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看到我們手中的券兒,就領我們繞到菩薩背后,看到沒有人,他把菩薩底座上的一個門打開了,指著里面說:“進去吧,師傅就在里面!”我和茉莉又奇又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怕武俠小說里提到的飛鏢暗器,就往里面鉆,小和尚并不跟著我們,他在背后關門走掉了。我倆調整了一下視覺,才看清里面的道,原來有個臺階往下。下面是暗道,有微弱的燈光照著。走了二十來米,又往上出了暗道,到了另外一個小暗室,有光從門縫中透出。我們一推,那門就開了,出去一看,又在一尊菩薩底下。有個女人,穿著工作服裝,坐在佛像邊的椅子上,看到我們就叫:“跟我來!”
她領我們往外走,過了一個花香鳥語、馨香寧靜的庭院,到了東廂房。走在她后面,我納悶:為什么她是個女的,是女的,為什么又不是尼姑?正想著,她轉過頭來問:“拿券兒給我看看!”茉莉遞給她,她還翻過來看背面,估計要檢查那個“卍”字章吧。她說:“只有一張嘛,那就一個人進!”我跟她陪笑臉道:“別啦,姐姐,我倆是夫妻,師傅有什么話,我不能聽到嗎?”這聲甜甜的“姐姐”叫得她很開心,最后她允了。進去的時候,有個男人低頭黑臉從里面出來,手中拿著一張寫了字的宣紙。進去一看,一個清瘦的留胡子的老頭兒,披著袈裟,坐在塌上,仙風道骨的樣子,應該就是大名鼎鼎、國寶級的人物澄海。他前面放了一個桌子,桌上筆墨紙硯齊備。我們到他面前,跟他鞠躬,他示意我們坐在他前面的蒲團上。他說:“兩位施主,都要求貼嗎?”他說的是“貼”,不是“簽”。我想干脆也問問我自己前途吧,但又怕外面的大姐聽到,佛家人面前不打逛語。于是我說:“沒有,就給我老婆求一貼!”說完就后悔了,不該暴露我和茉莉的關系的。茉莉跟我翻了個白眼說:“我不是他老婆,他瞎說的!我們就是一般朋友。”師傅笑笑,說:“沒關系。施主請將姓名和生日寫下來!”于是就拿了毛筆,蘸了墨,遞給茉莉。寫字的時候,他都盯著。茉莉說:“只要寫生日,不要寫時辰嗎?”他說:“隨便!”茉莉還是全寫了,工工整整的小楷字,一看就是練過的。我側眼看到,她寫的是:
李茉莉,公元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三日,寅時
原來女神也與我同歲啊!我在年頭,她在年尾。師傅看到,又拿她的手過去看,不光看手紋,還看手背,還翻來覆去地捏。我心里大奇,居然也吃起醋來!就憑這樣子,他居然猜得出茉莉的前身后世?我表示懷疑。弄完,他問:“施主可是要問姻緣?”當然是問姻緣,剛剛都忘了說。茉莉點點頭,他說:“好!”接著又盯了我們一會兒,看我的時候,我不敢看他,只覺他的目光有一股魔力。之后,他拿起毛筆,在紙上寫起字來。寫完,我們看到是一首詩,曰:
名取茉莉已堪憐,墮入紅塵遭歷練;
苦盡甘來歸惠主,花木相依福不遷。
茉莉接了貼子在手中,他說:“好啦,你們可以走了,外面又來人了!”我還想問他幾個問題呢,也沒問成,就被攆出來了。到了外面,我很興奮,說:“哇,太厲害了!”茉莉說:“噤聲兒!出去再說!”正準備去鉆地道,工作大姐卻引我們到另一個門邊。一出去,居然就到了廟外的荒山野嶺!我抱起茉莉,吻她。我說:“寶貝兒,快看,師傅給我們定終身了!”又要看那貼子。沒想到,她卻將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了。我驚道:“什么個情況,辛辛苦苦求來的貼子,你卻給扔了?”就要去撿。她卻不讓,說:“詩寫在紙上嗎?俗!沒有禪心!”回頭又說:“你真相信他寫的?你真覺得你就是詩中的‘惠主’?”我說:“原來不相信,一看到這個,我對他信得一塌糊涂了!我怎么不是他?你的名字是花,我的名字中有木,不是我,還會是別人?”她說:“你別高興過頭了!這個世界上,名字中有木的,多得是。好啦,我不想跟你聊這個了,要下山了,再晚就沒回去的車了!”
