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的權臣元叉
自佛教傳入中國,雖然歷代統治者極力推崇,但塔廟之盛,無過永寧寺。Www.Pinwenba.Com 吧但是不幸的是,如此的偉大建筑,僅僅存在了十八年,一場大火突如其來。著火之時,朝廷派了一千多羽林軍來救火,但火勢太猛,人民束手無策。洛陽的百姓道俗都來觀看,悲泣之聲傳遍全城。當時便有三個和尚撲到火中,與同寺院一同焚毀。大火經三月不滅,周年猶有煙氣。
自從有了永寧寺這個中央樣板寺后,胡太后命令各州都要建五級浮圖,基本建設在全國鋪開,搞得民力凋敝。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當時的王公貴人宦官羽林都爭相在洛陽建寺,一個比一個雄偉壯麗,整個洛陽城里大大小小的寺院竟達一千余所,寺院占到了整個城市建筑的三分之一,成了名副其實的佛都。全國的寺廟高達三萬余所,星羅棋布,遍布國家的每一個角落,實在是駭人心目。
除了建寺院外,胡太后還廣設齋會,經常給佛寺施舍財物,動以萬計。因為戰亂頻仍,賦役繁重,而佛寺有免除徭役兵役的特權,于是,走投無路的老百姓紛紛投靠寺院。當和尚成為了最好的職業,甚至超過了公務員,全國在編的僧尼兩百余萬,占北魏編戶人口的十五分之一。
胡太后自幼便喜歡佛法。有點個人信仰,本無可厚非——有信仰不是壞事,因為有信仰的人不會胡來。但為佞佛耗費民脂民膏,造成人民的痛苦,有悖于佛家普度眾生的本意,那就罪責難逃了。
胡太后的胡來是全方位的,當時的太傅清河王元懌是一個大帥哥,胡太后就找了個理由把他請上了床。現在真成了家天下了,一些在朝堂上討論不完的事兒,叔嫂兩人還可以帶到床上來處理。雖然胡太后滿世界胡搞,弄得緋聞不斷,但是,公平的說,胡太后的眼光不差,元懌不僅長得帥,而且非常有才能,當時的口碑和威望都很高。
妹婿元叉也受到胡太后的寵信,但這種寵信似乎和色情沒有關系,應該是親戚感情的因素在發酵。這小子利用這種特殊關系,不斷升職加爵,官勢日上,先是散騎侍郎,不久轉為光祿卿,遷侍中,加領軍將軍。即管理朝政,手中還管著中央警衛部隊,權傾朝野,無人敢于仰視。正因為窮人乍富,這小子日益驕橫,大肆收受賄賂,視為當然。
揚州刺史李寵想調進京城,知道元叉重權在握,是個關鍵人物,便搜刮當地名特產及珍玩古董,整整裝了五車多,不遠數千里,送進元叉家里。元叉貪得無厭,見到這樣的重禮,喜上眉梢,客氣了一句:“這么多的東西,讓人看到實在影響不好啊!”
因為元叉太過分了,搞得滿城風雨,小弟們議論紛紛。胡太后終于看不下去了,把妹夫叫到跟前,不高興的說:“你這是不是太過份了?”
元叉被當面訓斥,臉上掛不住了,行為才稍有收斂。
清河王元懌見元叉恃寵而驕,貪得無厭,手伸得太長,因此很看不起,打定了主意要把他驅逐出領導崗位。元叉知道后,不以為然,冷笑著說:“你打我的主意,我還不知要打誰的主意呢。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元叉終日琢磨著要挑挑元懌的毛病,剛好他聽說司染都尉韓文殊和一戍邊重將往來密切,立即命令他的小弟、通直郎宋維誣告韓文殊想謀反篡國,立元懌為皇帝。這么大的一個帽子扣在腦袋上,太嚇人了,韓文殊得知后嚇得畏懼逃跑。元懌被拘押下獄,后經審問,實在找不出什么證據來,罪名不能成立,不得不將元懌無罪釋放,但還派兵在他的住處周圍監視。按理,宋維誣告元懌應受到懲罰。可元叉為了保護自己的小弟,竭力加以庇護,他對胡太后說:“如果殺了宋維,將來真有謀反的,誰還敢再去告發呢?”
