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樵眾之亂
樵眾造反成功,是因為江南大亂,劉裕沒有功夫搭理那么遙遠的地方。Www.Pinwenba.Com 吧幾年以后,劉裕已經肅清了一切對手,有功夫搭理樵眾了。
然而,劉裕現在也是捉襟見肘,在劉裕開始選拔元帥時,因為自己最初的幾個合作伙伴都讓自己剁了,難以找出合適的人選,于是讓部下們討論朱齡石能否擔任大任。
部下們都認為,四川民風彪悍,蜀人英勇善戰,自古以來平定蜀地的人,都是雄才杰出的大將。朱齡石初出茅廬,他的資歷名望都還不夠份量,因此擔心事情不能成功。
劉裕打定了主意,任命大家都不看好的朱齡石擔任消滅樵眾的重任。為了保證成功,將北府兵半數以上的精銳配屬給朱齡石指揮。臧熹是劉裕的小舅子,戰功赫赫,資歷地位在朱齡石之上,這次也隨軍參戰,劉裕也命令他接受朱齡石的調度。
東晉義熙九年(公元413年)朱齡石統帥兩萬精銳大軍出發了。
劉裕如此看重朱齡石是有原因的,朱齡石在剛剛參加工作時,擔任桓修的撫軍參軍,當時駐扎京口。劉裕揮軍攻克了京口,俘虜了朱齡石,沒有等同于一般俘虜,而是破格提拔,任命朱齡石為建武參軍。
朱齡石隨劉裕到了江乘,將要開戰之際,朱齡石向劉裕稟告說:“我家世代受了桓家的大恩,我不能抄刀砍恩人,希望作戰時能把我安排在軍隊的后面。”
劉裕出身于地痞流氓,最看重的就是義氣,內心贊許朱齡石不忘恩情,同意了這一看似無理的請求。戰事平定后,論功行賞,沒有任何戰功的朱齡石獲得了最大的紅包,被任命為鎮軍參軍,升任武康令,加授寧遠將軍。
朱齡石受命進攻西蜀時,毛修之也曾堅持領兵出戰。盡管毛修之久經戰陣,確實是一個合格的人選,不過,毛修之的父親死于樵眾之手,劉裕擔心毛修之會因家仇而大肆殺戮。而且,一旦樵眾知道毛家人帶兵出戰,亦會死戰到底,因而拒絕。
在大軍出發時,劉裕認為:“劉敬宣往年兵出黃虎,沒有成功而退兵。按道理,我軍應從外水(岷江)進軍,但是敵人一定會認為我軍將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仍然從內水進軍。這樣,他們一定用重兵守衛涪城,用以防備內路。如果我們向黃虎進軍,正中敵寇之計。現在以大部隊從外水進取成都,虛設部隊出內水來迷惑他們,這是制勝敵人的奇計。”
劉裕計劃了行軍路線,擔心出兵外水的風聲先透露出去,被敵人得到消息,那么就前功盡棄了,于是,寫了一封書信,密封后交給朱齡石,在書信邊上寫道:“到了白帝城才能拆開。”
各路大軍按期開拔,各位將領對于自己的軍隊要執行什么作戰任務一無所知。到達了白帝城,朱齡石打開書信,信中說:“軍隊主力從外水進取成都,臧熹、朱林率軍在中水(沱江)進取廣漢,派老弱士兵乘十余艘大船,從內水(涪江)駛向黃虎。”
原來老板玩了個聲東擊西之計!各位將領恍然大悟,佩服得五體投地,眾軍于是日夜兼程,倍道前進。果然像劉裕設計的那樣,譙縱果然在內水做好防備,命令大將譙道福以重兵守衛涪城,阻擊東晉大軍。
劉裕的這一招黑虎掏心術,避開了蜀軍的主力,猶如一把尖刀直插蜀國的心臟,完全打亂了蜀軍的防御部署。從這一點看,高下立判,未開戰,蜀軍已經輸了。
當年六月,朱齡石率大軍到達了距離成都僅二百里彭模(今四川彭山縣)。譙縱派大將軍侯暉、尚書仆射譙詵屯聚蜀軍一萬于平模,號稱三萬,兩岸城堡依山勢而建,夾水為陣,設置了層層木柵,防守十分嚴密。
因為蜀軍嚴陣以待,朱齡石感覺到進攻的難度很大,于是詢問劉裕的老部下,大將劉鐘:“天氣正炎熱,賊現依險固守,進攻很難奪取,徒使我軍困頓。我想養精蓄銳暫時休戰,尋找機會進攻,你看怎么樣?”