我的心里還是很激動。暫時忍住不說,兩人飛奔下山。到了車上,我終于又要得瑟了。我說:“寶貝兒,看來香云山沒白來啊!讓我見證了**絲變成貴族的過程,讓我的嫉妒變成了正能量。一個想站到云朵上去的殘疾人,又大大地激勵了我。立人、讀書,事事上心,了無掛礙!我的所得太多了!最后,還讓我得了你這個寶貝!”她又笑又不屑地說:“好好享受你的所得吧,但我還沒說確定跟你。師傅又不是我爹,哪能憑首詩就把我給賣了?就是我親爹,也賣不了我!”我說:“哎呀,美女,你不就是想要我再多追追你嗎?沒問題,我會艱苦奮斗追你一個月的!”她笑而不語。過一會兒,我說:“老婆,你看師傅的詩,將你的身世寫得多明白。你現在跟我講講你的身世吧!”她說:“他寫得那么明白,還要我講什么?不講!”再問也徒然,她連自己是哪里的人、從哪個學校畢業這么些毫不侵犯她**的問題,都懶得講。她說:“別啰嗦!還沒到你該知道的時候,也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你等著!”
跟這么個內心深似海的女人談戀愛,神秘而無安全感,但正是這樣,我對她的愛又添了一分。從澄海的詩可以看出來,她的過去,應是相當的不容易。堪憐!遭歷練!苦盡甘來!我想到這些詞,還想到上次她病中與我做曖,心酸哭泣的情景。她平時都給人一種女強人的姿態和面貌,不示弱于人前。可強大的外表之下,也埋著一顆脆弱的女兒心!或者說,這顆心曾經遭受過無數的摧殘、折磨,到今天已經歷練得很強大了,但仍然充滿著蒼涼與悲戚。那么,我,作為她的惠主,以后要好好地愛她,呵護她,讓她不要再受傷,讓她也感受到陽光的光輝與燦爛!想著這些,我心里激動了,身體發起抖來。轉頭看看她,她已睡著了,頭歪向另一邊。我就將她扶過來,讓她的頭靠著我的肩膀睡。太累,過一會兒,我自己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聽到她在接電話。聽得出來,對方是個男人。這并不奇怪,其實,與茉莉相處的這兩天,她多次接到這樣的電話,或者跟人發短信。有時我會調侃她:“怎么,又有人想你了?”或者:“女神的粉絲很多呀!”或者:“雞精業務繁忙嘛!”她并不避諱,但也不跟我多說什么,而且聊到關鍵的時候,她還躲到一邊去了。說不吃醋是假的,我不希望她再跟她的那些客人們聯系了。她說:“打住!在你沒追到我之前,我還是小姐,我不能傷害我的客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不好跟她吵架。現在,我終于有些忍不住了。只聽她說:“……一定要今晚嗎?不是說好周五嗎……早見早了……那就晚些見吧!Bye!”掛了電話,我頭痛道:“不會吧,你今晚約了人?”她說:“是啊,老公,今晚不能陪你了,我要開工了!”她這話,竟讓我說不出話來了,心酸、憤怒、不解的情緒交織著,一時涌上心頭。
好不容易捱到下車,我背著包就下了車,匆匆往公交車站走,也不管她。她追過來,扯住我的衣服說:“老公,你生氣了嗎?”我回頭喊道:“別叫我老公!去叫別人老公!”甩開她的手,又往前面沖。到了公交站,見她沒追來,又不放心,往回去找她。遠遠看到,她蹲在廣場的花池邊,頭沉下去,青絲掩面,好像在哭!我心里一時惻然,走到她身邊。她真的在哭呢,嚶嚶的!我哪見過這樣的女神啊?心都化了!用膝蓋碰碰她的身子,她不理。在她前面蹲下去,看她的臉,她卻將身子扭過去了。我急了,說:“寶貝兒,怎么回事?為什么哭?該哭的人應該是我啊!”正想好好安慰她的,沒想到她卻一轉身,朝我撲來,摟住我的脖子,哈哈大笑起來了!我大窘,她這演的是哪一出啊?笑完她說:“老公,我演技不錯吧!看把你急的!你想哭嗎,現在哭給我看!”我說:“壞蛋,糟塌我的同情心!”她說:“就知道老公心疼我,不會真生我氣的!”我說:“我是真的生氣,你說說看,你怎么能讓我不生氣?”她說:“哎呀,我餓了,咱們去吃飯吧!吃了飯再說!”
在站旁的快餐店里吃飯,時間已到七點,兩人都餓得呱呱叫了,拿到飯菜,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好歹鎮住了餓,我說:“好啦,現在該你給我交待了,怎么辦?”她撅嘴道:“有什么怎么辦的?涼拌!今晚我還是要去陪別人的!”我說:“你再這樣,我又走了!能不能認真點兒!”她卻正色道:“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你不想我再跟那些人往來,其實,我去見他們,也就是要跟他們告別。”我說:“真的嗎?那你……你不會跟他們過夜吧?”她說:“要過的。今后的幾天,你都不要來找我。我要一天見一個人,見完了,以后就再不和他們聯系了!老公,你如果真愛我,就得再忍忍。他們都是我的VIP,這一兩年讓我賺過不少錢,我不能那么絕情。人家都說,我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突然說不做小姐了,有些不舍。我得再跟他們過壹夜,最后壹夜!老公,你不要吃醋。過了這個星期,我就徹徹底底地上岸了,到時你再來追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