胡太后受到了蠱惑,認為這個狗屁不通的理由還算合理,于是網開一面,只把宋維貶為燕州昌平郡守了事。事后不久又召回朝廷,該升官還升官,什么也沒有耽誤,元叉成功度過了危機。
想打擊元懌的陰謀未能得逞,元叉一直不甘心,恨恨地說:“我想做的事還沒有做不成的。”繼續密謀置元懌于死地。
元叉、劉騰兩人知道在胡太后面前扳不倒清河王,決定扳倒太后。他們手里有一張牌,就是十一歲的小皇帝。小皇帝雖然沒什么主意,但那塊招牌很能唬人。于是,元叉唆使主食中黃門胡定向皇帝誣告:“清河王收買小臣,叫臣毒死陛下。”
孝明帝狗大的年齡,只要你別吹認識玉皇大帝,說什么都信,馬上信以為真。皇帝不擋道了,這些人開始了明目張膽的為非作歹行動,七月初四,他們乘太后不在前殿時,元叉請孝明帝升殿,劉騰關上永巷門,把太后關在里面,不讓她出來。
元懌還蒙在鼓里,對已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象往常一樣來徽章東閣上朝。剛剛走到含章殿后,元懌忽聽身后有人厲聲喝道:“站住!往哪里走?”
重來沒有人敢對自己這樣不客氣,元懌很奇怪,轉身一看,看到元叉拎著彎刀對著自己,當時就嚇了一跳,責問道:“你要造反嗎?”
元叉沒有搭理他,下令小弟們動手,將元懌按倒在地,關進了黑屋子。
劉騰馬上以小皇帝的名義召集公卿百官開會,在會上定了調子,以謀逆之罪處死元懌。以下犯上,擅自處死大臣,這是宮廷政變。大臣們嚇得手足無措,畏懼元叉、劉騰的權勢,沒有任何人敢于說一句公道話。當天晚上,清河王遇害,年三十四歲。元叉和劉騰假造太后詔書,太后因病退休,還政給皇帝。胡太后被幽禁在內宮,宮門緊閉,鑰匙由劉騰親自掌握,小皇帝也不能進去。胡太后被關在深宮之內,處境凄慘,不僅沒有帥哥陪著嘮嗑,有時還得餓肚子。
元懌在朝野有很高的威望,他的慘死,人們悲痛萬分,各地舉行了不同形式的悼念活動。大臣游肇慨嘆奸臣當道,含恨自殺。居住京城的少數民族數百人,按自己的習俗,割面流血,以表哀悼。
朝廷的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與其弟元略、元纂等人聽到了元懌無辜被殺,覺得不能這么慣著奸臣了,聯合城陽王元徽、元淵等大將,在鄴城誓師起兵,號稱義兵八萬。為了擦亮全國人民的眼睛,讓亂臣賊子無處可逃,這些人傳檄天下,公布元叉二十大罪狀。但是,元熙的雷聲大雨點兒小,還沒等到大軍出城,就被意志不堅定的小弟抓住剁了。
元叉與劉騰兩人狼狽為奸,掌管了整個北魏的朝政。元叉掌外,劉騰禁內,政無巨細,全決于二人,一時威震朝野。為了表彰劉騰控制朝廷有功,朝廷竟然加封太監劉騰為司空,位列三公。一個殘疾人,撒尿都困難,能夠進入政治局,主宰億萬百姓,可見當時朝政混亂到了如何不堪的地步。當時的文武百官上任之前都得跑到劉騰家拜訪,送點財物,在那里看看他的臉色,聽聽他的指導,逮著機會提拔提拔。由于去的人太多,很多人徹夜排隊還是見不到這位太監的佛面。劉騰又是貪污受賄的主,只要看得上眼的,一定要拿到手,弄得天下民不聊生。
而元叉和他相比絲毫不差,嗜酒好色,貪財納賄,對于朝廷官員隨意驅使,將朝綱國紀完全搞亂。不僅如此,元叉縱容家屬橫行不法,在家里決定朝廷官員的命運,有多少錢孝敬就做多大的官,朝廷的吏部完全成了擺設。上梁不正下梁歪,當時北魏的牧守令長皆是貪污之人。在這么一群渾水的王八折騰之下,百姓怎么會有好日子過,由此百姓困窮,人人思亂。
南朝梁普通二年(公元521年)三月,孝明帝在西林園朝見胡太后,文武百官侍坐。這時,元叉急走到胡太后面前質問說:“外面到處傳言陛下想加害劉騰和我,不知可有此事?”
