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寶了
陌塵看著闞叔雍,雖然身子骨依舊硬朗,只是臉上早已交錯縱橫開那歷經歲月無情洗禮的深深紋路,全然花白的兩鬢也有道不出的風霜。Www.Pinwenba.Com 吧
外公這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卻有他的遺憾,外公四十四歲的時候,二兒子闞澤剛滿二十歲,在一次抗洪搶險的任務中再也沒回來,四十七歲的時候,也就是小舅舅出生的第二年,外婆就因為哮喘過世,那時候外公剛升軍長,工作很忙,媽媽闞穎比小舅舅大二十四歲,自然就擔起責任照顧小舅舅,小舅舅長大了,她還沒成年,媽媽跟外婆一個毛病,也過世了,那年外公七十歲。
健康在闞家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她每年跟小舅舅都要去做身體檢查,讓外公廖懷安慰的是,小舅舅并未遺傳到外婆的哮喘癥,可是沒過幾年,軍區醫院的王醫生就出具了報告,很不幸的,她中招了。
雖然這么些年來,一直在跟老公慪氣,但是她還是很配合的接受規范化的治療,算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過,每次出國演出,只要是坐飛機,她都要去做檢查,只為了讓這老頭安心,陌塵紅了紅眼眶,外婆去世后,外公就沒續弦,其實外公跟她一樣,都很孤單。
見陌塵在失神,闞叔雍拍了拍桌子,“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陌塵翻白眼,“我當然有聽到呀,我會去的嘛!”
“這事兒,卓笙知道不?”
“啊呀,有機會我會告訴他的,你不要操心了,我去廚房看看去。”
到了廚房,陌塵才覺得,長得帥的男人,就算是穿著圍裙,拿著鍋鏟,不但一點也不顯得不協調,反而露出些許難以言喻的性感。
性感?!拿下闞上校,秒殺大將軍,他這么得意,她還覺得他性感,對掠過腦中的想法相當不滿,她深深呼吸,咬牙切齒道:“你干嘛進我家廚房!”
項卓笙嘆,“這是咱家。”
陌塵一聽徹底無語,跟這家伙根本就吵不起架來,額頭就懶懶抵在他的后背上不說話,他將爐灶上的火關了,圈住她的腰,“以后跟外公說話別那么擰,嗯?”
“我知道,以后,咱們有空就來外公這兒住,好不好?”“當然,咱家你說了算。”
陌塵別提心里多高興了,然后抱住他的腰,“呀,我怎么感覺,我撿到寶了呢。”
吃過中飯,外公拉著項卓笙下棋,她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很滿意。外公就讓她近日就跟項卓笙回美國拜訪他的父親。
聽到回去,項卓笙的臉色就不怎么好看,一直到晚上睡覺,陌塵還聽到他在嘆氣,他是在擔心些什么吧?
