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臣崔浩被殺
拓跋燾打了敗仗,一肚子鳥氣無處發作,開始砍人,一不留神就砍到了崔浩。Www.Pinwenba.Com 吧
崔浩,字伯淵,小名桃簡,清河郡東武城(今山東武城縣)人。仕北魏道武、明元、太武帝三朝,官至司徒,參與軍國大計,算無遺策,對促進北魏統一北方起了積極作用。后人稱頌其為“南北朝第一流軍事謀略家”。
崔浩出身北方高門士族,和范陽高門盧玄是表兄弟,連姻皆士族。他的七世祖崔林,三國曹魏時官拜司空,封安陽亭侯。曾祖崔悅,為后趙天王石虎的司徒右長史。祖父崔潛,為后燕的黃門侍郎。其父崔宏,號稱冀州神童,北魏初期官至吏部尚書、大人,賜爵白馬公。
可以說,崔浩一門顯貴,有力的打破了富不過三代的禁忌。
《魏書?崔浩列傳》夸獎說:“少好文學,博覽經史。玄象陰陽,百家之言,無不關綜,研精義理,時人莫及”。少年時廣泛地閱讀了儒學和史學著作,對于天文、陰陽和諸子百家的著作,也無不涉獵。在精心研討各家宗旨和深刻含義方面。一肚子百科全書,當時沒人能和他相比。
崔浩不喜歡老子、莊子的著作,批評說:“這些都是虛妄、矯情的學說,和人情世態不大貼切。老聃研究禮儀,孔丘尊為老師,怎么能寫出敗壞禮教的著作,而搞亂先古圣王的治世之道呢!”
崔浩二十歲時,就擔任了通直郎的官職,不久升為著作郎。魏國道武帝拓跋珪見崔浩擅長書法,文告發出去有面子,于是常把他安排在自己的身邊。
崔浩長相如美貌婦人,常自比張良,經常對著鏡子夸自己,而在考辨古制方面的才能更超過了張良。在朝堂上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返回私宅后,研究修身養性的方法。
可以說,崔浩就是現代養生學的開山鼻祖。
拓跋燾曾經帶崔浩進入臥室,從容地對崔浩說:“您的才智淵博,事奉朕的祖父、父親,三代都是著名的忠臣,所以朕把您引為親信。您應該盡忠規諫,不要隱瞞。朕即使有時生氣,不聽您的話,然而終究會深思您的意見。”
拓跋燾曾經對新投降的高車部落大酋長說:“你們看此人,身材弱小,不能彎弓持矛,然而他胸中自有百萬雄兵。朕雖有征伐的想法而不能自決,前后有功,都是此人所教的啊。”又敕令尚書說:“凡是軍國大計,你們不能做出決定,都應該向崔浩咨詢,然后施行。”
老皇帝拓跋珪到晚年時,病重多疑,精神失常。內廷許多親近的人,都因為細小的過失而受到懲處,于是大家無不逃避躲藏,以避免眼下的不測之禍。此時,唯獨崔浩恭敬殷勤,慎守職事,不稍懈怠,有時整日不歸家。崔宏也小心謹慎,既不得罪,又不獻媚取寵,故父子得以免禍。明元帝拓跋嗣初即位,拜崔浩為博士祭酒,賜爵武城子,常為明元帝講授經書。
明元帝拓跋嗣時期,崔浩從北魏游牧民族初入中原的情況出發,勸阻了遷都鄴城的計劃,認為時機不成熟。他還認為拓跋氏不立太子的傳統不利于政治上的安定,建議明元帝立長子拓跋燾為太子,為國家之副,從此,北魏立太子成為制度。
崔家世奉道教,受家族影響,崔浩也信道甚篤,師事道教大佬寇謙之。聰明人都愿意管閑事兒,崔浩不顧漢族地主與鮮卑貴族之間的矛盾,還想按照漢族世家大族的傳統理想,整理和分別規定氏族的高下,“齊整人倫,分明姓族”,提高了漢人高門的地位,從某種程度上抑制了鮮卑勛貴的跋扈,遭到鮮卑貴族的不滿。一直受太武帝寵信而“得意忘形”,最終竟敢于和太子爭任官員,“校勝其上”,完全忘掉了道家明哲保身、功成身退的宗旨。
崔浩得罪了整個朝廷,這些人就缺一個機會。形勢危急到如此地步,寇謙之多次提醒過他,高允等人也深表憂慮。遺憾的是,運籌帷幄的崔浩竟然還沒有警惕。
六月,司徒崔浩修撰國史,實書拓跋氏祖先事跡,將拓跋氏家族不欲為外人所知惡行公布于世。如果是小規模的傳看也就罷了,還不至于一切不可收拾。崔浩為了顯擺自己的文化水準,將書的內容刻之于石,費銀三百萬,方一百三十步,擺放到平城的鬧市區,想使內容萬代流傳,就像西安的碑林一樣,供百姓觀看。
自己家的丑行暴露于天下,人民議論紛紛,引起拓跋氏貴族的不滿,紛紛找到拓跋燾告狀。拓跋燾大吃一驚,得知這是真的以后,氣的幾乎吐血,這么一個精明的鬼見愁的人,竟然如此無所顧忌,**裸的“暴揚國惡”,這是分明沒看得起我,既然如此,那就剁了算了!詔令誅殺崔浩及參與修史的宋欽、段承根等人,共一百二十八人,皆滅五族,與崔氏為姻親者如范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等也未能幸免,并皆滅族,計劃殺死數千人。史稱“國史之獄”,崔浩被誅成為北魏時期一場最大的文字獄。
聰明過人的崔浩,為什么會在人生最老練的時刻,干出來最幼稚的行為,難道他不知道會由此惹禍嗎?歷史沒有答案。按照后人的猜測,當然是很唯心的:其功名此時已臻頂峰,以“善戰者服上刑”的天道,也會通過崔浩未能預知的命運之手,降臨到他的頭上。
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崔浩出的主意太多,魏軍斬殺無數,因此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報應?
