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的大霧
他們的話和劉徐氏所說的所差無幾,陳為民點點頭,接著往下問:“劉小二可有什么仇家?”
劉大柱等三人皆是搖了搖頭。
劉徐氏拭干眼角的淚,“我丈夫他生性老實,從不與人結(jié)仇怨,就連鄰里之間都甚少發(fā)生口角,到底是哪個黑心肝的要害他啊?”
聽劉徐氏如此說來,那這個劉小二只是個所有人中被挑中的倒霉蛋了。
一無身份,二無地位,是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死了,就算有人追究起來牽涉也不大。
這幕后之人心思倒是巧妙,毒死一個劉小二即可比毒死這里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來高明的多。
老百姓的是才是最難也是最受關(guān)注的事,不是嗎?
就連陳為民也陷入了沉思,既不是仇殺,那么是什么人會對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下手呢?難道是巧合?
這時,仵作掀開蓋著劉小二的一方白布準(zhǔn)備驗尸。
只見劉小二七竅流血,雙目瞪圓,似乎是枉死不甘,死不瞑目。
劉老太太和劉徐氏一見到劉二小的尸體,立刻又撲到了尸體前嚎啕大哭起來。
我怕小雪見了父親慘死的模樣被嚇到,趕緊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只覺得懷里的小雪哭得小小的身子一顫一顫的,連聲音都哭啞了,一聲聲喊著:“爹爹,我要爹爹!小雪要見爹爹……嗚嗚嗚!”
我蹲下身子俯在她的耳邊安慰道:“小雪,爹爹只是睡著了,不要吵著爹爹干嗎?”
“那,那為什么不讓我看一看爹爹?”
“因為,爹爹睡著的樣子不好看,爹爹怕小雪看到他不好看的樣子,小雪就不喜歡爹爹了!”
看著哭得傷心的小雪,她小小年紀(jì),如何承受得了這些,又不忍心告訴她,她的爹爹已經(jīng)死了。
“你騙人!爹爹他不是睡著了,他們都說,都說爹爹死了!”誰知小雪一巴掌用力地打落了我的手,小小的她竟如此大的力氣,掙開我,跑了過去。
我狠狠嘆了一口氣,生死皆有命,半點不由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只是留著這活著空傷悲罷了!
一家三口圍著尸體哭得肝腸寸斷,仵作想要驗尸也犯了難,人情世故,教她們最后哭一哭罷,也算是寬慰死者。
大伙兒都神情凝重,沒有一人吭聲,目光皆靜靜地看著這可憐的一家人。
與此同時,陳為民不知何時派去調(diào)查劉小二所食飯菜下毒事情經(jīng)過的官兵回來了。
“稟大人,劉小二所食的那碗到一共經(jīng)了三人之手,一個是后伙房的廚子,一個是歸去來兮的蘇老板,一個便是負(fù)責(zé)傳菜的小二。”
陳為民“哦?”了一聲,揚聲到:“將這三人帶上來!”
隨即,幾名官兵押著兩個人擠進了人群。
一個戴著灰布圍裙,身形略微發(fā)福,絡(luò)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被官兵扣著,垂著頭,一副害怕的樣子。
另一個便是早前瞧不起我們,歐陽止扔了他一錠金子領(lǐng)我們?nèi)チ寺湓茻煹男《?/p>
他左顧右盼著,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害怕,額頭上滲滿了汗水。
押來的人中并未見那位蘇老板。
“跪下!”押著人的官兵輕喝一聲,將二人往前一推,二人便順勢“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所跪者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來!”陳為民瞇著眼睛打量著跪在面前的二人。
“小的虎四,是這里的廚子。”
“小的是店里的小二,名叫齊安。”
陳為民聽了,立刻身形一正,沉聲道:“可知傳你二人前來所謂何事?”
“小的不知。”
“小的不知。”
二人異口同聲到。
“大膽!”陳為民怒喝一聲,“爾等最好速速交代實情,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二人大概也是知道陳為民要他們“交代”的是什么,被陳為民這一喝,嚇得身子微微發(fā)抖。
“大人,小的只是個廚子,今日客人們所食的米飯都是由小的準(zhǔn)備的,可是就算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干下毒害人這等傷天害理的是啊,還望大人明查。”
說罷,廚子虎四連著給陳為民叩了三個頭。
這虎四看起來還算是敦厚老實之人,也不像是會做出如此歹毒之事的人。
“你可與這劉小二有過來往?”
“大人,小的是外鄉(xiāng)人,半月前才來的歸去來兮,別說與死者來往,連識都不識得,怎會加害于他。”
陳為民見虎四不像是在說謊,抬眸看了一眼掌柜的。
“大人,虎四確實半月前才來我歸去來兮,因家鄉(xiāng)鬧災(zāi)荒,老板見他敦厚老實,也是個可憐之人,又會做飯,便留了他在后廚。”
陳為民點了點頭。這虎四也不至于傻得在自己做的飯食上下手腳,不等于不打自招嗎!
于是對虎四道:“你先起來,到一旁候著,等會兒還有話問你!”
虎四激動得連連道謝,“謝謝大人,謝謝大人。”說著便退到了一旁。
此時跪著的只有小二齊安一人,一張臉早已緊張的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你何故如此緊張?”陳為民斜眼看著眼前的小二,心里泛起絲絲疑惑。
“我……我……小的……”齊安緊張得口齒不清,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我寫著這小二,也覺得此人有些可疑,不過問個話而已,竟緊張至如此模樣,肯定有問題。
“大膽!給本官好好說話……”陳為民“話”字音剛落。
就聽大堂內(nèi)有人低呼一聲,隨即一陣大霧彌漫開來,慢慢地形成合圍之勢將整個歸去來兮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人群一下驚亂起來,驚呼聲,恐慌聲此起彼伏,只聽得亂作一片。
“天譴啊!青天白日的起了這么大的霧,定是老天爺發(fā)怒了!”
“都說這歸去來兮不詳,就連早前來這店的凌陽公主都身首異國,看來是真的!”
三人成虎,一會兒的功夫,人群動亂起來,沖沖撞撞,混亂不堪。
我什么也看不見,早前白茫茫的一片,不時有人撞在我的身上,幾經(jīng)摔倒,好在一直有一雙手緊緊拽著我的胳膊。
“哎喲!誰踩著老子了!”
“嗚嗚嗚……娘親!”
有咒罵聲,有孩童的哭聲,耳畔嗡嗡的,像無數(shù)蜜蜂在飛。
“會不會是凌陽公主死不瞑目回來報仇了?”不知是誰惶恐地喊了一句。
“呸!凌陽公主又不是咱害死的,她要報復(fù)也不是報復(fù)咱啊!”有人怒喝回去。
“來人,來人!”耳畔最后的聲音來自陳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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