既然他不說,她也沒問。
夜半,陌塵悚然驚醒。睜開酸澀的眼,有一瞬不知自己身身在何處,直到刷長水藍色墻壁映入瞳底,她才恍然。
一身冷汗,她抓著頭發坐起身來,閉上眼睛,緩和自己緊繃的情緒,想理順夢中的內容,除了一架染滿鮮血的白色鋼琴和一把掉在角落里的水果刀,再無其他……
心緒平復,陌塵才發現,從昨天開始耍無賴睡在她床上的男人沒在。
陽臺上的又薄又輕的落地長紗,晚風一過如浣般美麗,長紗輕揚,隱約著他的輪廓,他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遙望夜空,一個人的身影,幾乎要融化在這夜色里。
陌塵看不透他的心思,一直都看不透,心里隱隱透開些許不安,這次去美國拜訪他的父親,項卓笙比她更不安,為什么不安,她不清楚。
她沒去打擾他,轉身走出了臥室,顯然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攪得她也再難成眠。
無事可做,從琴袋里拿出大提琴,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練琴,而練得次數最多的就是舒曼的《夢幻曲》。
輕盈融情的琴音,乍起,項卓笙回過神,起了身。走到客廳,看著她閉著眼睛,專注的演奏,他也沒驚擾。
這一支簡短的旋律,原意是對生活、愛情、對幻想的追求與希冀,也表達人們對已逝去或將來美好夢幻的熱愛與摯愛。
在她的琴音里,他只聽到了對過去的懷念,而對未來,她是茫然與不安的。
一曲結束,她把琴隨意擱在一邊,就坐在地毯上,抱著曲起的雙膝皺眉沉思。
身子驟然落入懷,純男性的味道漾進鼻息,后腦以下的頸部皮膚微微發燙,陌塵才覺,自己已在溫暖包容的胸懷中,他的衣服帶著些涼意,蹭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不禁打了個寒戰。
項卓笙半俯著身子,兩手撐在她身后茶幾邊緣,將她完全地罩入懷里,陌塵稍微偏頭,只能勉強仰望他,她一旦仰望,他便是居高臨下,驀然間,她發現他如水般溫柔的將她拉入他的世界里,在無形中逼的她退無可退。
修長的好看的指撫上她的鬢角,皺眉,“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做了個噩夢。”
他也坐下,雙臂將她緊緊圈住,“別怕,一切都有我,去美國的機票我訂好了,明天晚上的。”
“好。”
這一夜陌塵覺得很長,她睡不著,他也是。翌日她醒來的時候,是在他的懷里,而他仍舊是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她驚愕的看著他,他俯首吻了吻她的額頭就去準備早餐。
吃過早餐,他讓她收拾行李,就獨自出了門。
再回來的時候,是他接她去機場,隨行的還有項卓維,他也不素平日,眉眼間隱晦了些許擔憂。
兩人的反常,加深了陌塵的心底的不安,這一趟美國之行,他們到底在擔憂什么?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途中陌塵抬起頭休息休息疲勞的眼睛,都看見項卓笙在看手里的文件,再看過去,卻正好對上他的眼神,不知是明是暗,只是波瀾不驚的看著她。
他放下文件,溫柔的將她攬入懷,“陌塵,相信我!”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聽在她的耳里似又在意料之中。陌塵點點頭,腦袋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規律的心跳聲,同樣的懷抱,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安的心無法平復。
飛機落地肯尼迪機場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接他們的車子一路行駛到位于曼哈頓上東區的第五大道,這所謂的百萬富翁街道,除了各家名牌精品店面及藝術博物館外,散落的幾棟從百年前便一直屹立于此地的豪宅,更是各有各的風格、各有各的品味。
而每一棟,訴說的都是絕代風華。
項卓笙牽著陌塵的手進入這棟濃厚維多利亞風格的名貴豪宅,傭人們看到她后,眼里的錯愕,她并未錯過。
進入客廳,項卓笙的父親背對著門口在擺弄著茶幾上的象棋,“結婚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商量,咱不覺得有什么,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呢?”低沉的嗓音跟項卓笙有幾分像,不同的是這聲音里,有著明顯的討好意味,他說過,他是私生子,他父親這般的討好是為了補償他吧!
項卓笙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也沒說話,似乎有意不理他。項闐轉過身來,視線落在陌塵臉上時皺起眉頭,他將那白玉象棋重重的一撂,“你跟我上樓。”
“乖乖等我。”他說完便上了樓。陌塵皺眉,他們一家人看她怎么跟看怪物似的?!
坐在沙發上,她百無聊賴地玩著桌布上紫色流蘇。項卓維在飛機信誓旦旦的說要帶她到處逛逛,下了車一溜煙就跑了,大騙子!
聽到腳步聲,陌塵抬頭望去,男人的視線與她相對時明顯一頓,緊接著他挑了挑眉,唇角微彎看著她,她像個琉璃娃娃般仰頭望著他,臉上疑惑的表情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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