崔浩被收,參與編輯史書的都要受到牽連,沒有任何人例外。高允作為其中的骨干,也難免挨一刀。
太子拓跋晃召老師高允至東宮,害怕他回家被抓,于是將他留宿在王府。第二天一早,與他一起入朝,在路上對他說道:“今日見陛下,我說什么你就說是,一定不要亂說。”
高允不明所以,問道:“為了什么?”
太子沒有心情解釋,冷冷的說:“到了就知道了。”
太子見到了拓跋燾,匯報說:“高允地位低微,做事謹慎小心,史書都是崔浩一手完成的,請求赦免高允的罪責。”
拓跋燾馬上問高允:“《國書》都是崔浩寫的嗎?”
高允回答說:“《太祖記》是前著作郎鄧淵所為;《先帝記》及《今記》是臣與崔浩一起完成的。崔浩事務繁忙,主要文字是臣完成的。”
拓跋燾勃然大怒:“高允罪過超過了崔浩,何以得生!”
太子嚇壞了,辯解說:“天威嚴重,高允地位低微,嚇出毛病了。臣以前問過,他都說是崔浩干的。”
拓跋燾于是問高允:“太子說的對嗎?”
高允決絕的回答說:“臣罪當滅族,不敢虛妄。殿下以臣侍講日久,可憐臣,想給臣一條生路。沒有問過臣,臣亦無此言,不敢胡說八道。”
太子被揭了老底,嚇得腿肚子直抽筋,再也遞不出報單,心里一遍遍問候高允的祖宗。
拓跋燾狠狠看了太子一眼,臉色逐漸的開朗起來,夸獎道:“直哉!此人情所難,而高允能為之!臨死不易辭,信也;為臣不欺君,貞也。應該特殊除去罪名赦免,而且還要表彰,讓別人學學怎么做人。”
拓跋燾命令高允起草詔令,誅殺崔浩及僚屬宗欽、段承根等人,下至僮吏,凡一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雜七雜八的加在一起,要剁了好幾千人。高允認為刑罰太重,殺人太多,因此有意拖延,期待拓跋燾能夠改變主意。拓跋燾這一次可是鐵了心了,因此頻頻派人催促他快點辦,不要瞎耽誤工夫。高允打定了救人的主意,就是不聽老板的,“乞更一見,然后為詔。”
拓跋燾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于是讓高允入見。
高允說道:“崔浩的罪名,如果還有別的,這不是臣能夠知道的。如果只是觸犯,罪不至死。”
拓跋燾大怒,他這次之所以不顧長年的情誼,一定要殺了崔浩,崔浩讓他丟面子是真,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不足與外人道,這就是滅佛以后,處處不順當,身體狀況更是每況愈下,經常睡不著覺。認為這是遭到了報應,內心很后悔當初滅佛,因此遷怒于出主意打氣的崔浩。不把崔浩剁了,佛祖如何知道自己后悔!
現在高允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敢擋老子的路,這不是自己活擰勁了嗎!拓跋燾命令武士把高允抓起來。
太子拓跋晃見勢不妙,痛哭流涕的為之拜請。拓跋燾的氣消了,感嘆道:“如果沒有高允,我還要再殺數千人。”
六月,拓跋燾下詔誅殺清河崔氏宗族,崔浩姻家范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并夷其族;其余有牽連的,只殺一個,不連累家屬。
衛士將崔浩置于檻車之內,送到城南斬首。衛士都是拓跋氏子弟,恨崔浩揭了祖宗老底,讓拓跋氏抬不起頭,數十人站在檻車之上撒尿,讓崔浩洗澡。崔浩傷痕累累,哪里經得起這個,在車內慘叫,路上行人凄然。
宗欽因為只有自己受刑,家屬沒有受到牽連,而這都是高允的功勞。臨刑時嘆息說:“高允真是圣人呀!”
高允以后老老實實的為國家效力,平安退休,一直活到了九十八歲,終于平安的在床上咽氣。當時人們都說,這是他救下了幾千條人命,佛祖保佑他呀!
拓跋燾一怒之下剁了崔浩,不久就后悔了。不過,人死不能復生,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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