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冤入獄
傳尸,不就是肺結核嗎?我盯著謝文淵,他反應倒是快,我怎么沒想到,古人最怕的就是傳染病,于是嘴角的笑意加深,為了配合謝文淵,還特意沖著那士兵咳了兩聲。
一聽到“傳尸”而已,那些士兵的臉色一變。
謝文淵害怕那廝不信,垂頭喪氣地說道:“小人家境原本也算殷實,可誰知娘子卻患了這等病……唉!”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為了給娘子醫治,幾乎花光了積蓄,無奈之下變賣了田產,帶著家丁丫鬟到運城來投奔親戚。軍爺您也瞧見了,我家娘子終日以紗遮面,就是怕病氣過了旁人。”
那些士兵在聽到謝文淵的一席話后,皆是臉色大變,一個個趕緊掩住了口鼻,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像看見蟑螂老鼠般的模樣。
我被他們的表情變化逗得一樂,隨即步子大聲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絮兒趕緊扶住我,給我拍背順氣,“夫人,您沒事吧!是不是又犯病了?”
絮兒最后一個字的話音才落,那幾個士兵就已經躲得遠遠的了,一個個嫌惡地掩緊了口鼻,搜查馬車的士兵也草草結束,躲到了一旁。
我見狀,心間一喜,咳得更賣力了,眼瞧著就要咳岔氣去。
領頭的士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急急催促到:“趕快走,趕快走!別在這里禍害人!”
話說著,人不敢靠近我們半分,頭還使勁往后仰著,生怕離近了傳染上。
謝文淵裝作一副感激的樣子拱手哈腰到:“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說罷,便上前來扶著咳得厲害的我就要蹬上馬車。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幸好,謝文淵雖迂腐倒也機靈,鬼扯一番躲過了一劫。
一陣疾風掃來,撩開了我的衣角,露出了藏在腰間的半截玉笛。
我的一只腳剛踩上馬車,就聽到身后領頭的士兵高聲到:“等等。”
心突然一緊,謝文淵扶著我動作一滯。
還來不及弄明白為何被叫住,心里想著,難道是哪里漏了陷嗎?
就在我思忖間,領頭的士兵三步并作兩步突然上前。
我不防,只覺得腰間有東西被抽離出去,待反應過來之時,我的玉笛已經落入了那廝手里。
那廝拿著玉笛把玩了一番,眼放精光,手指細細撫摸著笛身。
片刻后,那廝將玉笛舉高,質問的口氣喝到:“不是變賣了家產來投奔親戚嗎,為何還隨身攜帶著如此貴重的玉笛?說,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我從馬車上折回身來,垂著眸子,沖著他咳了幾聲。
那廝皺著眉頭往后退,對我的病仍是有所忌憚的。
咳了一會兒,我順過氣來,才說到:“回軍爺,那是民婦的傳家之寶,就算是民婦病死,也不敢將其當了。”
那廝似乎對我的說辭不大信,挑眉“哦?”了一聲,隨即又道:“滿口胡言!”
“軍爺,此物真是我家娘子的家傳之物,還望軍爺大量,將東西還給我們夫婦。”謝文淵隨即也折回來,拱手說到。
那廝的目光在我二人身上來回游走,然后目光又落到玉笛之上,眼中盡是貪婪之色。
玉笛落到這等人手里,看來輕易是討不回來的,我目光一沉,死死盯在玉笛上。
“來人,給我搜身。”那廝接著下令。
其余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我的“傳尸”病都有所顧忌,不敢妄動。
半天不見一個人動,那廝怒了,直接爆粗口:“怕個屁啊!若她得的真是傳尸,他夫君和丫鬟都沒事,全都給老子上,搜到的錢財都歸你們。”
那廝得了玉笛這好東西,倒是大方許諾錢財都給弟兄們,果真,聽到又錢,也見到絮兒和謝文淵無事,他們膽子都大了起來,一個個的摩拳擦掌地向我而來。
謝文淵見狀,急出了一頭汗。
那些扮作家丁的大內侍衛們目光警惕起來,齊聲喚了句:“夫人!”
我見他們欲拿劍和這些人斗,立刻揚手制止了他們,此刻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我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慢著!”我低喝一聲,手觸到面紗,接著說:“他們之所以沒事那是因為我用面紗隔了唾沫,若你們敢靠近,我便摘了面紗,大不了魚死網破。”
肺結核一般是靠唾液和口痰傳播,我這么說,也是想唬一唬他們,不想,卻也管用,來人腳步一滯,往后退了幾步。
領頭士兵眸色一斂,雖是張狂些,但也忌憚幾分,于是給我們安了個盜賊同伙的罪名,命手下抓了起來。
“無憑無據,你們憑什么抓人?”我神色一斂。
“憑什么?憑你等形跡可疑,給我帶走!”
我掙扎了一下,奈何他們桎梏的緊,我根本掙扎不開。
而且城門人聚的太多,我不想與其起沖突,只好束手就擒,任由他們押起來。
好在他們只抓了我,絮兒和謝文淵三人。
我趁其不注意,給打扮成家丁模樣的大內侍衛們使了個眼色,趙成隨即會意,帶著其余兄弟們稍稍退到了后面,等待時機混進城。
我們三人被其二話不說,也不經審問便給丟進了大牢。
運城大牢內人滿為患,幾乎每個牢房里都關滿了人,絮兒與我關押在了一出,謝文淵不知被他們關到個何處。
牢里陰暗潮濕,加上關著的犯人眾多,一股子難聞的氣味充斥著鼻腔,讓我覺得頭暈難受,幾經作嘔。
我們所在的牢房里關著的全都是女犯,我側目望去,一連著的五六間牢房里都一樣,每間牢房里大概十幾到二十人不等。
絮兒捏著鼻子,蹙著眉頭道:“夫人,這兒怎么這么多犯人啊?”
我搖了搖頭,便有人上來搭話。
“姑娘,你們是犯了什么事進來的?”
來搭話的是位大姐,皮膚白凈,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倒有幾分像是富貴人家的夫人。
我看了看她,回到:“城門口被抓來的。”
“可是因為財物帶多了?”大姐語氣有些激動。
“嗯。”我點頭,然后問到:“大姐,你呢?”
她垂頭,嘆了一口氣,“我也是,今日出城,準備去趟鳳都進些貨,可沒料到在城門樓遇到士兵盤查盜賊,因我多帶了些銀兩,就不由分說抓了進來。”
其他的婦女聽了大姐的話,也都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自己是怎么進來的,大部分和大姐一樣,都是錢財帶的多了,一部分則是往日被其他名義冤枉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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