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的到來可是讓顏真卿極為高興,也是帶著人出迎了,他可是李佑的人,如今這個殿中侍御史還是李佑給弄上去的。
顏真卿和蘇洋的履歷基本相同,都是獲得官職后,做的監(jiān)察御史,但他卻是朝中無人,監(jiān)察御史一干就是數(shù)年,倒是后來的蘇洋升起官來比誰都還快,他和蘇洋原本就是同僚,關(guān)系也不錯,見蘇洋走的是頂頭上司崔佟這條路,他也是想找靠山。
可靠山并不是那么好找的,最后才在蘇洋的提點下,投靠了李佑,畢竟李佑是顏仲修的學(xué)生,有這層關(guān)系在,話也好說一些。雖然顏真卿二十有八,但朝堂上可并非是看年紀的,而是看誰更有潛力,誰又更獲圣寵。
李佑不但頗得圣恩,又招武惠妃喜愛,身后更有楊思勖和高力士提點,這地位自然就不一般了,就連顏真卿都沒想到,他投靠了李佑后,李佑僅僅不到半月便讓他連升了好幾級,如今和蘇洋一個官職,這可就有點嚇人了,能量之巨也是立刻顯現(xiàn)了出來。
顏曜卿和顏杲卿也是在前兩天才知道了顏真卿這事,他們都是地方官,而且還并非是什么大官,遠不如顏真卿,如今李佑到了顏家,自然就成了座上賓,這些年顏家也是逐漸走向了沒落,能在朝中找到一個靠山,自然是一件大好事。有時候光有名聲是沒有什么太大用處的,還得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樹,這才是延續(xù)世家大族地位的正途。
顏家大堂內(nèi),李佑剛坐下便對顏真卿問道“顏御史,老師的病如何了?”
“郎中說,只怕過不了幾日便唉!”說到這,顏真卿便沒再說下去了,如今顏仲修確實看樣子已經(jīng)快要油盡燈枯了。
“那我先去見見老師?!崩钣诱f道。
“請將軍隨我來?!鳖佌媲湔f完后便領(lǐng)著李佑去了后宅顏仲修所住的小院。
李佑剛到門口,便已經(jīng)聽到床榻之上,顏仲修的咳嗽之聲了,一進門李佑便跪在了顏仲修的床榻前拜首道“學(xué)生李佑拜見老師。”
顏仲修微微笑了笑,細聲說道“起來吧,別跪著了,我這個老師可是未盡到應(yīng)有之責(zé)的,慚愧之至呀!李佑,你能在我病重之時還能想起我來,我已然倍感欣喜啦?!?/p>
李佑起身說道“老師不必如此說,學(xué)生如今才來看望老師已然是不該了,陛下讓學(xué)生帶話,問候老師,望老師可盡快康復(fù)。”
顏仲修又說道“陛下有心了,老朽謝過陛下,只怕老朽沒有幾天可活了,這一輩子,老朽也算是無憾了,唯有掛念倩兒,也不知她如今過的如何了?!?/p>
李佑自然明白顏仲修口中所言,他轉(zhuǎn)頭看向了顏真卿,說道“顏御史,我想單獨和老師說幾句話?!?/p>
顏真卿拱手道“那下官便在屋外等候?qū)④??!闭f完之后,他便把守在屋內(nèi)的兩個侍女也叫了出來。
見人都離去了,李佑在床邊拱手躬身道“老師,您的二女兒如今很好,我見到過,徐家三郎對她很好,她們就住揚州,還育有一兒一女,此事學(xué)生也是在去年之時結(jié)識了你的外孫徐成瑞之后才知道的?!?/p>
顏仲修陡然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笑了笑,閉上眼喃喃說道“倩兒,爹不怪你了,只要你過得好就行,呵呵,好,好呀!”
這事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三十年了,顏仲修也是早已經(jīng)看淡了,他如今也只希望自己的二女兒過的好便可以了,其他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沒和李佑多說兩句,他便已經(jīng)很累了,李佑也是趕緊退出了房間,不敢多有打擾,讓他能好好休息。
出了房間,顏真卿把李佑帶回了客廳,這里顏氏幾兄弟已經(jīng)準備好了酒席,打算和李佑好好認識了一番,李佑倒是沒有推辭,席間,李佑還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琢郡有位名醫(yī),身為范陽司馬的顏杲卿曾經(jīng)請來為顏仲修瞧過病,他也說,顏仲修已經(jīng)油盡燈枯,確實沒有辦法醫(yī)治,不過這并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顏杲卿的妻子不孕近十年,就是找了這位名醫(yī)治好的。
對于李佑來說,這個消息倒是挺有用,他決定走一趟琢郡,真要是為楊玉治好了病,也了了她的心愿。不過,他還需在此守候顏仲修,畢竟顏夫子沒有幾天可活了。
顏仲修雖然沒有教授李佑太多的東西,但他依然對李佑有著恩情,兩人相處之時,顏仲修也是對李佑多有教誨,作為晚輩和學(xué)生,李佑也是非常感念于此的。
確實也是沒有什么意外,五天之后,顏仲修過世了,在顏家待了七天后,李佑帶著狗子去了琢郡。
琢郡郡城是以前的幽州刺史府,現(xiàn)在的節(jié)度使府所在地,它地處于幽州南北方向的中心,是北上出關(guān)到關(guān)外,或是南下河北的必經(jīng)之路。
李佑和狗子剛到城門外時,遠遠的就看到了兩隊長長的隊伍,看樣子就知道,都是些普通的百姓們正排隊進城。之所以是百姓,那是因為貴族世家富貴人士是不在此列的,李佑已經(jīng)看到好幾個富家子弟模樣的人騎馬進城了,負責(zé)查驗的小校連檢查都沒有檢查,直接就放他們進了城。
李佑不禁搖頭感嘆,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等級差別,也是古代封建社會的真實寫照。對此,李佑是沒有絲毫想法的,生活在大唐,他也是一直遵循這這片土地上的規(guī)則,除非他能成長到成為改變規(guī)則的人,否則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但轉(zhuǎn)念一想,即使是唐太宗李世民當初都無法辦到的事,他又有何德何能做到,這事太難,規(guī)則有些時候真不是一個人就有所改變的。
李佑如今可是有特權(quán)的,無需老老實實的排隊,他和狗子兩人也是直接打馬入城,負責(zé)檢查行人的小校看到他們過來,同樣是連檢查都沒有,直接就放了行,還對他客氣有佳,算是滿臉笑容禮送他進城。
因為李佑一身的穿著打扮和氣質(zhì)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常人,狗子一副下人裝扮,這明顯就是主仆二人。加上李佑身形極為高大,穿著一件灰色武士勁裝,腰間系著犀角帶,還吊著一枚白色玉佩,氣質(zhì)絕佳,玉樹臨風(fēng),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儼然一位出門游歷的世家子弟,這要是守門小校敢攔才是怪事。
大唐的社會風(fēng)氣便是如此,貴族世家永遠是有特權(quán)的,負責(zé)城門檢查的小校只是一個低級軍官,惹惱了世家子弟,那后果可不是他所能承受的,所以觀人也是這些人的一門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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