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是李朝勛的干兒子,今年才十三歲,幼年混跡街頭,走投無路之下才進宮做了太監。李朝勛看他可憐,兩人又有相似的經歷,所以就認了他當干兒子,對他十分的照顧。
李朝勛聽了后,對寶兒笑罵道“你小子就知道吃,記好了,把差事辦好,要是出了紕漏,小心吃板子。”
寶兒嬉皮笑臉地說道“干爹,我隨您都出過多少趟差了,哪次出過錯,您盡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會盯著的。”
他們的采購都是有定數的,價格什么的也是早已談好的,他們要做的,僅僅是定時去裝運這些采購好的物品,然后送進宮,一般出不了岔子。李朝勛又叮囑了幾句,就讓寶兒帶著四個小太監去了。
看到他們走遠了,李朝勛才轉進了東市的一條小巷,七拐八拐,來到了一間湯餅店的店面之前。
這家小店地處東市邊緣,緊臨道政坊和常樂坊,盡管小店位置相對偏僻,但是這家店的湯餅味美價廉,名聲在外,還是吸引了大批的平民百姓前來,生意也是挺好的。
見到有顧客上門,小廝趕緊招呼道“客人里面請,客人您是上樓還是大堂用食?”
李朝勛說道“樓上吧,一份葫蘆頭,多加些餅,多加些胡椒,再來兩個夾肉餅,我帶走的?!?/p>
“好嘞,客人請?!?/p>
樓上,吃完一碗美味的葫蘆頭,李朝勛沒有多呆,便下了樓,直接來到柜臺前。
掌柜的對李朝勛說道“尊客,您這一共三十文?!?/p>
李朝勛取出錢袋,數了三十枚銅錢給了掌柜,在給錢的時候,他順帶著把一張紙條不動聲色的也交給了掌柜,掌柜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任何的異樣,笑呵呵地對著李朝勛道了聲“承蒙惠顧,以后多常來?!?/p>
出了小店之后,李朝勛向著柜坊走去,他打算去柜坊轉一圈之后再去找寶兒他們。就在李朝勛離開小店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掌柜的也從店鋪的后門匆匆走了出來。
太子別院后花園,太子的親信李明忠接到一只鴿信,立馬向著太子所在的書房走來。
一進門,就看到太子和李瑤正在談話,他便朝二人行了一禮之后,把信筒交給了太子。
太子李瑛從信筒中抽出卷著的紙張,打開看起了上面的內容??粗粗碱^就不由的皺了起來。
李瑤看到自己的二哥眉頭緊鎖,眼神空洞,似乎在思慮著什么,他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身子一探,只見紙條上寫著‘朝勛被惠妃召見,殿中逗留三刻鐘?!?/p>
看到這里,李瑤的第一反應就是李朝勛是不是被發現了,他抬起頭對李瑛說道“二哥,武惠妃此舉是何用意,李朝勛是否已經被她揭露了身份?”
太子心里也不確定,搖頭說道“這還不大清楚,還得再打聽打聽?!?/p>
他這話剛說完,一個侍衛便匆匆地走了進來,一禮后說道“殿下,王掌柜到了?!?/p>
李瑛說道“讓他進來吧?!?/p>
不一會兒,湯餅店的掌柜王安就走進了書房,王安恭恭敬敬地朝著兩位主子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鄂王殿下?!?/p>
李瑛問道“王安,你到此,可是有重要消息?”
“殿下,這是李朝勛傳過來的消息?!闭f著,王安把紙條呈給了李瑛。
李瑛拆開來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話武惠妃遣人于五月二十三謀王刺駕。
李瑛不由得眉頭緊皺,李瑤走過來一看,眉頭同樣是一皺。沒想到,宮里剛傳過來李朝勛的消息,接著,李朝勛也傳過來了消息,他抬頭看著李瑛說道“二哥,這李朝勛該不是已經投靠武惠妃,才故意這般留言吧?我還望著他能成事呢,若是他被發現,倒戈一擊,這可就壞了?!?/p>
太子聞言,點點頭說道“看來我們想一塊去了,我也是這般想的。”頓了頓,又說道“看來我們有必要,查清李朝勛是否真的已經背叛。”
李瑤這時搖著頭說道“依我看,已經沒有必要了。”
李瑛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問道“這是為何?”
李瑤并沒有立即回答李瑛的疑問,他拉著李瑛坐了下來,這才說道“二哥,聽我慢慢道來,我們先不論李朝勛是否真的已背叛了你,咱們先從消息的真假來判斷,若消息是假的,那么武惠妃的目的是什么?”
李瑛想都不用想便說道“她的最終目標自然是我?!?/p>
“那不就是了,武惠妃憑這個消息又如何來對付我們?二哥,我想她是這么打算的,表面讓李林甫在朝堂上虛張聲勢,以此來牽制我們,給我們施加壓力,讓我們無暇他顧,背地里,她才好實施她的手段?!?/p>
李瑛微微頷首,說道“五弟說的不錯,我方才就是如此想的。依我看,若消息是假的,她肯定想引誘我們上鉤,進宮去營救父皇,然后再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謀反,只要我們動,她便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我們連根拔除?!?/p>
“二哥所言極是,要是讓她成功的話,二哥的太子之位可就如何也保不住了,而一旦涉嫌謀反,到時候誰還敢替我們說話。二哥,那若是消息是真呢?”
這時,站在一旁的李明忠忍不住插嘴道“殿下,武惠妃難道還真敢派人刺殺圣人不成,她能殺的了么?”
李明忠對面的王安也點頭道“是啊,太子殿下,莫說武惠妃根本沒有這個實力,即便有,她也不會這般做的?!?/p>
李瑛并沒有怪罪兩人的插話,畢竟兩人都是自己的親信,讓他們在這里就代表著對他們的信任。他倒是說道“父皇她是刺殺不了的,可是她要是說刺客是孤安排的呢?”
王安再次說道“殿下,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牽扯到殿下身上,殿下又有何懼?”
李瑛思慮著搖頭道“她既然敢如此做,必然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我想,這點難不倒她,一但刺客與我們有些牽扯或是刺客就是我們人,屆時,我們無論如何也逃不掉。更何況父皇早有廢我這太子之心,他就缺少一個借口,如今武惠妃便給他創造了這么個借口,看來孤此次是在劫難逃了啊!”說到后面的時候,李瑛的眼中不由得發出了狠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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