當時,胡太后還被尊稱為陛下。
胡太后內心很淡然,我行動都不自由,哪能干壞事,也就是對著端茶倒水的宮女發發牢騷而已,但這話絕對不能承認,因此不露聲色地說:“我從沒這樣說過。”
元叉碰了一個軟釘子,很沒意思的到一旁喝酒。但他不知道,今天的故事注定要有一個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結尾。在朝見快結束時,胡太后突然喊道:“隔絕我母子二人,不讓我見到兒子,那還要我有什么用?讓我出家算了,永絕人間。先帝真是有先見之明,他在篙高修了閑居庵,原來他想到我有今日啊!”
胡太后不是說說就拉到了,而是真干,從懷中抽出剪刀欲剪頭發。
胡太后撒潑的有道理,這要是傳出去,不孝的大帽子就扣上了。小皇帝和群臣驚懼,迭二連三地磕頭哭泣,苦苦請求胡太后住手。胡太后整的轟轟烈烈,將元叉整的一愣一愣的,一個屁都不敢放。胡太后達到了預期效果,打蛇隨棍上,起身拉著孝明帝的手說:“我們母子好長時間沒相聚了,今夜共度一宿,請大家送我。”說罷就想去嘉福殿。
元叉被胡太后一鬧,有些懵了,現在終于回過勁兒來,一遞眼色,小弟侯剛忙上去阻止,說:“皇帝朝見已畢,后宮妃嬪都住在南宮,何必留宿北宮呢?”
右衛將軍奚康生是胡太后的鐵桿粉絲,立即反駁說:“皇帝乃陛下的愛子,隨陛下住一夜,這還用征求誰的意見嗎?”
奚康生是武將出身,戰功赫赫,孔武有力,聲如洪鐘,他這一吼,沒人敢再說什么。大家擁著胡太后母子往前走。在宮殿的拐彎處,奚康生抓住時機,拔劍直取元叉。元叉打過仗,警惕性很高,反應也很快,一轉身躲過了,但躲得不徹底,右臂中了一劍。元叉的小弟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奚康生按倒在地,拖下去連夜審訊,隨便安了一個罪名,直接就剁了。
孝明帝因此陪了母親住了好幾天,母子兩個有了功夫,商量對付元叉的辦法。元叉害怕胡太后教唆小皇帝,找機會打探他們在一晚上都嘮什么了。孝明帝再傻也不能說實話,嘻嘻哈哈的說,太后發脾氣是為了要和兒子經常見面,心中煩悶真的要出家。因為孝明帝懦弱,很少說話,元叉沒有想到老實人也會撒謊,居然不疑心了,答應對他們母子不再設置障礙,太后不要惦記出家了。
南朝梁普通四年(公元523年),權勢熏天的太監劉騰終于死了。當時為他披麻戴孝的人數以千計,而送葬的王公貴戚更是塞滿道路,一個一個跟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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