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第九人民醫院,陪陳家麒吃過飯后,李若谷、楊帆走出病房,一出門,兩人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擔憂之色。
兩人沒有說話,一路來到醫院地下車庫,李若谷走到一輛大G面前將車鑰匙給了楊帆,楊帆沒有矯情接過車鑰匙立馬上車,李若谷會意看了看周圍無人上了副駕駛。
“李哥,那邊雖然贏了,但是我覺得情況應該不容樂觀。”楊帆一看到李若谷關上車門立即說道,今天的戰斗他們也看到了,宋軍戰斗力真的不強,在他的面板上,襄陽目前已經給他們貢獻了數以萬計的信仰值,可以說是他們在宋代的大本營了,襄陽他們不能不管。
“我也這么覺得,現在家麒在養病,有些事情我們兩個需要去做,我托人找些藥,6小時穿梭冷卻時間一到,我們就出發。”
“好,李哥,還有幾個小時,我也想做些什么。”楊帆由衷的說道。
“成,你去這家醫藥公司批量買紅霉素片、醫用酒精、紗布、無菌棉、碘伏、雙氧水、84消毒液、生理鹽水,買的時候報我的名字,具體數量你看著買。”李若谷拿出身上隨身帶著的小筆記本,寫了一個地址、姓名、電話撕了下來交給他,補充道:“讓他們把便簽包裝撕掉,別的事我來辦。”
寫完這些拿出手機給楊帆支付寶轉了300萬。
“200是上次說好的工資,100萬用作這次采購,剩下的備著下次采購用,大家都是生死兄弟,不要推辭。”李若谷微笑著說。
“我收下了,謝謝李哥。”楊帆沒有推辭,直接收下了。
“這就對嘛,以后這輛車你先開,隔壁那輛是家麒的,你去買飯的時候我已經把鑰匙給他了,你趕緊去買,我去給醫藥公司王總打電話,順便安排今晚其他事。”李若谷說完就果斷下車。
陳家麒見他下車,微笑向他揮手道別,便去往紙條上的地址。
下午六點半,楊帆二人開著滿載物資的運載車來到了襄陽城下,此時的襄陽天還沒黑,他們一出現在城下就發現來來往往很多士兵、民夫在運送尸體,蒙古軍的尸體隨意往車上一扔,準備就近挖個大坑隨便埋了,宋軍的尸體則是仔細用草席裹上放在車里,拉進城去等家屬認領。
遠遠地還有許多婦人孩子的哭聲,這是有人見家人沒回來,匆匆來到城外尋找了。
楊帆、李若谷見到這幅場景神色凄然。
就在此時,遠遠有士兵看到他們突然出現,趕忙跪下大聲喊道:“恭迎上師!”
周圍人聽聞紛紛跪倒一片,這在一片人中他們赫然發現了郭靖。
“諸位請起,天色將晚,辛苦諸位繼續清理。”楊帆通過擴音喇叭答道。
眾人這才陸續激動的起身繼續工作。
楊帆二人遠遠看到郭靖站在兩個人身旁遠遠看不清表情,于是啟動車輛小心翼翼的繞過尸體往郭靖那邊走,正是因為太過于小心翼翼,楊帆驚訝的發現這些所謂的“尸體”其實并不真的是尸體,很多人只是傷勢過重生命垂危而已,這些危重傷員在這個時代被列為無救的“準尸體”被放棄,只能絕望的慢慢等死。
楊帆甚至看到了一個身著宋軍長槍兵制式鎧甲、嘴巴里外溢著鮮血的少年掙扎著往他們車這邊爬來,爬出了長長的血跡,那年輕人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信仰與希冀,看那是冒著血的嘴型好似是叫著上師,這分明是他們墨裔的虔誠信徒啊!
楊帆驟然停車開門往下走,李若谷也發現了什么跟著下車,楊帆飛一樣沖向這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看著他沖來,眼睛里的神采越來越亮,仿佛回光返照似的,楊帆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見到在說什么卻聽不清。
楊帆把耳朵湊到他嘴邊,聽見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上......上師......我......我......想入......墨家。”
“好...好,現在我正式收你入墨家,你是我墨家出世以來第一個弟子。”楊帆心頭微微顫抖,眼眶紅紅的說道。
那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澄澈的眼眸閃爍起來,宛如擁有了星辰般的光輝。
然后,寂滅。
楊帆看著他的頭猛然垂下的那一刻眸子的神光都沒有散,靜默無言。
李若谷站在楊帆身旁,悄然看著這一切,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楊帆在這蹲了有一分鐘,站起身來對著年輕人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一躬,面色沉靜的道:“李哥,走吧。”便轉身離去。
郭靖就站在不遠處,他身邊有一個穿著麻布衣衫、滿頭長發盤起的婦人,這個婦人身形清瘦,衣衫領口、袖口都打著補丁,此刻正跪在地上望著一個宋軍士卒泣不成聲。
楊帆二人靠近時,郭靖見二人過來,面色凝重地對二人抱拳行禮。
兩人回禮,走到郭靖身側看的更仔細了。
女子身前躺著的那人約莫二十五六年紀,著宋軍騎兵裝束,小腹部位插著三根羽箭,嘴角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盔甲內的衣衫。
“呼......呼呼”,他張嘴似乎想對婦人說些什么,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呼呼聲,他越來越急,似乎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一般使勁的喘著氣,眼見就要支撐不住,右手顫顫巍巍伸進懷中似乎要往出來掏什么。
婦人見狀趕忙幫他從懷里尋找,片刻摸出來一個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碎的只剩大半塊的糖人。
兵士見到這大半塊糖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再掙扎著呼吸與說話,他最后留戀不舍的望著婦人哭的梨花帶雨的面龐,斷氣死去。
婦人見到此人去世,撕心裂肺的哭嚎,哭著哭著,跪在尸體她開始斷斷續續地低語:“同穴......窅冥何所望,只求與君......他生緣。”
郭靖反應很快,心覺不對,沖過去一看,發現婦人胸口一大塊血紅,原來她早已經把一把剪刀藏在胸前,在剛才痛哭之時將剪刀插進了自己右胸口。
郭靖見自己沒能阻止婦人自殺,一陣捶胸頓足,楊帆二人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多了,呆立當場滿臉茫然。
婦人此刻還沒死去,她右手牽著夫君,左手攤開伸向楊帆兩人,在攤開的手里赫然是那半塊糖人,楊帆兩人見到,渾身一個激靈后走向婦人,楊帆剛要去接糖人,看到婦人是在看成熟穩重的李若谷,縮回手來。
李若谷看著婦人滿臉希冀地看著自己,慎重的拿起了那半塊糖人,看著這被鮮血和泥污覆蓋著的糖人,給婦人一個安心的眼神。
婦人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夫君,片刻之后氣絕而亡。
李若谷從兜里掏出紙巾細細擦拭這大半塊糖人,發現這個是一只掉了大半耳朵的小兔子。
他若有所思,用幾張紙巾層層包住糖人,慎重的把它裝進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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