看你妹這個眼淚罐子!你快把她的淚水用杯子接著,那是神仙藥水兒,我喝了它就好了!”一句話就將菲菲逗笑了。菲菲說:“你真沒事嗎?快讓我看看,哎喲,都燒成這樣了,還說沒事?不行,你要去吊水!”說著要拉茉莉,茉莉卻固執(zhí)得很,不肯依她。菲菲見她不走,就說:“好吧,那你這樣燒著不是回事,我要幫你退燒!哥啊,你快燒壺開水!茉莉姐,你還有被子沒有?有的話都拿出來!”我將先前的水加滿,又燒起來,見她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疊在先前的被子上。茉莉已經在她的指揮下,睡下去了。她又指揮我:“你去下面餐館里,要些姜回來,再就是看看冷飲店里有沒有冰塊兒,有的話也弄些來!”
厚著臉皮,我好歹將兩樣東西都討回來了。菲菲已經擺盆冷水,拿個毛巾,在給茉莉敷額頭了。我一來,她就要了冰塊兒,包在毛巾里敷。回頭又對我喊:“哥啊,你還愣在那兒干什么?快將姜洗干凈了,切成片兒,放水壺里煮一煮!”用水壺煮?幸好茉莉提醒,她還有個煮面條的小電鍋,這才煮了一碗像樣的姜湯,給她喝了。喝完之后,菲菲說:“去把盆里的冷水倒掉,把壺里的開水倒出來,加點兒冷水,我要給茉莉姐做熱敷了!”把水準備好了,我站在邊上,看她怎么做,她卻說:“你還看什么看,出去街上散步吧!熱敷是敷哪兒,你知道嗎?是要給她敷身子!”茉莉說:“不要這么折騰吧?”她說:“聽話,寶貝兒!讓我跟你折騰一下,你就好了!哥啊,你快走,別在外面偷看哦!女人家的身體是寶貝,不能讓你這個臭男人看到!”
我笑笑,心想茉莉的身體,哪兒沒被我看到過呢?就出了門,轉了半個小時回來,菲菲拿手指貼著嘴唇,示意我別出聲。原來,茉莉已經睡著了,臉上滲出些汗粒來,菲菲拿毛巾輕輕地幫她擦拭著。我將她扯出房門,輕聲說:“她真睡著了嗎?”她點頭道:“是的呀,我神通廣大吧?她溫度應該降下來不少了!”我跟她豎豎大拇指,夸她:“想不到你還會這一手,了不起!我以后不用擔心感冒發(fā)燒了!”她鼓鼓嘴巴道:“你想得美,我可不會這樣子服待你!好啦,這里沒你的事了,你回家去吧,明天早上來接我的班!”我詫異道:“你不會整個晚上都這么服侍她吧?”她說:“屁話!我呆會兒就跟她一起睡覺。你早上過來的時候,記得給我?guī)讚Q洗衣服,我怕回去換衣服來不及,到時還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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