劉鐘正在病中,出言反對說:“不對。此前揚言你由水路進攻,所以譙道福不敢放棄涪城,現在大軍逼近,出其不意,侯暉之徒已經嚇破膽了。正可以趁勢攻擊,一定能戰勝他。攻克平模之后,可以大張旗鼓向前進攻,成都一定能奪下來。如果緩兵相持,被對方探聽到虛實,涪城守軍前來,我軍的處境岌岌可危。進不能作戰,退沒有后勤支援,兩萬多人都要被蜀中小子俘虜了。”
朱齡石早就下定了進攻的決心,就是擔心將領們阻攔,讓資深將領劉鐘說話,好堵住將領們的嘴。最有威望的將軍一錘定音,現在沒人敢于擋道了,第二天清晨,朱齡石命令全軍出戰。
在決定打擊方向時,晉軍眾將均認為北城險,守兵多,當先攻南城。朱齡石力排眾議,批評道:“你們說的不對。敵人的主力在北城,如今即使消滅了南城,也不足以影響到北城的防御。如果拼盡全力拿下北城,則南城就不攻自破了。”
在朱齡石的堅持之下,晉軍投入全部精銳對北城從四面發起了總攻,戰斗從當天清晨開始,一直持續到中午。經過血戰,晉軍大量殺傷了蜀軍的有生力量,終于攻陷了平模北城,焚燒了蜀軍大量戰艦,陣斬了蜀軍大將侯輝、譙詵等蜀軍十五名大將。果然,北城失守,南城守軍土崩瓦解,平模陷落。
這一場勝利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平模附近蜀軍的各個堡壘頓時土崩瓦解,紛紛撤出了防線,成都的大門徹底打開。
朱齡石敏銳地抓住了戰機,命令軍隊全線出擊。于是,晉軍丟下戰艦,登上陸地朝成都挺進。
與此同時,從中水而上的龍驤將軍臧熹,也率偏師進抵廣漢城下。譙縱命令大將譙撫之率領一萬多人駐守在牛脾城(四川省簡陽縣西),截斷晉軍水道。臧熹、朱林沒有停留,率軍進攻牛脾城。晉軍遠離家門作戰,一旦戰敗都沒有地方能逃,因此人人拼命,奮勇攻擊,一戰登城,蜀軍崩潰,譙撫之戰敗被殺。
譙縱的各地守軍相繼瓦解,兩路晉軍齊頭并進,成都成為了打擊目標。七月初五,在晉軍還在幾百里之外,譙縱放棄成都出逃,蜀國尚書令馬耽把府庫封存起來,等待東晉軍隊。七月九日,朱齡石率大軍進入成都,誅殺了譙縱同一個爺爺的親屬,其他的人沒有受到牽連。成都百姓歡欣鼓舞,城市秩序井然。
譙縱逃出成都,帶著女兒辭別祖先陵墓,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樵眾的女兒很明智,關于這個女人,沒有更多的記載,勸父親說:“現在沒地兒可逃了,徒遭侮辱而已,同樣是死,可以死在祖先的墓旁。”
譙縱現在什么也不顧了,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老命,哪里能舍得自殺,扔下女兒就躲到了深山之中。
蜀國的輔國將軍譙道福聽說平模失守,成都危急,從涪城帶蜀軍趕來救援,很快到達了成都附近。譙縱聽到了還有自己的軍隊活動,滿懷希望的前去投奔他。
譙道福看見了譙縱的慫樣,大怒說:“大丈夫有這樣偉大的功名事業,卻把它丟棄了,還有地方跑嗎!一個人誰能不死,怎么怕成這個樣子!”
譙道福越說越氣,于是把佩劍狠狠地向譙縱擲去,寶劍凌空飛來,砍中了他的馬鞍。譙縱羞愧難當,只好離去,想一想實在窩囊,如果留在成都硬扛下去,說不定還有翻盤的機會,越想越不是滋味兒,自己上吊而死。巴西人王志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將他的腦袋砍下來,送給朱齡石。
譙道福趕走了老板,然而,他所面臨的是一個危險的局面,沒有什么勝算。但他不甘心失敗,將小弟們召集一起訓話:“我養了你們,正為今日。蜀之存亡,實系在我,不在譙王。我尚在,猶足一戰。”
手下的將士高聲大呼,愿盡力一戰。譙道福大喜,將所有的財產拿出來,賞賜給部下。將士們聲音很大,膽子很小,得了金帛后都腳底抹油溜了。
樵道福丟了夫人又折兵,成了徹底的無產者,無奈之下,也只有逃了,“獨奔廣漢”。誰想到,落魄的鳳凰不如雞,樵道福被廣漢人杜瑾逮著了,送到成都換了大把的銀子。
戰后,朱齡石將投誠的蜀國尚書令馬耽流放到越巂(治今四川省西昌東南)。
馬耽回到了家里,很從容的對自己的部下們說:“朱齡石不把我送京師,這是要貪污蜀國的珍寶,要滅我的口,我一定活不了了。”
馬耽說過了這些話,讓部下們馬上逃命,跑晚就來不及了。看到部下們逃了,馬耽很從容的洗簌一番,一根繩子上吊了。果然,不大的工夫,朱齡石派來的殺手到了,看到馬耽死了,也就沒有為難家屬,將他的腦袋剁了帶走回去復命。
至此,樵蜀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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